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集你有的我也有,
周凝其实并不想跟着兄长来这小旮旯看诊。
她对自己的病打从心里的抗拒,
尤其是听说这铺子神神道道的,
还开在红白街这样的地方,
更觉得有些莫名。
可兄长一直在和她说,
那叫不求道长的神通。
甚至亲自带着她上过清平观、
上香,
看过清平观的行事。
大夫甚至御医都看过不少,
倒不曾见识过。
道医一犹疑,
就被兄长带着来了。
周凝看着铺子那牌匾,
非常道,
店铺名字奇怪着,
刻出来的字却是雄健洒脱,
苍劲有力,
牌匾上还有些看不明白的符文,
像是在闪跃。
周凝只看了一眼,
就收回了视线,
内心莫名的多了一丝平和。
周巍也是头一次过来,
看到牌匾微讶,
这店铺光是这个牌匾就和别的店铺不同,
是因为做的生意别致的缘故吗?
这位善人是来求医的吗?
请进,
陈皮笑着迎了上来。
周巍一看,
这伙计年岁极小,
心想是做药童一类的吧。
可走进铺子,
视线落在铺子内的人身上,
眼皮抽搐了一下,
知道那不求大师年纪不大。
可开了铺子,
用的人也全都是小孩儿。
周巍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这人是不是真能治好妹妹的病。
周凝更是眉头紧皱,
几乎想掉头就走。
只是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
秦流西站了起来,
轻笑,
公子,
又见面了。
周巍看向秦流西,
拱手行了一礼,
先前不知大师乃是高人,
多有失礼,
请大师见谅。
失礼的另有其人,
你倒不必替丁家人担这个罪。
秦流西摆摆手,
看着周凝,
姑娘若要看诊,
若不介意,
可否先净面?
周凝一愣,
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看诊还让人先净面的?
周巍也是满面的不解。
秦流西笑着解释,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
姑娘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
我确实不好辩气息了。
周凝听了,
脸腾得绯红,
低下头来。
因为那个病的缘故,
她气息并不好。
未免旁人看出太多问题,
她便敷上了厚的脂粉遮掩。
却不想,
这个称为道医的道长,
毫不犹豫的就要她自己撕开这层皮。
姑娘不必介怀和恼怒,
美人在骨不在皮,
皮相终究会随着岁月而渐渐老去,
倒是骨相由内发于外。
再有言,
姑娘浑身书卷气,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
何苦为了这区区表面皮相而忽略?
化不去的至宝,
不过是生病而已,
病治好了,
身体自然会好,
何须为了他人目光而遮掩。
一番话不但叫周巍哑然,
周凝更是如醍醐灌顶,
鼻子微酸,
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
没错,
她只是病了而已,
大哥,
我先净面。
周巍笑着点头,
让她的贴身丫鬟琴书跟上万策带着主仆俩入了内堂净面。
周巍顺势坐下来,
听闻大师医术精湛,
不知可否为我扶个平安脉,
开个平安方?
白送的香油银子,
拒绝那就是对祖师爷不敬。
秦流西让他伸出腕脉,
双指搭了上去。
年轻人血气方刚且旺,
这身体倍儿棒。
公子,
常年习武吧?
这身体养得不错,
肾精充足,
筋骨强健,
血气旺盛,
就是旺盛过头,
心火有些盛。
药可以不吃,
毕竟是药三分毒,
可吃一些清心火的药膳或汤水,
比如冰糖莲子羹,
或是雪梨橄榄瘦肉汤。
她说着取了笔墨,
唰唰的开了一张经方。
这是可以强身健体的药浴配方,
公子可以泡药澡,
养生药便不必吃了。
周巍有些意外,
接过方子一看,
大师果然不同旁人,
别的大夫,
甚至是宫中的御医,
但凡扶脉,
必先开个平安方吃着,
反正吃不坏,
也吃不死。
可到了秦流西这里,
却是开了个泡药草的方子。
周凝已是净面出来,
头一次在生人面前素着一张脸,
有些无所适从。
周巍看到她的脸色,
笑容也敛了起来。
眼里只露出心疼,
走过去扶她坐下,
妹妹,
你别怕,
大哥在呢。
周凝点头看向秦流西,
对方也已经看着自己。
一双眼清澈澄明,
仿佛看透了人心,
让她险些落荒而逃。
姑娘,
请伸手,
我为你扶脉。
钟凝没伸手,
看堂内人多,
脸一点点的热起来,
有些害羞,
能不能换个堂屋?
秦流西心里本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再看她如此,
心中了然,
便道。
那便转到内堂去吧。
她拿起药枕站了起来,
让陈皮和滕昭他们都不必跟着,
只走进内堂,
把忘川唤了出来,
周凝也只带了贴身丫鬟。
周巍不放心,
跟了来,
见从前见到的小丫头从另一个屋子跑了出来,
不禁愣了下。
这是我徒儿,
我让她旁听观诊,
姑娘不介意吧?
秦流西对郑凝说,
你放心,
我们也有医德,
并不会把病人的病情随意散播。
周凝表示明白。
周巍也想跟上。
秦流西笑着说,
公子,
那间道室可参道修心,
公子不妨前去感受一番。
周巍皱眉。
哪怕是兄妹妇人病痛,
你也不便旁听吧?
周巍有几分尴尬,
看向周凝。
啊,
那大哥就在隔壁屋子,
你有事可大声叫我。
秦流西似笑非笑的,
没有拆穿他话里的意思。
周凝其实对此是赞成的,
哪怕是兄妹对那等事儿,
她也不想让大哥在旁。
周巍又给琴书递了个眼色,
入了那道室。
秦流西把周凝主仆领进雅间,
看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便笑着安抚了一句,
你们倒也不必怕,
你们有的,
我也有。
就是没她们的大。
啥?
周凝一时有些不明白。
就是说我也是女子,
我是个坤道。
所以不必觉得尴尬和不安。
周凝惊住了。
琴书也是一脸震惊,
上下打量着秦流西。
虽说这人并不像公子那般英伟,
但也看不出来几分女气来呀,
可她说是女的。
秦流西很干脆的走到周凝面前,
抓起她的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哇哈,
这豪迈的把周凝整得一脸懵逼。
诶,
这啊,
软的。
她涨红了脸,
这下信了吧?
秦流西这才把她的手放下,
带到桌边坐下。
手指顺势摸上了她的脉搏。
半晌才问。
你这病是血枯经绝,
天葵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