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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
我与曲木在神田的小摊上喝着廉价的酒
这位神友在我家小摊喝完之后
还想去别的地方再喝
明明我们已经身无分文
他还吵着喝吧喝吧
当时我或许是喝醉了
大着胆子道
好 既然如此
我就带你去梦之王国
那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就吃肉体酒吧吗
对
还不快去
就这样
我俩搭上了试营电车
曲母兴高采烈的说道
今晚我特别想要女人
我可以亲女服务生吗
我不太喜欢曲木酒后醉态百出
曲木深知这一点
特意的问我
听见没
我要亲他们
我要亲坐在我旁边的女服务生给你看
你不介意吧
随便你
太感谢了
我太想要女人了
在银座四丁下车后
仗着横子的关系
我和曲木两个几乎身无分文的人在空着的包厢里相对而坐
只见横子和另一位女服务生走过来
那女服务生坐在我的旁边
恒子则重重的坐在了曲木身旁
我吃了一惊
横子会被曲目亲吻我并不感到惋惜
我的占有欲本来就不强
即使偶尔稍感遗憾
也不会公然展现自己的支配欲
我没有与然争夺的勇气
甚至于日后的某一天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侵犯
竟也一言未发
我总是尽可能的避免介入人世间的纠纷
被转入是纷纷争的漩涡让我感到恐惧
恒子与我不过是露水姻缘
它并不属于我
对这种事情我不该有可惜之内的多余欲念
但我还是吃了一惊
因为恒子在我将要眼前遭受曲木的狂吻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被曲目玷污了的恒子势必与我分手
何况我也没有足够的热情挽留他
哎
我和恒子就这样完了
我为恒子的不幸感叹
随即又对自己从不争取顺其自然的软弱感到彻底的绝望
我望着屈幕后与恒子的脸冷笑起来
但是事态的发展远比我想象的更为糟糕
我认输
巨木撇嘴说道
我再饥渴
也不能和这样的女人
他颇为无奈的抱起双臂
苦笑着打量恒子
请给我酒
我没有钱
我低声的对恒子说
我现在真想喝个痛快
在世俗的眼光中
恒子连得到罪汉的亲吻都不配
是个难看又穷酸的女人
这未免太出乎我的意料
对我来说犹如五雷轰顶
我从未喝过那么多的酒
一直喝到了天旋地转
与恒子悲戚的相视而笑
被曲木那么一说
我也发现恒子不过是个疲惫又穷酸的女人
然而一种穷人间特有的亲近感涌上了心头
恒子在我的眼中如此的可爱
有生以来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因为爱意而萌动着柔弱却积极的力量
我吐了
那是我第一次酩酊大醉
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醉到不省人事
睁开眼睛
横子坐在了我的枕边
原来我躺在了本所木匠家二楼的房间里
你曾说过
金钱散尽
情缘两断
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原来你是认真的
那之后再没有来过
就这样分手
真是纠缠不清吧
我赚钱给你花也不行吗
不行
接着他也睡了
天刚刚蒙蒙亮
他口中第一次说出了死这个字眼
他似乎也对这人世间的生活感到了困惑不堪
而我恐惧人士为其烦忧
再想跟金钱
地下运动
女人和学业
简直觉得无法继续活下去
于是随口赞同了他的提议
但那一刻
我并没有真的做好**的心理准备
对死亡
我多少还抱着一种游戏的态度
那天上午
我们在浅草的六区徘徊
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点了杯牛奶
你去付账吧
我起身
从和服袖子里掏出钱夹
打开
里面只有三枚铜钱
一种比羞耻更为凄寂的情绪模虏了我
那一刻
我脑海中浮现的是我在游仙馆的那间屋子
那屋子里只有学生制服和被子
家徒四壁
能用来典当的值钱物件你一件不剩
再加上我身上穿着的碎花和服和披风
这就是我的全部
我清醒的意识到
自己再无法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看到我踌躇的模样
站起身来
看看我的钱包
哎呀
只有这些了吗
他无心的一句话
深深的刺入了我的骨髓
生平首次
我为心爱的人的一句话痛不欲生
其实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三枚铜钱根本算不得钱
但这件事情于我而言
却是奇耻大辱
是让我再也无法苟活的耻辱
说到底
那时的我还没有彻底的脱离有钱人家公子哥的身份
那一刻
我真正的下定决心
我要**
当晚
我们在连仓跳海
孔子说他的腰带是从店里的朋友处借来的
于是解下腰带叠好放在了岩石上
我也脱下了披风
和他的腰带放在一起
我们双双跳入了海里
恒子死了
我却被救了回来
或许由于我是高中生
父亲又名声在外
报社认为很有新闻价值
并把此事视为重大事件加以报道
旁边一家医院收诊的我老家那边派来了一位亲戚替我收拾残局
父亲和家人极为恼火
也许会因此与我断绝关系
这位亲戚转告我这些话
便转身后离去
比起这些
我更思念死去的横子
终日终落泪不止
原来在我遇到过的女人中
我真正喜欢的只有模样穷酸的横子
房东的女儿寄给我一封长信
里面写有五十首短歌
全都以为我而活的这种奇怪的话开头
此外
常有护士来我的病房玩
他们笑得一脸灿烂
甚至有的护士会走进来握紧我的双手
然后才离开
经过医院检查
我的左背有些问题
这正合我意
不久
