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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演播
云卷云舒第三十九集
赵姑母的眼泪不从一处流起
从半夜到现在
已经枯失十几条小手巾
嘱咐李靖怎样伺候丈夫
怎样服从丈夫的话
怎样管理家务
顺着他那部妈妈百科大全书从头至尾的传授给李靖
李靖话也不说
只用力睁自己的眼睛
好像要看什么而看不清楚似的
赵姑母把新衣服一件儿一件给李靖穿
李靖的手足像垂死的一样
由着姑母搬来搬去
衣服穿好
又重新梳头擦粉
已经是第三次
赵姑母唯恐梳的头不实心
好孩子啊
宝贝儿
就是听人家的话呀
别使小性
赵姑母一面给侄女梳头
一面说
这是正事儿
做姑母的能有心害你吗
有吃有穿就是你的造化
她老一点儿老的可懂得心疼姑娘不是
嫁个年轻的愣小子
一天打骂到晚
姑母不能看着你受那个罪
赵姑母越说越心疼侄女
鼻涕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流
想到自己故去的兄嫂
更觉得侄女的可怜
以至于哭得不能再说话
马车到了
街上站满了人
姑母把侄女搀上马车
脸上雪白
哭得泪人似的
两旁立着的妇人被赵姑母感动的也全用手抹着泪
这样的姑母世上少有啊
一个年老的妇人点着头说
女学生居然听姑母的话嫁人
是个可疼的孩子
一个秃着脑瓢
带着一张马尾发网的妇人说
看看人家大马车坐着
跟人家学
一个小媳妇儿对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急切的说
哼 大马车
花红叫
比这个体面
一个没牙的老太太把嘴唇撇得像小驴儿似的
李靖上了车
或者说入了笼
那个迎亲的小媳妇儿不到十五岁
而做妾的那个笑着低声的问
今年十几
李靖没有回答
那个小媳妇儿又问
是唱戏的还是做暗示的
李靖没有回答
马车周围遮着红绸
看不见外面
而听得到街上的一切声音
街上来往的人们左一句右一句看文明结婚
车后面一群小孩学着文明结婚用的军乐队
哼哼唧唧学吹喇叭
李靖几日的闷郁和心火被车一摇动
心里发慌
大汗珠从鬓角往下流
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把头正了正
结果向车背往了去
还算万幸
车背只有一小块极厚的玻璃砖
那个小媳妇儿也慌了
她问 怎么了
怎么了
李靖闭着眼
心中还明白
只是不回答
那个小媳妇儿把李靖的腰搂住
使她不至再倒下去
如此恍恍惚惚的到了庆和堂
人们把红毡放在地下
两个女的从车上往下搀里
进车里的那个小媳妇低声而郑重地说
搀住了
她昏过去了
看热闹的挤热阳似的争着看新娘
身量小的看不见
问前面的
长得怎样
前面的答
别瞎操心
长得比你强
李靖听着那两个妇人把她扶进去
由着他们把它放在一把椅子上
李靖向临行的一个囚犯挣扎着
生命的末一刻
孙八着了慌
催老张去拿白糖水万硬锭
而老张只一味的笑
不用慌
这是妇女的通病
老张笑着对森巴说
然后又对李靖说
我说
别装着玩啊
老张
花钱取活的
可不要死鬼
他哈哈的笑了一阵
好似半夜的萧啼
又向众人说
诸位过来赏识赏识
咱们比比谁的鸟儿漂亮
老张这样说着
孙八拿着一壶热水
四下里找茶碗
要给李靖沏糖水
孙八上了大厅的第一层石阶
觉得背上被人推了一把
手中的水壶洒出了许多热水
他回过头来看
立在后面的那个人正四下看
像要找谁似的
孙八顿时认清了那个人
跟着喊出来
诸位
把他拦住
众人正在大厅内端详李靖
听孙巴喊
赶快全回过头来
那个人拿着刀
男人们闭住了气
女人们拔起小脚
一逗一逗的往大厅的套间儿跑
晚来中国男女是爱和平而不惜战争的
老张眼快
早认出王德
而王德也看见老张
两个人的眼光对到一点
老张搬起一把椅子就往外扔
王德闪过那张飞椅
两手握着刺刀的柄扑过老张去
老张向后退
把脚一点
不客气的爬着那妇女的小肩蹄
妇女们一阵艰苦的叫喊
更提醒了老张
索性倒退着
一手握着一个妇人当他的肉盾
孙八趁王德的眼神住在屋内
猛地由上面一压王德的手腕
王德疯虎一般的往外夺手
众人们见孙八已经拿住王德的刀柄
立刻用五百倍七手八脚把王德拉倒
小子
拿刀吓唬人吗
老张把王德的刀拾起来
指着王德说
诸位 放开我
王德瞪圆了眼睛
用力争夺
结果众人更握紧了他一些
别松手
我就怕流血
孙八向大众喊
诸位
老张放阎王帐
强迫债主用女儿折债
他也算人吗
王德喊
放阎王债
别和我借呀
娶妾
咱老张有这福分
老张扳起李靖的脸
亲了一个嘴儿给大家看
李靖昏过去了
是啊
你小孩子吃什么吃不着的醋
男女一齐的哈哈笑起来
孙八打算把王德交给巡警
老张不赞成
他打算把王德锁起来
晚间送到步军统领衙门
好如意的收拾他
因为在步军统领衙门
老张有相识的人
孙八与老张正磋商这件事儿
查房进来说
孙八爷的洗车回来了
本集节目播讲完毕
我是九八五声工厂主播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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