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d1a7e2ef4f2ee51f37ee14a955133bb5.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子思朗读儒林外史
第二回王孝廉村学识同科周蒙师暮年登上帝
提示
孝廉就是汉朝的取士制度
有贤良方正科第十三回有孝廉科
前者不专由地方举
后者则专由地方举报中央任用
后世因为举人由相试产生
情形有点相像
就把笑脸作为举人的别称
这里就是称举人
提示
蒙师的蒙是蒙昧无知的意思
小学生初读书
教开蒙社管教授这类学生的老师就叫做蒙师
话说山东兖州府汶上县有个乡村
叫做薛家集
这集上有百十来人家
都是务农为业
村口一个观音庵
殿宇三间之外
另还有十几间空房子
后门临着水刺
这安是十方的香火
只得一个和尚住即上人家
凡有公事
就在这安里来同意
那时成化末年
正是天下繁复的时候
新年正月初八日
及上人曰齐了
都到安里来议闹荣登之事
到了早饭时候
渭头的申祥府带了七八个人走了进来
在殿上拜了佛
和尚走来与诸位见解
都还过了礼
提示
见节的见就是见礼
见节就是拜节
身想腑发作和尚道
和尚
你新年新岁
也该把菩萨面前镶烛点琴歇
阿弥陀佛
受了十方的前钞
也要消受
又叫诸位都来看看
这琉璃灯内只得半琉璃游
指着内中一个穿齐整些的老翁说道
不论别人
指这一位寻老爹
三十碗里还送了五十斤油与你
白白给你炒菜吃
全不净佛
和尚陪着小心
等他发作过了
拿一把千胡搓了一把苦丁茶叶
倒满了水
在火上燎得滚热
宋予众位吃
提示
苦丁茶叶就是加苦丁叶被制成的一种带药味的茶叶
寻老爹先开口道
今年龙登上庙
我们户下各家需出多少银子
深降辅道
且住
等我庆假来一同商议
正说着
外边走进一个人来
两只红眼边一副锅铁脸
几根黄胡子
歪戴着瓦楞帽
身上青布衣服就如油篓一般
手里拿着一根赶驴的鞭子
走进门来
和众人拱一拱手
一屁股就坐在上席
这人姓夏
乃薛家吉上旧年新餐的总甲
提示参就是选派第十五回说到的参事谈和提示
总甲就是名清选派民人充当的照管城里乡下一定地面的执意下
总甲坐在上席
先吩咐和尚道
和尚
把我的驴牵在后缘槽上
卸了安子
将些草喂的饱饱的
我一碗了事
还要到县门口黄老爹家吃年酒去
礼吩咐过了
和尚把腿敲起一只来
自己拿拳头在腰上直管捶吹着说道
俺如今到不如你们务农的快活了
享这新年大节
老爷衙门里三班六房那一位不送帖子来
我准好不去贺节
每日骑着这个驴上县下乡
跑得昏头晕脑
妲己又被这瞎眼的王人在路上打个前尸
把我跌了下来
跌得腰胯生疼
提示三班六房就是地方行政机关里的力一组织
三班为快状躁办事的是差役
六房为立护吏兵行功办事的事书办吉利
深祥府道
新年初三我备了个豆腐饭
邀请庆家想事
有事不得来了
夏总假道
你还说理
从新年这七八日
何曾得一个闲
恨不得长出两张嘴来
还吃不退
就像今日请我的黄老爹
他就是老爷面前站得起来的班头
他抬举我
我若不到不惹他怪身样
辅道
西班黄老爹
我听见说
他从年里头就是老爷刹出去了
他家又无兄弟儿子
却是谁做主人
夏总假道
你又不知道了
今日的酒是快班李老爹请
李老爹家房子贬窄
所以把席摆在黄老爹家大厅上
说了半日
才讲到龙灯上
夏总假道
这样是
俺如今也有些不耐烦管了
从前年年是我做偷
