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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敷衍的艺术
索性我把最泄气的也说了吧
当了一两年差
我在弟兄中间已经成了个了不起的人物
遇到公事
长官总让我打头阵
弟兄们也不嫉妒我
因为处理私事时我也从不落后
这样每逢有个排长的空缺
大家总对我嘀咕
这回准是你补缺了
好像他们特别希望我当这个排长似的
虽然排长最终没轮到我
但我的才干是大家公认的
我的办事诀窍都是从前面那番道理中提炼出来的
比如说有人报案说被偷了
巡长和我就去查看
粗略的看看门窗院落
顺口搭话夜里有几趟巡逻
说的详详细细有滋有味
显得我们比谁都认真卖力
然后找到门窗不严实的地方
化软亦硬的开始返攻
这门可不保险
得装把洋锁吧
告诉您装锁要往下装
门槛那儿最好
贼不容易摸到
屋里养条小狗也行
再小的狗关在屋里有动静就会叫
比院里放三条大狗还管用
先生你看我们多留神
您自己也注意些
两下配合准丢不了东西
好吧
我们回去多派几个夜班的弟兄就是了
先生晚上歇着吧
这一套既推掉了责任
事主还得赶紧装锁养狗
遇到客气的主说不定还给我们泡壶茶喝
这就是我的本事
怎么不负责任又不让人看出再祸稀泥
我就怎么办
话要说得动听
甜言蜜语的把责任推干净
保证不招灾惹祸
弟兄们都会这套
但他们的嘴皮子和神态总差些火候
一句话有无数种说法
神态到位了
话就能说出去又收回来
像安了弹簧似的
这点我比他们强
而且他们学不来
这是天生的本事
轮到我自己职业遇到贼
你猜我怎么办
我啊
把佩刀握紧
免得发出响声
他爬他的墙
我走我的路
互不打扰
真要让他记恨我
藏在暗处给我一砖头
我受得了吗
那个傻王九不就是为抓贼瞎了一只眼吗
有一天他和董志和在街口强行给人剪辫子
一人一把剪刀
见刘便辫子的拉过来就捡
结果被人记恨了
等傻王九落单时
人家照他眼睛撒了一把石灰
让你剪我辫子
成**的
他的眼就这么瞎了
你说这差事要不像我这么干
还能活吗
凡是巡警觉得该管的事
人们都认为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有什么办法
我不能像傻王九那样平白无故丢失眼睛
我还得留着这双眼看这个世界呢
轻手轻脚躲开贼时
我心里可没闲着
想着那两个没娘的孩子
盘算这个月的开销
也许有人用大洋来算计
而我得一个童子一个童子地精打细算
多几个童子心里就宽裕些
少几个就得发愁
还抓什么贼
谁不穷呢
穷到走投无路时谁都会去偷肚子
可不懂得什么叫体面
兵变之后又迎来一场大变动
大清国变成了中华民国
改朝换代本是难得一见的大事
我却没觉得有什么新鲜
说实话
这百年不遇的变故还不如兵变热闹呢
都说改成民国后凡事都由人民做主了
可我一点没看出来
我还是当我的巡警
想银没掌
每天进进出出还是老样子
以前受气现在照样受气
以前大官的车夫仆人欺负我们
现在新官手下的人也没见得多和气
汤儿是还是那个汤儿是并不会因为改朝换代就变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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