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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悬案卷宗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满脸疲惫的值班医生从抢救室出来
告知他们老人的命保住了
暂时无大碍
但能否恢复正常
还得看脑内淤血的治疗情况
如果治疗效果好
恢复的快的话
最快一周就能出院了
听医生这么说
几个人顿时千恩万谢
尤其是周易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刚重生就救了爷爷一条命
后面在医生的安排下
周医的爷爷从抢救室转入了急诊病房
身上接着好一堆设备
因为要随时观察病人的情况
周易跑前跑后忙得脚步沾地
一会儿去买住院用品
一会儿去拿各种化验单
他本想让父亲和姑姑先回去通知大家
但他父亲死活要留下
最后姑姑就先回去了
周易的父亲则始终寸步不离病床
虽然他看不懂
但还是双眼通红的死死盯着那些仪器
这期间
周一还遇到一个从郊区医院紧急送来的难产产妇
并已经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
妇产科的值班医生急得直跺脚
因为医院血库刚好告急
周易毫不犹豫的跑过去告诉医生自己是o 型血
可以抽他的血
医生万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来不及多说
立刻让护士给他验血抽血
最后抽了周易四百cc 的血
护士就说不能抽了
再抽容易出事
等周易缓了口气回到急诊病房的时候
发现自己父亲已经靠着床尾鼾声如雷了
周易深吸了一口气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拉过一张凳子靠墙坐下
一口气抽了四百毫升的血
饶氏着年轻的身体也感觉扛不住
周易打了个哈欠
一股浓烈的疲惫感袭来
让他眼睛肿的跟石头一样
只能闭上
不过他睡得并不踏实
因为心里总是惦记着爷爷
生怕有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周易被渴醒了
他发现父亲还在打呼
就起身看了看爷爷的情况
观测仪器上貌似一切正常
他想喝口水
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
便提着暖水瓶出了病房
但却没找到接热水的地方
便只能往护士台走去
打算问一下
可是护士台里没看见人
估计是忙去了
周易就寻思等一等
一旁的墙上贴着急诊科医护人员的信息
周易随意的看了一眼
刚好就看见了刚才那个语气不太好的年轻护士
在他照片下面写着一个名字
杜小林
哦
原来他就是爷爷的责任护士啊
等等
杜小林
这个名字
这张脸
周易突然浑身一机灵
睡意全无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那个大眼睛的小护士了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自己待了整整八年的档案室
沉闷的空气
昏暗的灯光
四周无数冰冷陈旧的档案架包围着他
两鬓已经微微泛白的他戴上了一副老花镜
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老旧的档案
洪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
案由 凶杀
立案时间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六日
这是卷宗封面上早已褪色的几行文字
这份卷宗已经是二十七年前的了
却始终没有被盖上那个结案的印章
这意味着有一条亡魂整整二十七年都未能得到安息
而他四周的档案架上都是这样的未结案件卷宗
他打开了那份档案
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案情记录
直至他翻到了一张因为氧化而泛黄的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娇好
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
洪城市第三人民医院
杜晓林
在这行字上方
还有三个非常模糊
已经难以辨认的字迹
被害人
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原本藏在记忆角落里的那些案卷信息
现在全都跑了出来
二十几年后
被打入冷宫的自己在档案室里整理过一份代号为三一六案的未结刑事案件
杜晓林就是这起案件的被害人
他是洪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护士
案发当天
杜晓林上中班
半夜十二点交班儿后下班
市三医院距离他家大概有三公里的路程
当天晚上杜小林是步行回家的
在离家九百米外的上阳巷里
杜小林身中六刀被残忍杀害
这六刀中致命的是砍中颈部大动脉的一刀
直接导致杜晓林失血过多死亡
凶器是一把刃宽二点四厘米的刀
但始终没有被找到
尸体是早上五点二十左右被路过的群众发现的
但由于晚上三点多的时候下过一场暴雨