众人写了功德
赖着不拿出来
不知累俺赔了多少
况今年老爷衙门里偷班
二班
西班
快班
家家都兴隆灯
我料想看个不了
那得功夫来看相里这条把灯
但你们说了一场
或也少不得搭个分子
任凭你们那一位作头
像这旬老爹
田地广
粮食又多
叫他多出些
你们各家照分子派
这事就武起来了
提示功德就是这里指迷信的人为敬神敬佛而出的捐款提示物
就是方言搞闹忙乱的意思
众人不敢围绕
当下纳着性寻的出了一半
其余众户也派了
共二三两银子
写在纸上
和尚捧出茶盘
云片糕
红枣和蝎瓜子
豆腐干
栗子
杂色糖
摆了两桌
尊夏老爹坐在首席
斟上茶来
伸想辅又说
孩子大了
今年要请一个先生
就是这观音安里作个学堂
众人道
俺们也有好几家孩子要上学
指这身老爹的令郎
就是夏老爹的另序
夏老爹时刻有限
主老爷的牌票也要人认的字
只是这个先生虚事
要成理去请才好
提示排票就是上级发与下级的文书的一种
地方官派差人出去收税捉人
也给排票做凭据
亦称差票
夏总假道
先生倒有一个
你倒是谁
就是咱衙门里户总科提控雇老相公下请的一位先生
提示
护总科提控就是对衙门里管收钱粮的睡立觉的好听一点的称呼
提控是利的古称
姓周
官名叫做周晋
年纪六十多岁
前任老爷取过他个头名
提示
头名就是喜举业的人要应相识
一般必先取得秀才的资格
其过程先应知县所主持的同事
及格的称童生
更应本省学政及学道学院督学尊称学台宗师所主持的院士
及格的便称为生源及秀才
这里说的头名纸童是第一名
下文写
美酒那样瞧不起周晋
就因为他已是秀才
而周晋还不过是个童声
却还不曾中过学
提示
中过学就是同生易经考成秀才
便确定归当地儒学机关管教
儒学设在府里的称府学
周称州学
现称现学
各设教官
一般称为进学
学只能进
不能中
这里说中过学是作者描摹下总假口吻的一种写法
顾老相公请他在家里三个年头
他家故小舍人去年就中了学
提示
小舍人就是舍人
古代官名
这里是界座尊称
一同小公子和咱镇上梅三项一其中的
提示
梅三项就是科举时代社会上尊称秀才作相公
对一般读书人也这样称呼
按他的弟兄排行称己相公是表示亲热
这里的梅三相是梅三相功的省称
指下文讲到的梅酒那日从学理师爷家迎了回来
提示
学理师爷就是指儒学教官
教官是管秀才的尊称
学师或学理老师
一般没有称师爷的
这里也是作者描摹下总贾口吻的写法
小舍人头上戴着方巾
身上披着大红绸
骑着老爷棚子里的马
大吹大打来到家门口
俺和衙门的人都拦着接第九落后
请将周先生来
提示
落后就是后来第二十六回复后同故老相公亲自奉擦三杯尊在首席点了一本戏
是梁昊八十岁中状元的故事
提示
状元就是第一名进士的通称
进士分一
二 三甲
如一
二
三等
一甲取三明
通称状元
榜眼
探花统称鼎甲
状元又通称鼎元或殿元
是旧时应科举的人所憧憬的最高荣誉
故老相公为这系心里还不大喜欢
落后戏文内唱到良好的学生却是十七
八岁就中了状元
故老相公知道是替他儿子发照
方才洗了
提示
发照一同发历史
你们若要先生
俺替你把周先生请来
众人都说是好
吃完了茶
和尚又下了一注牛肉面吃了各自散气
提示
一注就是这里是少许的意思
次日下总甲
果然替周先生说了
提示
替就是对
每年管斤十二两银子
每日二分银子
在盒尚家带饭
约定灯节后下乡
正月二十开馆
提示
带饭就是搭伙食
到了十六日
众人将分子送到申祥府家
备酒饭
请了集上新进学的梅三项做陪客
