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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日军参谋本部的情报及应对
东京
日军参谋本部内
夜色正浓
这天凌晨一时许
情报部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奉天的电报
发报时间标注为十八日晚十一时十八分
署名竟是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上校
可实际上
土肥原自九月十日起便因中村事件出差东京
尚未返回奉天
这封电报实为奉天特务机关的花谷正以他的名义代发
电报内容称
十八日晚十时半许
暴戾的中国军队在奉天北面的北大营以西破坏满铁线
袭击我守备兵
与我前来之一部守备队发生冲突
据报告
奉天独立守备第二大队正向现场出动
这是参谋本部接到的关于九一八事变的第一份情报
凌晨两时
第二封以土肥原名义拍发的电报接踵而至
内容进一步渲染局势
北大营之中国军队炸毁满铁线
其兵力有三四个中队
随即逃入兵营
我虎石台中队随时过后
正在与北大营之五六百敌军交战
并占领其一角
但敌军正在不断增加机枪和野炮
但中队正在进行苦战
野田中尉身负重任
一小时后
第三封同署名的电报送达
这次直接提及关东军的作战部署
根据上述情况
先遣参谋板垣征四郎分别作了如下部署
一
第二独立守备大队扫清北大营之敌
二
第二十九步兵连队攻奉天城
三
第五独立守备大队从北面攻北大营
并接受第二独立守备大队长的指挥
四
要求第二师团以主力增援
三封电报层层递进
让参谋本部的官员们产生一种错觉
事件的发生不可避免事态的扩大势在必行
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随着电报不断传来
这个日军统帅中枢也随之行动起来
陆军大臣南次郎
参谋总长金谷范三
总务部长梅津美治郎
代理作战部长今村均
再到普通课员
所有相关人员在得知消息后都第一时间赶到参谋本部
这些军人有的自日俄战争后二十七年未经历真正战争
有的在裁军年代地位边缘化
有的随法西斯倾向抬头重识军刀价值
有的立志推动昭和维新
有的因中村大尉事件等反日事件怒火中烧
有的早主张占领满蒙以扩疆土
此刻满洲传来的火药味让他们瞬间兴奋起来
早上七时
陆军省与参谋本部的首脑齐聚参谋总长办公室前的会议室
协商时局对策
陆军省次官杉山元
军务局长小矶国昭
参谋次长二宫重治
总务部长梅津美治郎
代理作战部长今村均
情报部长桥本虎
之助军事课长永田铁山等人出席
会议伊始
二宫重治先说明已收情报
并点明会议目的
为省部之间对当前时局下决心建立巩固的基础
随后小矶国昭发言为关东军行动定调
关东军此次行动完全是根据本身任务采取的适合时机的措施
这一观点得到全体与会者认同
不过众人也清楚
关东军仅一万余兵力
而中国东北军有二十多万
战端一开
增援恐难避免
于是会议转入讨论是否增兵
最终一致同意增兵
有趣的是
率先肯定关东军行动的小矶国昭却对增兵表达了一丝顾虑
担心引发外界误解
认为事件是关东军的阴谋
会议当即决定由作战课起草相关文件
作战课依据既定对华作战方针研究后
准备应急动员驻朝鲜军一部与第十师团驰援满洲
陆军省军事课则着手准备向阁议提交增兵方案
就在他们讨论之际
早上七时七分
驻朝鲜军司令官林铁十郎的电报已发至参谋本部
我军鉴于奉天方面之情况
命第六联飞行联队驻平壤派战斗机
侦察机各一个中队
于今晨从平壤出发增援关东军
又第二十师团驻朝鲜龙山之混成旅团约一旅团兵力
拟向奉天方面出动
并命第十九师团在卫戍地整备
以便能出动更多兵力
参谋本部判断
空军增援已擅自实施
但混成旅团需等敕命下达才会行动
驻朝鲜军的应急派兵本是应对满洲危机的既定计划一部分
与中央方针无根本矛盾
真正让中央部不满的是驻外军司令官未等敕命就擅自派兵
并计划继续增兵
日本陆军早有惯例
自一九零零年参与八国联军出兵中国起
向国外出兵需经内阁会议批准经费
天皇下达敕命方可进行
