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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忘了程老太太曾不止一次唠叨
这件衣服等我走了就给我带上
程老太太舍不得穿这件红棉衣还有个原因
怕洗几次就起毛
棉花沾水后不再保暖
只有心情格外好时她才会拿出来穿
连吃饭都要先脱下
生怕沾了油污难清理
可这样反复穿脱反而容易着凉
所以平日里这件衣服多半压在箱底
是是是
姥姥
我这就帮你穿上
周春文捧着棉衣小心翼翼的帮程老太太套好
又逐一扣上领口的扣子
动作轻柔的像在呵护珍宝
春文丫头
去拿面镜子来
我瞧瞧现在的样子
程老太太轻声吩咐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
周春文立马跑去拿了镜子递到程老太太手里
程老太太颤抖着双手接过
看着镜中的自己
满头白发稀疏的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皮肤松弛下垂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与苍老
这正是她如今的模样
程老太太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声音也低了几分
老了
真的老了
四五年前还没这么显老
就因为生了这几年的病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瘫痪之前
他虽有白发
却是个能干的中年妇女
能下地干活
还能靠做针线活赚点零花钱
可自从身体垮了
他再也没能挺直腰杆
大半时间都得躺在床上
起初他也怨过老天不公
可日子久了也就慢慢认命了
周春文见他情绪低落
连忙安慰
姥姥
您一点都不憔悴
你现在精神好着呢
比之前强多了
小姨没回家时
你整天都皱着眉
看着就忧郁
小姨回来之后
你脸上时不时就笑了
好看极了
姥姥您得多笑笑才好
周春文不停的说着安慰话
她看不得程老太太伤心
心里也跟着揪的慌
果然
听了他的话
程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这丫头
就会哄我开心
老姥老了
哪有你们年轻人那般有活力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现在就想着趁还能动弹多拍些照片
省得以后想拍的时候啊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姥姥您说什么呢
这种晦气的话可不能说
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说不定啊
还能看着大鹅嫁人生子呢
你呀你
但愿能如你所说吧
周春文听了更不乐意了
紧紧握住程老太太的手
眼神格外坚定
不是但愿
是一定
哼
兰兰
你以后可不能再说这些话了
我听着心里不舒服
程老太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愣了愣
随即苦笑两声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免得这丫头又要念叨半天
没一会儿
朱玉凤掀着门帘走进来
脸上带着笑意
是来给程老太太报好消息的
哎呀妈
大鹅把摄影师带来了
咱们赶紧收拾收拾
过一两个小时就拍照
傍晚前还得送摄影师回县城呢
说着朱玉凤从衣柜里翻出好几套干净衣服
本想让程老太太挑件合身的穿上
可转头一看
程老太太已经穿好了那件红色棉衣
周春文正坐在旁边陪着
朱玉凤无奈的笑了笑
我说您呀
怎么没反应
也不见激动
原来是春文丫头早把好消息告诉你了
倒是我呀
来晚了一步
周春文挠了挠头嘿嘿笑着
脸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
程老太太也笑了
轻轻摸了摸她的手
语气满是欣慰
春文是个孝顺孩子
一知道摄影师来了
就立马跑过来告诉老婆子我
我想着是拍全家福的大事儿
就叫她把这件红棉衣拿出来穿上
你是知道的
我最喜欢这件
但凡有好事啊
都想穿着它沾沾喜气儿
哎 你们也是
今天去找摄影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让我有个准备
昨天你们不还说要等开春再请摄影师吗
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