警察以协助自杀罪的名义将我从医院带走
但他们当我是患者
把我安置在了保护室中
深夜
一位年迈的夜班巡警悄悄的拉开了保护室和值班室中间的门
喂
他冲我嚷道
那边很冷吧
到这边来暖和暖和
我故作消沉壮走进了值班室
坐在了椅子上烤火
你还想着那死了的女人
是的
我故意用细弱文纳的声音回答
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他渐渐的摆开了架势
像法官一样故作正经的审讯我
他以为我是个无知的小孩
在这个百无聊赖的秋日夜晚
自以为是调查案件的主任来审讯我
实则不过是图谋从我口中套出猥琐的情侣往事
我早就洞察真相
拼命的忍住不笑
我知道面对一切巡警的非正式审讯
自己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可是为了给让漫长的秋叶增添些兴致
我始终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诚意
仿佛我坚信这位巡警才是审讯主任
自己所受刑罚的轻重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适度的编造出一些陈词
以满足这个色鬼的好奇心
嗯
我大致明白了
你若照实回答
我们会从宽处理的
感激不尽
请多多关照
我的演技出神入化
但恻恻的表演对自己毫无用处
天明时分
我被警察署署长传唤
这次是正式的审讯
我推开门走进了署长办公室
眼前是一位皮肤黝黑
看起来像是大学刚毕业的年轻署长
哟 长得真帅
但这不是你的错
是你母亲的错
怪他把你生的这么俊
署长一见我就这么说
这话让我感到一阵的凄凉
仿佛自己是个半面脸颊长满红痣的丑陋残疾人
作为貌似柔道或剑道选手的署长的审讯风格十分的爽利
和深夜那位年迈又好色的巡警在深更半夜好色应会的审讯有云泥之别
审讯结束后
署长一面撰写报告送检查署的文件
一面说道
尼克
得养好身体啊
好像还在吐血吧
那天清晨我莫名的咳了起来
我每次咳嗽都用手绢一捂住口鼻
结果手绢上似乎沾上了血
如同闹上了红色的印
其实那不是合出来的
是前一晚我挤破了耳朵下面的小枕子时的流的血
不过我马上意识到不向警方说明此事与我有利
于是紧紧垂下眼帘
向煞有介事的答了一句
是的
署长写完文件后
对我说
是否会起诉你
要由检察官决定
不过你最好把拍封电报或是打电话给你的担保人
让他们今天到横边的检查署来一趟
你有担保人或监护人吧
我想到有个叫色田的书画古董商
曾频繁的出入父亲在东京的别墅
他与我是同乡
身材矮胖
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子
常拍着父亲的马屁
他就是我在学校的担保人
由于那男人的脸
特别是眼神很像比目鱼
父亲总是叫他比目鱼
我也一直这样称呼他
我向警察借来了电话本
查到了比目鱼家的电话号码
打电话拜托他来横滨的检察署
而比墨鱼在电话中一改平日作风
用趾高气昂的口吻与我对话
好在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请托
喂
最好赶紧把他电话消消毒
那人吐血呢
我回到了保护室后
署长对刑警们命令道
那大嗓们甚至传到了坐在保护室的我的耳中
午后
我被他们用细麻绳捆住
不过他们允许我用大衣遮住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则牢牢的握在了一位年轻的旋姐手中
我们二人一同乘电车前往了横滨
不过我没有丝毫的不安
反而怀念起警察署的保护室和那位老巡警
哎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身为罪人
被五花大绑反而感到轻松
感到悠哉
甚至于现在提笔写起这些回忆
还依然的津津乐道
在这段令人怀念的记忆里
也有一件悲惨之事令我冷汗淋漓
终身难忘
当时我在检察署一间阴暗的屋子里接受了检察官简单的问讯
那位检察官言见四实
看起来个性沉稳
气度不凡
面对他
我不再戒备
只是心不在焉的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突然
我又咳了起来
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时
我瞥见了上面的血迹
顿时一个卑鄙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咳嗽也许可以作为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于是我故意夸张的大咳两声
用手绢掩住口鼻
偷偷的瞄了检察官一眼
就在此时
他露出了沉稳的微笑
问道
你那是真
咳吗
顿时我冷汗淋漓
不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
我依旧紧张的手足无措
中学时代
傻瓜足衣曾搓着我的锦娘
说着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把我一脚踢进了地狱
此时我心中的惊慌远远胜过那一次
这两件事情是我平生仅有的两次演技穿帮记录
有时我甚至想
与其遭受检察官那沉着的羞处
还不如直接被判十年的徒刑
我被予以缓期起诉处理
但我却丝毫不觉得庆幸
我坐在检察署休息室的长椅上
悲凄的等待着担保人比目鱼的到来
透过身后高高的窗户
我望着布满晚霞的天空
海鸥排成了女字形
消失在了天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