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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舍死忘生
闯重围
逃出新民府
当然哪
他之所以逃出新民
跟冯氏弟兄的掩护是分不开的
不是那两个人
豁出命去
张作霖也得交代
但是出了城了
也中了枪伤了
挨了一老洋炮
仗着离得远
要近呢
就打成筛子了
尽管如此
张作霖就觉着这个后背跟万把钢刀剜肉相似
眼前一黑
噗扑就趴到道上了
他这耳朵嗡嗡的
就听后边那马蹄子声
哎呀
躺下来
中弹了
抓活的
抓活的
完了
完了
彻底的完了
张作霖紧闭着眼睛在地上趴着
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心说我呀
还得走原来那条道儿自杀
枪已经撒手了
张作霖一伸手
把枪摸起来了
哎
他也摸着枪了
有个清兵的哨官飞马已经到了眼前了
手里端着铁公鸡
嘿
你完了
端着铁公鸡奔张作霖要射击
张作霖来了股急劲儿
手腕子一翻
就是一槽子子弹
把这位哨官打的嗷了一声
从马上摔下去
这匹战马前来
溜溜哒就地转了两圈儿
张作霖忽然改变了念头了
我呀
还不死了呢
我呀
正好骑这匹马逃走
他从地上站起来
一股急劲儿窜上马背
双脚一夹
镫铁
骑着马他下去了
看来张作霖的伤不是太重
没有致命的危险
要真那样
他就起不来了
张作霖趴在马背上
回头偷眼观看
清兵在后头是紧追不舍呀
跑不能跑到哪儿算哪儿了
再扣扳机
一粒子弹都没了
他把空枪揣到怀里头
往马背上一趴
忽忽悠悠
就好像腾云驾雾一般的
仗着他马术非常精
不然早就摔下去了
但这匹马就像疯了相似
登山涉水走村庄
过阵地
两耳生风
张作霖凭经验就觉得这阵跑把清兵给甩远了
好像没有喊杀的声音了
他这一松劲儿
支持不了了
从马脖子上咕噜下去了
仰面朝天摔到地上
是人事不醒
他对这儿的地理不熟悉
书中代言这归新民府管
东高台子村
他已经跑到村口来了
这阵儿的天气似亮似不亮
正好晃晃悠悠的从村子里边儿来了一辆大车
车上坐着一老一少
亲爷儿俩
上年纪的这位赶车
唉
那小孩儿跟车
车上拉的米袋子都是小米儿和香油
载也比较重
所以这牲口很吃力很吃力的
咕噜咕噜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吱吱扭扭
吱吱扭扭
吱吱扭扭
这 这
当老人这位没发现这个
小孩儿的眼尖
往对面一看
呀
对面来了一匹马
怎么这个人咕噜就摔下去了
爹
对面来个人
从马上摔下去了
是吗
在哪儿呢
就在前边
您怎么没看着呢
说话之间
就到了张作霖摔这地方了
曰
老头儿把车子停住了
爷儿俩从车上下来一看哪
可不是嘛
这个人仰面朝天
那个血把地都染红了
一瞅这腰上还别着家伙呢
老头儿明白
土匪
他没穿官衣吗
孩儿 快走
绕着道走
快走
小孩儿挺有正义感
爹
您不常教育我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人哪有见死不救之理呀
咱没碰上就算了
就在眼前
咱能不管吗
呃
可也是
不过孩子 他 他
他是个土匪呀
备不住官府通缉他
要把他救了
咱非受株连不可
那土匪里头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呢
当官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呢
您不常这么对我说吗
怎么的咱也得问清楚了
唉
好吧 听你的
他们就把张作霖招到车上了
把那匹战马拴到车后边儿
一转圈儿又回来了
这老头就住东高台子村村村口那儿
把张作霖骑的那匹马拴到门口有棵老槐树
拴到这儿了
然后把车赶进院儿去了
爷儿俩七手八脚把张作霖抬到屋里头
老头儿很有经验
一看这后背
哎呦
往少说有十处受伤
伤口都往外淌血
简直跟血葫芦似的
快快快
拿大粒盐沏点盐水来
唉
小孩儿挺机灵
拿着瓦盆端了一盆水
也没别的工具呀
这老头儿拽了点棉花
蘸着盐水给他往下擦
后来仔细一看
那里边有铁沙子粒儿
还有铅袋儿
好在不深
唉 没办法
去把咱家那镊子拿来
那镊子也没消毒
就往外愣掏锅
把张作霖一疼疼明白过来了
忍着点儿
忍着点儿
不然就得化脓啊
抠出好几个来了
你再坚持一下
张作霖的手都要抠到木头里头去了
也就是他能挺着
豆粒大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直淌
