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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怎样读一本书
五
只需比较一下
这一句道破了天机
承认了阅读的复杂性
刚才说的第一步
以最大的领悟能力去接受书中的印象
只不过是全部过程的一半
如果我们想要从另外一个人所写的书中获得全部的乐趣
就得完成全部的过程
我们必须对这些形形色色的印象做出判断
我们必须从这些一闪即逝的形象中形成一个固定而持久的形象
但是也不必太急
且等灰尘落下
争论和疑问平息
不妨去散步
去聊天
去撕下玫瑰花干枯了的花瓣
再不然
就去睡一觉
然后 突然间
自己想也没有想到
因为大自然就是如此安排这种转变的
这部书又回来了
但是不一样了
然后
突然之间
大自然的潜移默化莫过于此
就在出乎意料的时候
这本书又重现了
但现在已是另一番模样了
它会成为一个整体再次呈现
种种细节都安放在各自适当的位置上
整个形体从头到尾
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谷仓
一个猪圈
或是一座大教堂
现在
我们才能把书与书进行比较
正像把建筑和建筑进行比较一样
但是
这种比较行为也意味着我们态度的改变
我们不再是作者的朋友
而是他的评审者
正像作为朋友
我们再体贴同情也不算过分一样
作为评审者
我们在严厉苛刻也不算过分
难道那些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滥用了我们的同情的书籍不是罪犯吗
难道那些写下虚假的书
捏造的书
使得空气中充满腐朽和病毒的书的作者们
不是全社会的阴险敌人
败坏者和污损者吗
那么就让我们对他们严加评审
让我们把每一本书和同类中最伟大的作品进行比较
把每一本书和同类别中伟大的作品进行比较
经过评定
我们读过的书就会以固定的形态留在我们的脑海中
比如像鲁滨逊漂流记
艾玛还乡等作品
就拿我们正在读的小说跟他们来比较
哪怕是最近的
最微不足道的小说
也有权利与最优秀的小说一同受到评审
诗歌也是如此
当韵律带来的迷醉感淡去
辞藻炫目的光辉消退
一种想象中的整个形体就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一定要拿他与里尔王
与菲德尔
与序曲去比较
否则
如果不与这些作品比较
就与那些同类中我们认为最优秀的作品相比
我们可以确信
新的诗歌和小说的新颖之处
不过是他们的肤浅而已
对于我们在评审古老作品时所使用的种种标准
只需稍稍改动
不必彻底改变
如果要假设进入阅读的第二步
也就是判断和比较
就像第一步那样简单明了
只要敞开心扉
接受快速涌入脑海的无数印象
那就太愚蠢了
第二步需要你在眼前没有摊开书本的情况下继续阅读
把一个模糊不清的形象与另一个进行对照
还要有广泛的阅读积累
使这种比较生动活泼
具有启示性
这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更困难的是
还要进一步提出这本书不仅属于哪种类型
而且还要具有哪种价值
它失败在哪里
成功在哪里
写的好在哪里
写的不好在哪里
要想完成并解答读者提出的这一部分问题
需要具有极大的想象力
洞察力和学识
恐怕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具备这样的天资
哪怕最自信的人
也只能在他自己身上找到这些才能的一点点萌芽
所以
我们干脆索性放弃阅读这一步
放手让评论家们
让图书馆里那些身穿厚皮袍大礼服的权威专家们
去替我们对书的绝对价值做出评判
不是更聪明些吗
然而
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