诛仙第270集。
踏上山顶的那一刻,
威力还是忍不住微微顿住了自己的身子,
对他来说,
这里实是一个令他百感交集的地方。
朝阳之下,
小天音寺朴实无华地坐落在前方,
低低墙壁,
小小院落,
哪里还有那一个夜晚惊心动魄的痕迹?
回首眺望,
远处天音寺内又传来了隐约人声,
香火繁盛一派热闹景象。
或许这些安宁生活的人们反是更快乐的吗?
他蓦然转身向小天音寺走了进去,
很快地,
这里独有的寂静笼罩了过来,
偌大的庭院之中,
仿佛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走到了那间禅房门口的时候,
鬼厉停住了脚步,
下意识向这个院子的后方看去一眼,
那里的小径被墙壁遮挡,
但仍然可以看到向后延伸的去向。
只是这个时候,
那个最后的小院里只剩下了空白一片了吧?
就好像人赤裸而来,
空白而去。
他敲响了禅室的门,
很快,
室内传出了普通上人平和的声音。
是张晓施主吗?
快请进吧,
鬼厉淡淡应了一声,
推门走了进去。
屋中此刻只有普空上人一人盘坐在禅床之上,
面露微笑,
望着走进来的鬼厉。
鬼厉向普通商人点头说道。
大师,
我听法相师兄说,
你有事找我。
普泓上人反问道。
不错,
不过听说小施主也正好有事,
要与我商议吗?
鬼厉沉吟片刻,
点头说道。
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主要是在下在此已经打扰多日,
眼下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实在不敢继续叨扰。
普泓上人微笑道。
小施主,
这是哪里话?
鬼厉摇了摇头,
当日青羽山下,
大师等已救了我一命,
以后在这里,
大师更助我解开了心结,
实在是感激不尽。
只是在下终究乃是魔教中人,
长此下去,
未免有伤贵寺的清誉。
普泓上人正色道。
小施主有一句话,
老衲不知当讲不当讲。
啊,
大师请说。
普泓上人点了点头。
嗯,
既如此,
恕老衲直言,
观小施主面相气色,
断断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身沦魔道,
不过乃是命数使然,
绝非小施主之过。
而且小施主与普智师弟有这么一段夙缘在,
便是与我佛有缘,
更是与天音寺有缘,
只要小施主愿意回头是岸,
天音寺自当竭力庇护,
莫说是青云门,
便是天下正道一起来了。
敝寺也丝毫不惧。
佛说,
渡人以此,
便是无上的功德。
小施主既是有缘之人,
何不放下俗世包裹,
得到这清净自在,
岂不为好呢?
说罢,
他神情切切,
望着鬼厉。
鬼厉自是想不到普空上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一时反是呆住了。
这些时日来,
他在这天音寺里心境与往日截然不同,
大是平和舒坦,
以他身心,
却是极喜欢如此的。
只是他这般一个男子,
却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事物。
他默然良久,
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向普泓上人深深行了一礼。
在下知道大师乃是真心对我,
意欲点化愚顽,
无奈我乃是俗世男儿,
随波浮沉,
在那俗世之中,
更有无数的牵挂,
却是割舍不下,
大师好意恕在下无法接受了。
说罢他长叹一声,
便欲转身走开,
普泓上人却开口说道,
哎,
施主慢走,
大师还有什么事吗?
普泓圣人脸上掠过一丝思索之色,
缓缓说道,
施主心若磐石,
老衲也不敢勉强,
不过若施主愿意的话,
必死。
有一个请求,
还望施主成全。
伟厉微感讶异,
什么事?
方丈大师但说无妨。
普泓上人望着他,
当年普智师弟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乃是自作孽,
罪不可恕,
但究其根源,
那大凶之物噬血珠却是逃脱不了干系。
而如今土智师弟已然过世,
但此凶物却依然还在施主身上侵害小施主啊。
鬼厉默然片刻,
大师的意思是,
普泓上人合十道,
萧施主不必多心,
老衲并无其他恶意,
只是这嗜血珠内涵凶戾,
戾气害人害己。
当年普智师弟过世之后,
十数年来,
老衲痛心疾首之余,
未尝不念及此处。
得上天垂怜,
竟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或可克制这嗜血珠一类凶目利器的方法来,
不知小施主可愿意一试吗?
鬼厉为之变色,
噬血珠虽然威力无穷,
但那股戾气却是在这十数年间不知让他吃了多少苦头,
便是连性子似也渐渐被它改变。
有时他亦曾想到朴志当初的情形,
想到万一自己也是被这戾气所控的局面,
忍不住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此事自然不可对外人道,
他自然担心,
却也并无良方。
不料今日突然听见普泓上人如此说了一番话,
一时正是击中他内心最担忧之处。
鬼厉思索许久,
才慢慢说道,
方丈大师竟有这等良方,
不知如何处置?
普泓上人面色肃然。
此法其实简单说白了,
不过乃是以我佛神通佛力无边慈来降解这世间一切戾气罢了。
在我天音寺后山,
有一处无字玉壁,
高愈七丈,
光滑似玉,
传说当年天音寺祖师即是在那无字玉壁之下悟通佛理,
由此开创我天音寺一脉。
鬼厉眉头一皱,
不解这与噬血珠戾气有何关系?