但军部阵中要务令又要求从司令官到普通士兵都需接受非常情况下可擅自决定相机行动的修养训练
还明确因坐等命令误失战机者不得再入天皇统帅的军队
这无疑是在鼓励驻外将士独断行事
如何平衡这两个矛盾的规定
陆军内部始终没有明确训法
这也成为日本统帅制度的一大缺陷
针对驻朝鲜军的举动
作战课拟定对策
准备出动的混成旅团必须等内阁会议批准经费
履行敕命手续后才能行动
对已出发的飞行联队需立即办理上奏手续
追认驻朝鲜军司令官的决策
否则会打乱指挥系统
还将招致外界批评
可他们没料到
驻朝鲜军的计划远比想象中激进
作战课的指示电报尚未拟好
上午九时二十八分
驻朝鲜军司令官的新电报又至
我军根据奉天附近日中交战之形势和关东军之要求
命一个混成旅团前往奉天附近增援关东军
该旅团自十九日上午十时许将先后从各卫戍地出发
通过铁路运送渡过鸭绿江后接受关东军司令官指挥
飞行队今晨出动
亦受该司令官指挥
这封电报意味着当参谋本部收到消息时
驻朝鲜军的混成旅团或许已开始行动
他们不仅让飞行联队独断越境
还打算让混成旅团也擅自跨过鸭绿江
参谋本部当即决定阻止这种独断越权行为
中午十二时三十分
以参谋总长名义向驻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发出第一六号电
朝参报第五号
关于增援关东军一事
望暂待奉敕命令下达
同时也向驻平壤的第三十九步兵旅团旅团长发电
贵旅团之行动亦应暂缓
如有已出发之部队
望即采取措施
不得越境
为确保万无一失
参谋本部还特意给新义州守备队长发电
万一未收到上述命令而有渡鸭绿江之部队
要通知此意旨
使其不得通过新义州
但飞行队之所属不在此限
这便是九一八事变打响后日军参谋本部的第一天
他们既要应对关东军引发的事变
又要处理驻朝鲜军擅自驰援的挑战
除了战事带来的不安
军纪遭挑战的不快
军人们心中还藏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种复杂情绪让参谋本部的将校们陷入痛并快乐着的状态
然而来自内阁的消息并不乐观
上午十时的内阁会议定下了努力不使时局较现状扩大的方针
但这一决议并未对日军高层产生太多约束
参谋次长二宫重治
军务局长小矶国昭
教育总监本部长荒木贞夫随即召开秘密会议协商对策
最终达成共识
嗯
以此次事件为契机
求得满蒙问题的解决
这一主张很快成为参谋本部骨干成员处理事变的核心方针
下午两时
参谋总长金谷范三先召集陆军参谋总长
陆军大臣和教育总监碰头
陆军大臣南次郎传达了内阁不扩大事态的决议
教育总监则提出参谋本部僚属议定的解决满蒙问题主张
金谷范三需在两者间寻找平衡
随后
金谷范三召开部长会议
强调事到如今已刻不容缓
必须马上处理这一事件
恢复原状
这番话看似要贯彻内阁的不扩大方针
却让参谋本部的僚属们联想到皇姑屯事件后的妥协覆辙
代理作战部长今村均立即反驳
箭已脱弦
若中途停止恢复原状
恐怕对军队士气影响甚大
为国军计事关重大
当此之际要排除万难
保持国家和国军的威信
为达到伟大目的而努力
金谷范三又进一步表态
若要做大事
作为长官必须不为青年人所左右
力戒自己动摇
我现在的心境
就像四十七义士之一的大石良雄那样
关于此次事件
我要负全部责任
在少壮派军人看来
总长口中大石良雄般敢作敢为的表述
比阁议方针更能体现他的真实想法
今村均心领神会
当即起草参谋总长致关东军司令官的电报
当他拿电报稿至金谷范三签发时
总长笑着签字
让你们看透了我内心的决定
嗯
当天下午六时
这份九一八事变后参谋本部给关东军的关键指示电报发往奉天的本庄繁司令官
内容有两点
一
九月十八日夜以后
关东军司令官之决心及处理深合时宜
深信此乃提高帝国军队威信之举
二
根据事件发生后中国方面之态度等情况
阁议决定事件之处理不宜逾越必要之限度
为此
今后军之行动应本此主旨妥善处理
至于必要之限度究竟是什么
参谋本部对内阁决议的奇妙阐释让关东军备受鼓舞
一小时后
关东军司令部回电
语气激昂
望现在以最大决心
为国家百年大计
全部陆军勇猛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