那美酒带着新方巾老早到了
直到四排时候
周先生才来
提示
四排就是古时用子
丑 寅
卯等十二支纪使
有一时期观听
按时辰挂出牌子
后来习惯上就称某时为某牌
四牌约为上午九至十一时
听得门外狗叫
身想府走出去迎了进来
众人看周尽时头戴一顶旧毡帽
身穿原色绸旧之多
那右杆袖子同后杆做处都破了
脚下一双旧大红绸鞋
黑瘦面皮
花白胡子
身想腹拱进堂屋
梅九方才慢慢的立起来
和他相见
周晋就问
此位相公是谁
众人道
这是我们集上在降的梅相公
提示在降的降是学校的古称
在降犹如说在学及身份已是秀才的意思
第六回的身在鸿宫和第十七回的入判也是这个意思
周禁听了
先让
不肯健美酒作揖
提示不肯健美酒作揖
就是从前交际场中按个人身份先后就座
先入座的为尊
就坐前要先对大家作揖或拱手道谢大家对他的礼让
周晋听说美酒是秀才
身份比自己高
就不肯见见月他先就坐
因知也不肯见他先作揖
美酒道
今日之事不同
周晋再三不肯
众人道
论年纪
也是周先生长先生请老实些吧
美酒回过头来向众人道
你众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规矩
老友是从来不同小友序齿的
只是今日不同
还是周长兄请上
原来明朝士大夫称儒学生源叫做朋友
称童生是小
有比如童生进了学
不怕十几岁
也称为老友
若是不尽学
就到八十岁
也还称小友
就如女儿嫁人的
嫁时称为新娘
后来称呼奶奶太太
就不叫新娘了
若是嫁与人家作妾
就到头发白了
还要换作新娘
闲话修题
周禁因他说这样话
道不同他让了
竟见着他做了揖
众人都坐过
一坐下
只有周
梅二味的茶杯里有两梅生红枣
其余都是清茶
吃过了茶
摆两张桌子
杯住尊周先生首席
梅相公二席
众人续耻坐下
斟上酒来
周晋皆酒在手
向众人泄了扰
一饮而尽
随即每桌摆上八九个碗
乃是猪头肉
公鸡
鲤鱼
肚
肺
肝
肠之类
叫一声请
一起举住
却如风卷残云一般
早去了一半
看那周先生时
一注也不曾下
深降府道
今日先生为什么不用瑶传
却不是上门怪人捡好的递了过来
周禁拦住道
实不相瞒
我学生是常斋
众人道
这个道师于打点
却不知先生因慎吃斋
周尽道
只因当年先母病中在观音菩萨胃下许的
如今也吃过十几年了
美酒道
我因先生吃斋
倒想起一个笑话
是前日在城里我那岸伯故老相公下听见他说的
有个做先生的一字至七字诗
提示
按博就是院士公布张贴的录取名单
叫做按
第一名叫做按手
同是同下文王举人说周禁是暗首
指同是第一名
同时被录取为秀才的人
彼此称为同案
拉关系时就称同案的人的父亲为暗博
众人都停了住
听他念诗
他便念道
呆秀才
吃长斋
胡须满塞
经书不揭开
执笔自己安排
明年不请我自来
念罢说道
像我这州长兄如此大才
该是不呆的了
又掩着口道
秀才指日就是那吃常斋
胡须满腮
竟被他说一个着
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一齐笑起来
周晋不好意思深想
府连忙斟一杯酒道
梅三巷该敬一杯
顾老巷公家西袭就是周先生了
没酒道
我不知道
该罚 该罚
赞这个话不是为周长兄
他说明了是个秀才
赞这吃斋也是好事
先年俺有一个母舅
一口常斋
后来进了学
老师送了丁祭的做肉来
提示
丁祭的做肉就是祭祀孔子时公的生肉
古代记日用干枝冯丁的日子叫丁日
每年春秋两次祭孔的日期历在丁日