导致现场被破坏
所以基本没能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没有凶器
没有指纹
没有脚印
当年也没有监控
直接导致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
最终成了悬案
凶手在一场大雨的帮助下
逍遥法外了二十七年
周易当初只是个小民警
没有资格接触这样的恶性凶杀案
而且因为爷爷过世
他当时请了丧假
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
还是后来才从所里听说了这件事
直到二十几年后
他在省城市局的档案室里
通过一份未结案的悬案卷宗
才算正式接触到三一六案
三一六案
九七年三月十六号
周易喃喃自语道
明天吗
因为爷爷的祭日他记得很清楚
是三月十五号
不对
周易四处张望寻找钟表
最后在护士台里面的墙壁上看见了一个圆形挂钟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二十七分
所以已经是三月十六号了
案发不是在明天
而是今天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现在
你是几床的病人家属啊
突然一个声音问道
周易回头一看
不是杜小林
是一个没见过的圆脸小护士
杜小林呢
周易忙问道
他下班了
他已经走了
交完班就走了吧
小护士见周易神情紧张
立刻问道
他不会又把病人的药搞错了吧
周易顾不上解释
立刻飞奔回病房
从父亲的兜里摸出了三蹦子的钥匙
正睡得迷糊的父亲一脸懵逼
还来不及多问一句
周易一溜烟就不见了
周易骑上三蹦子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直奔上扬下
这种三蹦子可不是后来那种电瓶的
而是柴油发动机的
九十年代很常见
大部分都是小作坊或私人改装的
虽然动力不强
但远比走路要快得多
只是开的时候噪音有点大
突突突的响个不停
漆黑的夜幕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的脸上生疼
九十年代的洪城绝大部分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
今晚还是新月
乌漆嘛黑让他路都认不清
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辨别方向
开了大概十分钟出头
三轮车过了一条桥
周易终于回忆起来了
前面就是上阳巷
因为这座桥的桥头有个没脑袋的石狮子
小时候路过这儿的时候总会多看两眼
所以印象深刻
过了桥
周易一拧油门
结果三蹦子突突了几下就没劲了
慢慢停了下来
气得周易差点爆粗口
居然这时候掉链子
只能从三蹦子上跳下来飞奔
九十年代的时候
人们的生活节奏并不快
消费力和娱乐环境也很弱
因此大半夜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通常这个点还会赶路的就只有上下夜班的工人了
他隐约记得
过了桥以后往南走个大几十米就是上阳巷
那条巷子他曾经走过
也就一米多宽的一条小巷子
南北巷全长一百多米
巷子的东边是轮机厂的厂房
西边是一片废弃的住宅区
据说还是建国前日本人造的
后来变成了八棉厂的员工宿舍
不过因为房子太老了
九四年的时候被一场暴雨冲塌了许多房子
还砸死了两个人
政府才明令禁止居住
把所有人都重新安置
这一带也就空了下来
显得十分荒凉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会从这条巷子走
因为从大路走的话
得绕行差不多两公里
所以平时走这条巷子的人并不少
当然一般都是白天
借着微弱的月光
周易找到了上阳下
虽然现在是深夜
寒意袭人
但周易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赶上救下杜晓林
直到这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赤手空拳
什么都没准备
连一个手电都没有
他试图在附近找个能防身的东西
粗点儿的树枝木棍都行
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他不敢再多耽误
因为每耽误一秒钟
杜小林生存的几率就小一分
周易深吸了一口气
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他不敢走的太快
一是因为周围实在太黑了
二是他不确定凶手是否潜伏在附近
周易这才发现
原来八年的冷板凳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
他居然会感到紧张
这在以前可是很难发生的事
不过他虽然十分小心谨慎
但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狭窄的巷子里
从上风口吹来的微弱穿堂风里
隐约夹带着一丝血腥味
突然
周易看见前面地上躺着个人影
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
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