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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东边浮起一抹云霞
远处传来沉鼓的声音
三百声大鼓接连响起
市属的官员和胥吏站在东市外面
各家店铺的店主和伙计也守候在外
等到时间一到
官员开锁
店主和伙计们鱼贯而入
擦拭柜台
整理货物
找出昨夜收起来的布帆和幌子重新挂在外面
绫罗绸缎从沉重的大香笼中取出
抖开挂在杆子上等待客人挑选
名贵的药材被店家仔细清点摆进药箱里
牲畜低低的叫
啃着昨晚吃剩的甘草
夜晚的狂欢
满街的妖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色彻底的亮了起来
街市看到就在他们昨天饮酒的酒色里
伙计麻利的擦着桌子
跟着店家一起抬着清早买来的菜搬到后厨
拍着粗壮的猪后腿
嚯
这只猪肥
可以煎油吃了
啊
真沉
多少钱一斤
长安的东市和西市在上午并不营业
但如今天刚亮起
各个店家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忙忙碌碌照看生意
杂扫的杂扫
算账的算账
李白和吴道子忍不住多看了那伙计两眼
他们衣裳穿的好
店家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昨天的时刻
只以为啊是同在东市的书铺店家
只有那伙计拍完猪肉羊肉
笑着看向这边走来
面对几人
他换上一脸喜气
几位安好啊
昨天吃的可好
吴道子就想到了不久前坐在他身边咯吱咯吱吞着鸡骨头的宾客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涉抬手一礼
一切都好
酒水皆美
祝令爱琴瑟和鸣
福泽绵长
伙计笑得合不拢嘴
他笑着摆摆手
郎君真是多礼了
我家女儿我是最清楚脾气大得很
只要她不打丈夫
自己也不受人欺负
我看就比什么都强了
他看李白和吴道子眼下都有点青黑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
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
料想啊
他们昨晚熬了一宿
伙计也不多耽搁他们
从口袋里给他们抓了一把红枣
纷纷喜气就送几人离开了
江涉走的时候
还听到店家和伙计说话
哎
把外面的酒旗挂得再高点
寓意好
哎呦
我这老妖啊
是爬不上去了
你来吧
伙计身形有些佝偻
他笑着点头
哎 得嘞
吴道子忍不住拉着刚认识的李白
他嘀咕说道
之前不觉着
现在想想看哪妖鬼就混在人中了
李白也点头
也颇有感触
两人唏嘘了一阵
他们去昨天停放马车的地方找回马匹
多和市属的官员解释了几句
李白和吴道子驾车
车马踩着土路渐渐行回了升平房
家家户户飘起炊烟
已经用完了早饭了
吴家的下人迎了下来
门房扶着主家下了马车
惊了一下
不知道郎君为什么自己驾车
他连忙让人去叫家里的下人过来
阿郎昨晚一夜不归
是去了何处
哎
怎么还攥着个蜡烛
吴道子低头一看
那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吴道子愣了一下
他被下人扶着在廊道的竹丛中穿行
昨夜所见的离奇景象在他脑海中浮现
快
快带我去书房
不松吃了一惊
不知道阿郎要做什么
昨晚莫非是转去了张旭张郎君家饮酒
昨天的另外几位客人在哪里呢
吴道子步履极快
完全不像是个熬了一宿的中年人
他目光极为明亮
一路行到书房
他话没说就铺纸研墨
提笔勾勒起来
天助我也
真是妙事啊
甚至嫌弃下人笨手笨脚的暗示
吴道子摆摆手
你们先下去
吴家的仆从觉得奇怪
两个下人守在门外
互相对视了一眼
低声议论起来
阿郎怎么回事
看那样子似乎是在作画
不知是什么情况
刚回来就这样了
另一人则摇头说道
没在作画
我刚刚瞧了一眼
好像是在打小稿呢
难道是终于想起来拖欠景公寺太久了
别说
景公寺的高僧昨天才刚找上门来
不会吧
是拖得有些久
但咱们郎君什么时候骑过啊
两人小声嘀咕
生怕他们在背后编排被阿郎听见
他们两个守着守着
就坐在台阶上互相闲话起来
说起东家长西家短的新鲜事儿
中间猜测两句郎君
我看郎君眼底下黑成一片
昨天一宿恐怕没睡觉
室内
吴道子下笔如有神
随着他三三两两的勾勒
昨天晚上所见的神鬼妖魔
佛像
摊贩宴席都记在心中
随着笔尖流淌下来
彻夜流灯
妖鬼狂欢
吴道子恨自己没长八只手
能趁着记忆清醒尽快把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都给画下来
每当感觉到有点忘却记不清楚的时候
吴道子就把桌前摆着的昨天晚上自己捧着带着一路的蜡烛拿起来点亮
在手里多看了几眼
回味着那恐惧和欢笑
他舔了舔笔尖
妙啊
竟然有缘至此啊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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