故称丁冀
参加丁忌并在季候分陵公肉是秀才的权利和荣誉
外祖母道丁脊肉
若是不吃
圣人就要计较了
大则降灾
小则害病
只得就开了斋
按这周长兄直到今年秋季
少不得有作肉送来
不怕你不开里
众人说他发的历史好
崇祯一杯宋予周先生御贺
把周先生脸上修的红一块白一块
只得呈谢
众人将酒接在手里
初下捧出汤点来
一大盘实心馒头
一盘油煎的扛子火烧
众人道
这点心是素的
先生用
几个周禁怕汤不洁净
讨了茶来吃点心
内中一人问申祥府道
你亲家今日在那里
何不来陪先生坐坐
申祥府道
他到快班里老爹家吃酒去了
又一个人道
李老爹这几年在新任老爷手里着实跑起来了
提示
跑起来这里是走运走红得法的意思
怕不一年要寻千把银子
只是他老人家的好赌不如西班
黄老爹当初也在这些市里玩耍
这几年成了正果
家里房子盖的像天宫一般
好不热闹
提示
成了正果本是佛家语
只修行成功
这里是比喻黄老爹改邪归正
已能成家立业的意思
荀老爹向申祥府道
你亲家自从当了门户
时运也算走顺风
再过两年
只怕也要弄到黄老爹的意思里
深想
辅道他也要算停当的了
若想到黄老爹的地步
只怕还要做几年的梦
提示
停档就是稳当能干
梅香公正吃着火烧
接口道
做梦导演有些准理
因问周进道
长兄这些年好笑
可曾得个什么梦
照提示
好笑就是考试
周尽道
道也没有
美久道
就是侥幸的这一年
提示
侥幸就是侥幸被录取的意思
是应试及格的人口头上的客旗话
正月初一日
我梦见在一个极高的山上
天上的日头不差不错
端端正正掉了下来
压在我头上
惊出一身的汗
醒了摸一摸头
就像还有些热
彼时不知什么缘故
如今想来
好不犹准
于是点心吃完
又斟了一旬酒
直到上灯时候
梅相公同众人别了
回去伸想府拿出一副蓝布被褥
宋周先生到观音庵歇宿
向和尚说定管的就在后门里这两间屋内
直到开馆那日
申想抚同着众人领了学生来
七长八短几个孩子拜见先生
众人各自散了
周禁尚未教书
晚间学生家去把各家志见拆开来看
提示
至见就是极致境
学生在学费以外
送给先生的见面礼
只有寻家是一钱银子
另有八分银子代茶
提示
代茶就是不送礼物致敬
而送钱代替
称所送的钱为代茶
有自谦微薄的意思
其余也有三分的
也有四分的
也有十来个钱的
合拢了不够一个月饭食
周进一总包了
交与和尚收着再算
那些孩子就像蠢牛一般
一时照顾不到
就溜到外边去达瓦踢球
每日淘气不了
周晋只得那定性子作者教导不绝
两个多月
天气渐暖
周晋吃过午饭
开了后门
出来河沿上望望
虽是乡村地方
河边却也有几树桃花柳树
红红绿绿
煎杂好看
看了一回
只见蒙蒙的细雨下僵起来
周静渐下雨
转入门内
望着雨下在河里
烟笼远树
景致更妙
这雨越下越大
却见上流头一只船冒雨而来
那船本不甚大
又是卢席棚
所以怕雨
将近河岸
看石中舱坐着一个人
船尾坐着两个从人
船头上放着一担石盒
将到岸边
那人连呼船家泊船
带领从人走上岸来
周晋看那人时
头戴方巾
身穿宝蓝缎直多
脚下粉底燥靴
三绺兹须
约有三十多岁光景
走到门口
与周晋举一举手
一直进来
自己口里说道
原来是个学堂
周禁跟了进来作揖
那人还了个伴侣道
你想就是先生了
周晋道
正是
那人问从者道
和尚
怎滴不见
说着
和尚忙走了出来
道
原来是王大爷
请坐
僧人去烹茶来
向着周晋道
这王大爷就是钱科心中的先生
陪了坐着
我去拿茶
那王举人也不谦让
