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集。
钦差大人雷霆一怒,
坊间鸦雀无声。
范闲扫了重司库一眼,
不屑之中带着愤怒说道。
还真以为你们很出息,
还以为这内库还是当年的叶家。
不看看你们那点儿能耐,
说旁人是无耻小人,
你们呢?
除了会贪银子,
会偷材料变卖,
会克扣那些苦哈哈的工钱,
会强占别人的老婆,
你们还会做什么无耻?
你们要是有耻,
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儿。
他转身对着以防主事大怒,
说道,
你很硬气啊,
内库没你不行,
那你告诉我,
这些年的玻璃怎么越来越浑了?
酒怎么淡的快生出个鸟来了?
香水已经停了10年,
你找出法子来没有?
哼,
你当年也是叶家的伙计老人儿。
范闲痛心疾首,
对着那名主事破口大骂,
**的,
怎么堕落成这个样了?
我**快气死了,
房间众人一怔,
迟钝地大家这才想起似乎有个流言,
面前这位愤怒的钦差大人是叶家的后人,
**的,
我**的,
谁地妈妈会生气?
那名主事跪在地上,
脸色又红又白,
听到叶家二字,
他记起了面前这人的真实身份,
那一丝隐藏了许多年的记忆缓缓升起,
让他又羞又愧,
又怒又惧。
羞愧的情绪比较好理解,
毕竟当年他不过是个在街道旁乞食的小叫花子,
能够混到如今这种地步,
全因为叶家。
而当年叶家小姐是怎么教育自己这些人的?
至于怒和惧,
则是来自于他的自然反应,
一种被人剥光了衣服后的羞怒感。
而想到钦差大人是叶家的后人,
只怕自己脑子里知道的东西,
对方也一定知道,
那自己还如何能够用那些东西要胁对方,
对方将萧主事一刀给砍了,
难道还砍不得自己吗?
朝廷待你们不薄,
范闲看着他,
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说你们三个主事,
就是一般的司库,
每年俸禄甚至比京都三品官还要多,
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莫非以为内库所产全要靠你们的脑袋?
这每年两千万两银子闪了你们的眼,
让你们觉得不忿,
觉得自己应该多挣一些。
这话说到了司库们的心底,
内库一年所产极为丰富,
卖往天下诸国,
为庆国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虽然司库们的待遇已是极高,
但和那笔庞大的银钱数目比较起来,
他们的心里依然有些不舒服,
总觉得自己这些人为朝廷挣银子应该分得更多才是,
这才有了私下的贪赃枉法、
欺压百姓之举。
此时听到钦差大人如此说,
众司库虽然不敢顶嘴,
但眼眸里却出现了便是如此的意思。
范闲冷笑一声,
很无情地撕去了他们的面皮,
淡淡的嘲讽。
哼,
可问题是,
你们倚仗地东西真的就是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吗?
场间一片沉默,
包括官员们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可这个事实,
直到范闲说道,
不要忘了。
在叶家没有出现之前,
你们知道什么?
你们脑子里掌握地技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神庙教的?
都给我听清楚了,
这是叶家教给你们的,
没有当年的叶家小姐,
你们就是些废物。
继续刨田乞讨去。
叶家当年是为了什么才修了这些大工坊?
我看你们统统都忘记了。
当着本官的面,
还想用叶家教给你们的东西来要胁本官,
你们要不要脸?
支不支持?
他身后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虽然朝廷早就不追究叶家的事情,
小范大人的身世也是渐渐的被天下人知晓,
可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叶家,
叶家的说着终是有些犯忌讳的吧。
可范闲此时却顾不上这么多,
一方面是怒,
另一方面却是要借这个机会替自己正名,
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做任何事情,
都讲究个名正言顺,
所谓师出有名。
而范闲今天痛骂司库刀斩人手,
不论利益层面,
先就道义层面已经拿了旗帜,
用叶家的手艺要挟叶家的后人,
这不是忘恩负义还是什么?
那名乙坊的主事终于软了下来,
跪在地上哭嚎道,
大人,
小地知错了,
大人,
请大人给小的一个机会,
让小的用当年学就的技艺为朝廷出力啊,
大人,
虽然这位主事痛苦的哭嚎着,
但眼尖的范闲却没有发现他地脸上有什么泪痕,
反而是唇角抿的紧紧的,
不由冷笑了起来。
知道对方依然以为自己不会继续杀人,
还以为他脑子里地东西还有用处。
范闲轻轻击掌,
掌声将落之时,
自位半百左右的老人家被监察院的官员们拱卫着进了工坊。
这些老人不是别人,
正是由中原一带经由澹州转回的庆余堂掌柜们。
监察院官员摆了4张椅子,
范闲起身,
面无表情,
却刻意恭谨地请4位掌柜坐下。
官员和司库工人们都糊涂了,
心想这些似乎被风一吹就倒的老家伙究竟是谁?
怎么有资格与钦差大人并排坐着?
那位副使马楷虽然没有说什么,
但心里也在犯嘀咕。
心想本官都站在钦差身后,
这些平民好大的胆子。
范闲的手指在身上的莲衣上滑过,
蘸了些冰凉的雨水,
涂抹在眉心中,
缓缓地揉着,
问道,
还认得这四位是谁吗?
叶家倾覆已经过去了将近二0年内,
库坊中的工人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一批了,
甚至那些司库们也没有见过当年高高在上地叶家二3位大掌柜,
所以没有认出来这四人是何方神圣。
纵有当年的老人,
但隔得太远,
也是不能辩清楚。
倒是那名跪在地上的乙坊主事,
带着犹疑的目光在这四人的面上缓缓扫过,
又低头想了半天,
忽然间似乎想到了某件事情,
竟是吓的双腿一软,
本是跪着的姿式,
顿时一屁股坐到了泥水之中。
20年没见,
当年身为叶家小帮工的他,
也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想起来面前坐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叶家老掌柜。
乙坊主事的身子颤抖了起来,
他此时才知道,
为什么范闲竟然如此有恃无恐,
为什么会逼着自己这些司库们造反,
为什么毫不在乎自己这些人脑子里记着的东西。
原来,
他竟是带着被软禁京都的老掌柜们一起来了内库。
老掌柜们是些什么人?
他们是当年叶家小姐的第一批学生,
也是叶家后来所有师傅帮工们的师傅,
更是如今这些内库司库们的祖师爷。
有这样一批老家伙在身边,
钦差大人当然不在乎工艺失传的问题,
更不用担心什么内库的出产质量。
说句实在话,
这内库当年就是这些老掌柜们一手建起来的,
怎么会没有办法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