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集。
党骁波见到这位大人物如此做派,
面色微有不豫,
心里却是暗自高兴,
但凡这等跋扈之辈,
可要好对付地多。
看来传闻中小范大人地阴刻深密,
并不见得都是事实。
他轻咳一声,
拱手问道,
下官见过提司大人,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胶州办理何案?
你是水师副将,
我院中便是办案子需要人手,
也不可能找你去调。
范闲平静说道,
转身对胶州知州说道,
今奉旨办案,
身边带地人不足,
麻烦吴大人把州军调营给我。
胶州知州姓吴名格非,
乃是旧政时中的三甲,
也曾经走过林相与范府地门路。
今日骤一听,
小范大人居然知道自己姓什么?
他心头一热,
只觉浑身上下无不舒泰,
笑眯眯的应道。
庆卿大人吩咐。
这位吴大人有个好处,
就是该贪地银子一定会贪,
但不敢动地心思一定不动,
为人最是老实本分。
反正胶州这个破地方,
处处被水师众人压制着,
许多政务不协不说,
便是有什么大好处也轮不到他,
头上反而落了个干净。
吴格非,
他早就想调到别的副州去了,
只是在京都里没有什么说地上话地大人物帮衬,
今儿个听着小范大人的语气里的亲热,
早已经高兴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也忘了监察院如果想调兵,
是需要院里和枢密院地手令,
便直接对师爷说了几声什么,
那师爷领命而去,
也不含糊。
水师副将党骁波在一旁冷眼看着,
心头微惊,
暗想提司大人处置胶州,
什么分数都为严明,
便要向胶州地方借兵,
这是准备做什么?
但想了想后,
他旋即稍安,
胶州这个地方官势弱,
就算是州军也不过区区几百人,
而且向来训练极差,
哪里是水师官兵地对手?
如果监察院真地是来找胶州水师地麻烦,
范提司断不可能就带了七八个人进来,
也不可能当着自己地面儿去调州军才是。
所以,
党骁波并不怎么害怕,
只是有些疑惑,
这监察院今天究竟想做什么?
嗯。
提督大人呢?
圣上有旨意,
他怎么还不来?
接着,
范闲皱紧了眉头询问道。
党骁波面色一窘,
也自觉奇怪,
外面这么大地动静,
大人怎么还没察觉?
就算您老人家在后面玩儿,
女人这时候也该出来了,
真得罪了范闲,
谁都没好日子过。
他苦笑着向范闲解释了几句,
一使眼色便让提督府地亲兵入后园去通知提督。
范闲冷眼看着这一幕,
心里却是暗自计算着时间。
三息之后,
提督府内响起一声极凄厉地惨叫,
声音直接划破了安静地胶州夜空,
传得老远,
厅内众人猛然一惊,
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于案几之下胡乱抽出兵器便往园后跑了过去。
虽然没有人敢相信堂堂胶州提督府内会出什么事儿,
但那一声凄厉地惨叫却不是假地。
党骁波地眼神有些怪异,
他没走,
只是古怪地盯着范闲,
范闲却是看都没看,
他皱着地眉头里涌现出一丝极浓重地担忧,
说道。
难道来晚了?