时间不大
把铁沙子
铅弹子都抠出来了
老头儿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点好刀伤药
快点
把那药都拿来
小孩儿拿来敷在伤口
撕了个干净的被里子
给张作霖包扎扎
水 我想喝水 唉
他想喝水
快买水去
张作霖一口气儿喝了有三瓢水呀
这水一入肚
五脏六腑十二重楼那都干透了
咕噜
干透
唉 清醒多了
张作霖咬着牙跪到地上
老人家
救命之恩
终身难忘
我给您磕个头吧
唉 别别别 起来
起来
你还有伤
你快躺着 不
我不用躺着
我能顶得住
请问老人家尊敬大名
唉呀
我们一个庄户人家
哪来的尊姓
贱姓的
我姓彭
我叫彭万荣
这是我儿子
今年十六了
叫彭贤
彭向廷
哦
张作霖这脑筋就这么好
人家说了一遍儿
他心里头就刻了板了
这一辈子不带忘的
救命的恩人哪
彭氏父子
老头儿就说了
我们家每年呢
都打不少粮食
就这样呢
在西高台子村
我开了个粮站
还雇了俩伙计
起早贪黑的往那儿送油送粮
这不
刚把车装上
出了庄子口
就遇上了米了
我 你是谁呀
在下姓张
我叫张作霖
谁
张作霖一听
什么毛病
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叫张作霖
哎呦
张雨霖
就是你 对
想起来了
那年新民府出的差
立法场
不是要杀你吗
我还赶着去看热闹来的
对对对 是你
是你
唉呀
了不起呀
我姓张的
你
你真是这份儿的
老头儿说着
把大拇指竖的溜直
啊
了不起啊
一般的老百姓任人宰割
都**是窝囊废
就你是官儿
你敢跟官府斗
你
你真有种儿
你呀
你绝不是凡夫俗子
你一定是天星下界
我听父老乡亲大伙儿议论
说你是上天二十八宿娄金狗转世
张作霖一听
好悬没乐了
唉
属狗的不假
怎么还弄出个娄金狗来
看老百姓啊
什么传言都有
张作霖苦笑一下
老人家
您哪
别听别人瞎说
我无非是普通的一个老百姓
不不不
那可不一样
怎么又摊上事儿了
可不是吗
行了
我也不问你们的事儿
你能走动不
嗯 还行
要能走动
快走快走
马在街上呢
你要在这儿待的时间长了
对你对我可都不利
多谢老人家
一旦我能平安回到赵家庙
这救命之恩
我必有重报
张作霖说着就要走
还没等出这屋呢
外边儿一阵大乱
是人喊马嘶
啊 在这呢
在这儿
这不
这匹马在这拴着呢
肯定在这个院儿呢
保 保围
哗
老彭头开门往外一看
坏了
天已经都亮了
一闪儿是清兵
能有一百好几
为首的是个当官儿的
顶戴花翎
手中提着铁公鸡
眼睛都挂满了血线了
老头一看看了
走不了了
张作霖也知道完
恩 恩公
不了 没关系
您把我献出去吧
您放心
有我在
绝不能让你们爷儿俩受株连
我就说我逼着你们这么干的
你们父子没有办法
我自己去自首
不不不不不
别别别
我把你藏起来
你听我的
这彭万荣啊
这老头儿真是心地善良啊
到了现在还雇着张作霖呢
把他领到后院儿去了
后院有个地窖
地窖里一色都装的是油
把那盖儿掀开
里边黑咚咚的
但提鼻子闻着一股油味儿
我说
你委屈一下
快下去
钻那油里边去啊
我把盖儿扣上
搜出来是他们的
搜不出来咱就算捡着
张作霖也顾不得多想
蹦直溜钻里边去了
呵
这油味儿都刺鼻子
把盖儿一扣
黑咕隆咚
连气儿都喘不上来
老头儿让儿子也藏藏躲躲
把儿子彭贤装到棉花包里头去了
就剩下彭万荣自己
可转身刚到院儿
清兵就进了屋了
贼们鼠眼四外看了看
我 老头儿
你过来
呃
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彭万荣
啊
我说
刚才跑来个土匪
是不是在你家呢
没有啊
土匪 我
我怎么没见着
什么
你敢欺骗官人儿
如果土匪没在你家
为什么他骑那匹马在你门前拴着
如果你没掩藏
土匪
怎么那鲜血滴滴答答进了你这院儿
哎 你看
彭万荣一看
可不是吗
哎呀
慌速之间忘了把血迹涂掉了
看的清清楚楚的一溜血线
不知道啊
也背不住
那土匪在我这路过
翻墙跑了
胡说八道 啪
这当官儿的给彭万荣就来了个嘴巴
绑起来
把老头儿绑在院里的树上
这就开始搜查呀
搜了个底儿朝上
没搜着
后来发现后边有个地窖
那里边黑咕隆咚的
他们点了个火把
把盖儿掀起来了
看看里边儿有没有人
结果一看
没人儿
然后把盖儿又扣上了
那位说张作霖不在里边呢吗
啊 在里边呢
张作霖一看不好
坐在底下了
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人家还看不见吗
等人家走了之后
张作霖把脑袋又探出来了
光油你就喝了有三斤
唉