从人摆了一条凳子
就在上首坐了
周晋下面相陪
王举人道
你这位先生贵姓
周禁知他是个举人
便自称道
晚生姓周
提示
晚生就是后辈对前辈的自称
社会地位低些的对地位高些的也自称晚生
不一定论年龄
王举仁道
去年在谁家做管
周近道
在县门口雇老相公家
王举人道
足下莫不是就在我白老师手里
曾考过一个按手的
说这几年在顾二哥家做管
不差 不差
周近道
俺这顾东家老先生也是湘与的
王举人道
顾二哥是俺户下册书
又是拜蒙的好弟兄
提示
户下册书就是对官署任下包收若干户钱粮的任务的一种税利
名为册书
王举人户下的钱粮归这信顾的包收
在他口中
姓顾的就是他的户下册书
提示
拜蒙就是拜把子
须臾
和尚献上茶来吃了
周晋道
老先生的猪卷是晚生熟读过的
后面两大股文章尤其精妙
提示
猪卷就是香
会试中
为了防止阅卷官徇私舞弊
规定考试人用墨笔写试卷
叫做墨卷
而后由藤路人另用珠笔腾出来送给阅卷官批阅
叫做诸卷
考中的人把自己中式的文章刻印为一本赠人
也叫猪卷
这里是指后者
王举人道
那两股文章不是俺做的
周近道
老先生又过谦了
却是谁做的呢
王举人道
虽不是我做的
却也不是人做的
那时投场提示投场就是硬箱会是的规定要接连进场考三回
第一场叫投场
初九日天色将晚
第一篇文章还不曾做完
自己心里疑惑
说
我平日笔下最快
今日如何迟了
正想不出来
不觉瞌睡上来
扶着好板打一个盹
提示号板就是烤箱式的地方
名贡院会市场
也叫贡院
内分若干项舍
按千字文上的字编号
每一号有只可容易人身子的小房几十间
摆间不等
考生各占一间
有木板两块
一块支起来做写字的鸡
一块支着做作句
叫做号板
只见五个青脸的人跳进号来
中间一人手里拿着一支大笔
把俺头上点了一点
就跳出去了
随即一个戴纱帽红袍巾戴的人接帘子进来
把案拍了一下
说道
王宫请起
那时帝吓了一跳
通身冷汗
醒转来拿笔在手
不知不觉写了出来
可见供院里鬼神是有的
帝也曾把这话回禀过大主考作诗
作诗就到地
该有顶元之分
提示大主考作诗就是被录取的举人对乡试主考官任师生
称作师
主考官下设统考官若干人
分房阅卷
举人对荐举本人卷子的统考官称房诗
第三回正说的热闹
一个小学生送访来批
周静叫他搁着
提示访就是学生习字作业
王举人道
不妨
你只管去批访
俺还有别的事
周禁只得尚未披访
王举人吩咐家人道
天已黑了
雨又不住
你们把船上的石盒挑了上来
叫和尚拿生米做饭
船家叫他伺候着
明日早走
向周近道
我方才上坟回来
不想遇着雨
耽个一夜
说着就猛然回头
一眼看见那小学生的房纸上的名字是寻美
不觉就吃了一惊
一会儿咂嘴弄唇的
脸上做出许多怪物相
周静又不好问他
批完了访
依旧陪他坐着
他就问道
方才这小学生几岁了
周静道
他才七岁
王举人道
始今年才开蒙
这名字是你替他起的
周禁道
这名字不是晚生起的
开蒙的时候
他父亲央及籍上新晋没朋友替他起名
没朋友说自己的名字叫做酒
也替他起个王庞的名字
发发照
将来好同他一样的意思
王举人笑道
说起来竟是一场笑话
第今年正月初一日梦见看会师榜地中在上面是不消说了
那第三名也是问上人
叫做寻梅地
正疑惑我县里没有这一个性循的孝廉
谁知竟同着这个小学生的名字
难道和他同榜不成
说罢就哈哈大笑起来
道
可见孟作不得准
况且功名大事
总以文章为主
那里有什么鬼神
周进道
老先生
梦也竟有准的
前日晚生出来会着吉尚没朋友