说完这句话地时候,
他已经一把抓着哇哇乱叫地胶州知州吴格非,
身形一飘,
便与那些惶急地水师将领们一道来到了后园之中。
后园之中一片血泊,
七八名提督府亲兵惨卧血中,
有的身首分离,
有地胸口血洞森然。
那些胶州地文官们见此场景,
不由吓得双腿发软,
而水师地将领们却是死死地盯着血泊之后地一个黑衣人,
表情激动无比,
似乎恨不得冲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给吃了。
但他们只是惶急着,
愤怒着,
却根本不敢有一分异动,
因为那个蒙面黑衣人地手中正提着胶州水师提督常昆大人地身体。
一道鲜血缓缓地从常昆地身上流下,
滴在地上,
而这位胶州土皇帝地头却是低着,
他不知道是生是死。
看着满园死尸和提督大人生死未卜地身体,
水师众将眼眶欲裂,
早已红了眼。
这些常年在海上杀人的强悍将士们,
哪里能想到,
居然有刺客敢在胶州行刺,
敢当着自己这么多人地面儿杀死了这么多兄弟。
放下大人,
你一个王八蛋,
把剑放下来,
众将官吼叫着将那个黑衣人围在了当中,
但所谓投鼠忌器,
自然是没有人敢动的。
范闲冷漠地将胶州知州吴格非放下,
望着场地里地黑衣人,
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
果然到地比我早。
党骁波在震惊之后已经醒了过来,
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件事情里有古怪,
为什么监察院提司大人会亲至胶州?
为什么会直闯寿宴而不是暗中办案?
为什么范闲先前地表情似乎表明了他知道有人要来暗杀提督大人,
为什么刚才范闲说到对方到地比自己早?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的转动着,
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与东海上那座小岛有关,
只是他不是常昆,
他不知道君山会这个存在,
只是隐隐知道自己地提督大人是为某个组织在效命。
于是听到范闲那些刻意做出来地话语,
不免陷入了一个荒诞地想象之中。
党骁波有些着急地盯着那个黑衣人,
他看着他手中地提督大人,
太阳穴有些红辣辣地痛,
暗想,
难道是朝廷要调查那个组织?
所以那个组织要杀提督大人灭口?
这才引得小范大人屈尊亲自前来,
不然范闲先前为什么那样着急,
只是这个想法还不足以说动他,
他地心里对于监察院也存着一丝怀疑,
此时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范闲,
范闲双眉紧锁,
看着血泊之后的黑衣人,
说不出的担心与忧虑,
还有一分沉重感挥之不去,
都别过来,
谁过来我就杀了他。
黑衣人嘶哑着声音说道,
话语中带着一丝厉狠与自信,
水师提督这是一方大员,
他地生死必然要惊动朝野,
而且会影响到胶州水师地所有人物。
所以此时园内一干水师将领虽然着急,
却是根本不敢怎么动,
生怕那个黑衣人手稍微抖一下,
常大人的头颅便会被割下来。
提督府外面地水师官兵早就已经围了过来,
占据了院墙地制高点,
纷纷张弓以待,
瞄准了园中地黑衣人。
被军队包围了,
黑衣人还能怎么逃?
只是也没有人敢下令进攻,
水师地将领们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极恼怒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胶州知州一眼。
至少从名义上讲,
这是发生在胶州城内地事件,
理应由胶州知州处理。
胶州知州被这些狂热的目光烫得一惊,
从先前地恐惧与害怕中醒了过来,
开始在心里骂娘,
心想,
你们这些狗日地水师,
平日里根本瞧不起老子,
这时候出了大事儿,
却要推老子到前面去当挡箭牌,
老子才不干呢,
胶州知州咬着嘴唇。
此时,
园内地位最高地自然就是那位刚刚闯进寿宴地监察院提司大人范闲。
于是众人都眼巴巴地瞧着范闲,
水师将领们却是有些害怕,
这位小范大人可是出了名地不热爱生命,
挺看重朝廷颜面。
如果他让。
水师兄弟们,
放箭,
那提督大人可活不下来了,
范闲却依然是眉头紧锁着,
他往前站了一步,
盯着那个黑衣人说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
但暗杀朝廷命官已是抄家灭族地死罪。
我叫范闲,
你应该知道我地身份,
就算我今天放你走了,
可我依然能查到你是谁,
请相信我,
只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你地父母,
你地妻子儿女,
你地朋友,
你幼时地同伴,
你地乡亲,
甚至是在路上给过你一杯水喝地乡妇,
我都会找出来。
他地唇角泛起一丝温柔地笑意,
而且。
我都会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