这肚子里边才滑溜呢
什么罪都遭到了都
啊
清兵出来报告
没有 没有 没有
哦 怪事儿
我老头儿
你说你把那土匪张作霖藏哪儿了
我的确没看见哪
唉
我太冤枉了
我又不认得张作霖
我藏他有什么用啊
话又说回来了
我要把他交出来给了你们
是不是还得立点儿功呢
不 老家伙
这小嘴儿真能白活呀
啊
明明你藏其土匪
你就是不承认
看来你皮子是有点紧了
打
看他说不说
这马鞭子像鱼鳞儿一样落到彭万荣身上
把外边衣裳都打碎了
把老头儿打的嗷嗷直叫
张作霖在地窖的油缸里待着
心如刀绞一般哪
心说我是个扫帚星啊
我到哪哪儿倒霉呀
唉呀
老人家呀
你为我受刑
我在这听着
于心何忍咯
张作霖有几次真想出去去自首把老头儿换回来
可又一想也不行
要那样一来
把老头儿给卖了
不但救不了他
把这爷儿俩都给害了
到了现在
就得咬牙忍着了
不能出去
最后把老头儿打的死去活来怎么的
这彭万龙也不说
当官的急了
把鞭子抄起来
我说老家伙
你这骨头真够硬的
今儿个我对付对付你啊
啪啪啪啪
一下打失手了
这一鞭子正好抽到彭万荣太阳穴上头
本来就揍的不轻了
再加上重重的一击
就见老头儿两眼一翻
呦
死了老家伙
老家真**不经揍啊
再给我搜
叽了嘎啦
所有的东西全给我翻
到了耗子洞也得给我掏三掏
我就不信掏不出他来
实在不行
放把火把房子点着
唉
清兵要第三次搜查
张作霖一听
完了
要这么搜
肯定得搜出来
正在着急的时候
就见大道上来了一匹快马
有一个清兵跑的是满头大汗
骑着马赶到了
唉呀 大人 大人
快点回新民府吧
怎么了
快回去吧
据确实的情报
土匪聚众有一千多人
要攻打新民府
三营统领李大人
调咱们的军队马上回去守城
不然新民府就丢了
是吗
收兵
张作霖听得清清的乱
好一阵鸦雀无声了
张作霖振作精神
仗着胆子把头顶上的盖儿推开了
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呀
从这大油缸里头爬出来
衣裳脱掉了
这身上油太多
这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可他也爬出来了
彭贤从棉花包里头也爬出来了
跟个棉花人儿差不多少
两个人顾不得一切
到了院儿里一瞅
清兵果然撤了
就扑奔彭万荣把把老头儿放下来
放在院里趴在前胸
捶打后背
趴在耳边呼唤
那老头儿还没咽最后一口气
这一觉啊
明白点儿了
老头儿微睁二目
颤抖双手拉着张作霖和儿子彭贤
眼泪掉起来了
意思是说
我把孩子就委托给你了
无论如何
你要把我的孩子培养成人
我死也瞑目了
张作霖趴到他耳边仔细听着
还得分析
又把他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儿
彭万荣微微点点头
这才与世长辞
张作霖彭贤服尸大苦
能不难过吗
啊 正哭着
您说有多倒霉
外边又来二十多人
一色儿都是马队
但是都穿着便装
为首的有个大紫胖子
这家能有四十岁挂零吧
大脸鬓胡子
肚囊子往前舔舔着
现在是五月的天气呀
穿着单衣服
露着胸脯
腰带子上别着手枪
鸟翅环上挎上大枪
腰里还别着把马刀
后边那些人穿衣打扮没有一个一样的
一瞅就是土匪
为首这紫胖子
往院儿看看
给我拿下
还没等张作霖明白过来呢
土匪一拥而上
吊着膀子把张作霖给捆上了
张作霖想反抗
没那劲儿了
又受伤又没有子弹哪
就这样挺顺当的让人给抓住了
那紫胖子从马上跳下来
拿着马鞭儿一周张作霖的下巴壳
唉
瞅着眼眼啊
哦
你不是赵家庙儿险险大队长张作霖吗
你怎
怎么这这儿来了
认得哥们我吗
张作霖一瞪眼
你是谁 嘿
我自己先倒个腕儿
黑山县代管郑家屯的
我是横把
姓毛
叫毛八爷
这回认识了吧
我张作霖
你大难不死啊
遇上了麻烦啊
准能化险为夷
这回大概难逃公道了吧
你别看官府没抓着你
你逃不出毛八爷的手信儿去
你信不信
你把他带走
送到新民府请功受赏去
对
他押走张作霖走
张作霖一看
出了龙潭
又入虎穴
彭贤呢
都吓掰了
搂着他爹爹尸体在地上坐着
俩眼瞪得一般大
一句话也说不出
眼瞅着张作霖被这伙人给押走了
那位说
这帮人说的是实话吗
是真得
黑山县代管郑家屯的这家伙
确实姓毛啊
叫毛老八
人们都管他叫毛八爷
但是他这柳子混的不怎么地
半年没开出响下来了
就在寺外打野神儿
方才军队追捕张作霖
他们躲到树林里看的清清的
等军队撤了之后啊
他们来了
想要捡点油油在东高台子村做波买卖
没想巧遇张作霖
这毛八爷真是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