只听普泓上人接着说道。
是以那处地界,
正是我须弥山山脉之中,
佛气最是肃穆祥瑞之处,
只要小施主在那里静坐一段时间,
老衲再率领一众僧人在玉壁周围结金刚环法阵,
如此祥瑞之气大盛,
或可对侵蚀小施主体内的噬血珠戾气有所***,
亦未可知。
鬼厉身子一震,
倒是不曾料到普通上人目光如此独到,
不知何时已看出自己体内气脉紊乱的情景。
他寻思片刻,
决然出逃。
啊,
大师好意,
在下知道了,
既如此,
在下就在那无字玉璧之下坐上几日,
只是在此之后,
在下便当告别而去了。
普泓大师何时点头微笑道。
施主放心就是。
第4,
绝不敢阻拦施主的。
鬼帝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出去,
普泓上人望着他背影消失,
叹息一声,
自言自语说道。
哎,
师弟,
你在天有灵,
当保佑这个孩子才是啊。
无字玉璧在普通商人口中所说的,
乃是在须弥山后山之中。
鬼厉本也以为应该甚是好找,
不料当日准备妥当,
跟随前来带路的法相法善师兄弟两人向后山行去,
竟然走了大半个时辰也未见踪影。
鬼厉心中有些诧异,
却也没有说出来,
倒是法相想来细心周到,
看鬼厉脸上隐有诧异之色,
料到一二,
便笑道,
张施主,
你可是在想这无字玉璧为何如此之远?
鬼厉既被的问道,
索性也不隐瞒,
敢问师兄。
这无字玉璧究竟所在何处啊?
是如何来的?
法相边走边笑着说道。
这说起来倒是话长了,
无字玉璧何时出现,
自然是无人知晓,
只知道千年之前,
天音寺创派祖师还是个行脚僧人的时候,
四方云游,
有一日不知怎么误入须弥山崇山峻岭之间,
竟是迷了路,
再也无法走出去了。
无奈之下,
祖师便在这山林之间乱走,
也是天生佛缘,
竟然被他看到一片光滑如玉一般的石壁。
那个时候,
祖师已经饥渴难耐,
困倦不堪,
便歇息在这玉壁之下了。
法相说到这里,
顿了一下,
鬼厉忍不住追问道,
啊,
那后来如何?
法相面前的山道小径上显出一条分岔路口,
法相向左边一引,
却是带着鬼地向着一条下坡的路上走了过去,
同时口中说道。
传说那位祖师在那无字玉璧之下做了三日三夜,
不知怎么竟然从最初的饥渴难耐渐渐入定,
心安而神定,
进入了我佛门之中大圆满之境地。
三日之后,
他竟是在这无字玉璧之下遁悟了佛里,
此外更传说法相转过头来向鬼厉神秘一笑,
更传说那位祖师也就是在那无字玉璧之下,
竟领悟出了我天音寺世代相传下来的无上真法,
大梵薄弱,
由此奠定了天音寺一脉在天下修道中的地位。
鬼厉呆了一下,
摇了摇头,
颇觉得这个天一寺祖师传说实在有些滑稽,
听来不实之处极多,
竟有些荒唐不惊的感觉。
本来他对普泓杀人这次施法隐隐还有些期望。
但如今听法相这么似讲故事一般的说了一下,
反倒让他有些丧气,
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法相细心,
将鬼离面上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只是微笑带路,
也不言语。
至于跟在他身后高高大大的法善和尚,
从来都是闷声不响的样子,
也是一般的没有说话。
三人顺着山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在崇山峻岭间曲折前行,
不知不觉已将天音寺远远抛在身后,
再也看不见了。
鬼厉没有想到,
天音寺后山山脉地势居然比想象中要宽大许多,
但见得峰峦叠翠,
山风徐来,
一路上或奇岩突兀,
千奇百怪,
或有断崖瀑布从天而落,
轰鸣而如玉带。
这一路走来,
只觉得一时心胸开阔,
看我身边远近美景,
倒是不觉得烦闷了。
忽听见身前法相道。
哦,
前头便是了。
鬼厉吃了一惊,
向前看去,
去只见前方依旧是山路蜿蜒,
路旁一边是茂密树林,
另一边生着杂草荆棘,
三尺之外便是一个断崖处,
哪里有什么他们口中所说的高逾七丈的无字玉壁?
敢问师兄,
这玉壁是在何处啊?
法相微笑向前走了几步,
来到那断崖之上,
回首说道。
便在这里了。
鬼厉走到他的身旁,
站在断崖之上,
举目望去,
只见这断崖之下雾气弥漫,
如波涛翻滚,
汹涌不息,
似是一个山谷模样。
而远处,
隐隐望见有模糊山影,
却都在十分遥远的地方。
鬼厉凝神思索,
回头向法相说道,
莫非是在这山谷之中?
法相笑道,
便是在你我脚下了。
鬼厉一怔,
法相已然笑道,
我们下去吧,
说着,
法相纵身跃下,
法善也随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