他说也是正月初一日梦见一个大红日头落在他头上
他这年就飞黄腾达的
王举人道
这话更做不得准了
比如他进过学
就有日头落在他头上
像我这发过的
不该连天都掉下来
是俺顶着的了
提示
发过的就是中举
一称发解举人
第一名叫做介元
发过的意思就是中过举的
彼此说着闲话
掌上耕烛
管家捧上酒饭
鸡鱼鸭肉
堆满春台
提示
春台就是石桌
王举人也不让周进自己坐着吃了
收下碗去
落后和尚送出周晋的饭来
一碟老菜叶
一壶热水
周晋也吃了
叫了安置
各自歇素
次早天色已晴
王举人起来洗了脸
穿好衣服
拱一拱手上船去了
撒了一地的鸡骨头
鸭翅膀
鱼刺
瓜子壳
周静昏头昏脑扫了一早晨
似这一番之后
一些家籍的人都晓得寻家孩子是县礼王举人的进士童年
传为笑话
提示
童年就是在同一年或中的进士
彼此称同年
举人和举人同
因为文科和武科是在同一年举行的
文武之间又可互拉关系
称文武同年
第二十六回
这些同学的孩子赶着他
就不叫寻媒了
都叫他寻进士
各家父兄听见这话
都个不平
偏要在寻老翁跟前恭喜
说他是个丰翁太老爷
把个寻老爹气的有口难分
提示
蜂翁就是对官僚人家的尊长的一种尊称
因为封建时代家有子孙做官
自身也可以按子孙的官阶受封之故
深详府背地里又向众人道
那里是王举人亲口说这番火
这就是周先生看见我这一集上只有寻家有几个钱
捏造出这话来奉承他
图他个逢时遇节他家多送两个盒子
俺前日听见说
荀家炒了些面筋豆腐干送在庵里
又送了几回馒头火烧
就是这些缘故了
提示
盒子就是逢年节喜庆式或送行问病馈送的食品
至送时多装一盒
叫做盒子
众人都不喜欢
以死周静安身不牢
因是爱着下总贾的面皮
不好辞他
将九浑了一年
提示
将九就是勉强敷衍凑合
后来夏总贾也嫌他呆头呆脑
不知道常来呈谢
由着众人把周禁辞了来家
那年却失了管
在家日食艰难
一日他子胀金有余来看他
劝道
老舅莫怪我说你
这读书求功名的事
料想也是难了
人生世上
难得的是这碗现盛饭
只管狼不狼
有不有的倒几时
我如今同了几个大本钱的人到省城去买货
拆一个记账的人提示
差就是缺少的意思
称不如从我们去走走
你又孤身一人在客活内
还是少了你吃的穿的
周静听了这话
自己想
摊子掉在井里
捞起也是做
有甚亏负我
随即应允了
今有余则各吉日同一伙客人起身来到省城杂货行里住下
周尽无事闲着
街上走走
看见纷纷的工匠
都说是修理贡院
周静跟到贡院门口
想来进去看
被看门的大鞭子打了出来
晚间向子夫说要去看看
金有余只得用了几个小钱
一伙客人也都同了去看
右央吉行主人领着行主人走进头门
用了钱的并无拦阻
到了龙门下
提示龙门就是贡院里的第三道门
这个名称含有祝贺考生们过此就会像龙一样飞黄腾达的意思
行主人指道
周客人
这是相公们进的门了
进去两边号房门
行主人指道
这是天字号了
你自近去看看
周禁移进了号
见两块号板摆的齐齐整整
不觉眼睛里一阵酸酸的
长叹一声
一头撞在号板上
直将将不省人事
只因这一死有分教
泪年蹭灯忽然即讳风云
终岁凄凉
敬得高悬月旦
提示高悬月旦就是东汉时人许少
许静欢喜
分析当时社会人物才得的高下给以评比排队
评比的内容逐月更换
实称为月氮平
后人也借来比喻考试
这里说的高悬月旦
是引指周禁后来做学证主持考试的事
未知周禁性命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