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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熊廷弼也有心机
作为勘察战果的巡案
熊廷弼呀
最开始的要求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赏赐
即使杜松的行动很有可能激起这个边训
熊廷弼认为
辽阵积弱已久
军队不敢打仗
现在呢
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
各军呐
都受到了鼓舞
这多年不曾有过的一场大胜仗
起到了振奋士气的作用
不但无过
而且有功
至于宁前到马城的举报
熊廷弼和了一下悉尼
认为马成啊
关注的重点在于生灵涂炭
毕竟宁前兵备羸弱
他担心拱突不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多出于忧国忧民之心
并不是嫉妒杜松立功
因此啊
熊廷弼大声呼吁
应该尽快下发封赏
鼓舞将士官吏敢战之心
熊廷弼的奏书啊
说的特别别扭
虽然承认巩兔步是好邻居
言下之意啊
打他们的确是有不妥之处
但呢
又把话头硬生生的给掰了回来
说这次作战
是以季镇安危为律的
冀州镇的安危
可是事关京师的安危哦
那即使打了有款约的部落
哎
也没什么错
为什么这封奏书这么别扭呢
他逻辑啊
也是非常的复杂
文官说话
你真不能只看给朝廷的一面之词
文字背后的算计
那就可多了去了
即使是素以耿直出名的熊廷弼
他也不例外
在一封写给上司的私人信件之中啊
熊廷弼呀
就告诉了大家与印象完全不同的官员形象
在事情发生后
熊廷弼私下给巡抚李炳写了一封信
信中啊
他坦言了对局势的担忧
他是这么说的
巩吐部在宁前最为顺服
还时常抵挡其他蒙古部落
现在反而被剿
必然为其他酋长取笑
报复是肯定的
你看
他这么说了
那为什么还要支持杜松呢
因为仅凭文官几句话
就剥夺了大帅的功劳
不但有伤杜松的忠心
也会损害三军士气
这个呀
是军事上的考量
但是辽东问题
它可不仅仅是军事问题啊
还有朝堂内外的人事关系
你看马城啊
是即将调任的官员
可以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但之后所有责任都需要我们辽东一系列官员承担
日后一旦呕吐报复
战事不利
就又会有人将哈流兔杀款拿出来说
朝堂之上那些大臣
他们不会为我们辽东官员分忧的
所以熊廷弼认为
哈流兔之杰
是从兵部到辽东巡抚都议定的战事
谁都跑不了
人人有责任
事到如今啊
咱们必须得称杜宗
不然啊
自己都下不来台呀
但在上乘的奏书之中
他就表示应该为拱兔布可能发起的报复行动做好准备
这样相当于把事情一分为二
之前的胜利是胜利
后面如果有了报复
那就是另一段故事啦
与其一直求全责备
咱不如趁着士气可用
借此啊
提振辽东的战斗力呀
熊廷弼还建议李炳可以连同冀辽总督王向前
辽东总兵杜松一起上奏报功
同时把后边可能遭遇报复的问题点明
这是团结冀辽文武
共同面对边疆危机的大忌
熊廷弼总体上呢
是承认杀款问题的严重性的啊
但他呀
还是从维护团结大局
提升辽东五倍两个基本点出发
选择了支持杜松
看到这里
王向前
李炳
杜松三人为何联名上奏就一清二楚了
这一举动啊
便有熊廷弼在后边推波助澜的功劳
朝廷在哈流兔的问题上
最终采纳了熊廷弼的意见
甚至连批示的文字都与熊廷弼一模一样
内阁代表万历票拟
也同意发赏
这等于承认了哈流兔之结
但是战与和永远是一个硬币的两面
当朝廷最终定论支持杜松的时候
一场风暴已经在草原上生成了
他将席卷辽东
万历三十七年一六零九年三月初十
拱吐布憋了一个冬天
终于在这草长莺飞的季节来报仇了
五千蒙古人从宁远中右所杀入
天亮时候包围了大圣堡
打到次时
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
就攻破了城堡
堡内被杀掠的居民达到三百八十五人
而后又击败了前来救援的游击于守志
辽东挨了一场结结实实的狠揍
这一仗打出了辽东战守的真实底牌
明知道孔突步会来报仇
也明知道对方会从什么地方来
理应就早有准备呀
但是真到蒙古人来了的时候
却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损兵折将
输的个一塌糊涂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啊
朝廷内外对此竟然出奇的冷静
三月二十八日
兵部尚书李化龙作出了对此事的处理意见
总兵杜松戴罪留任
于守至降级使用
立功自属物
这么大的败仗
竟然连板子都不举
就放过了相关官员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啊
也很容易理解
对拱突步的报复
其实是早已料到的
但起因来自朝廷和督府的判断失误和错误的命令
武将们不过是执行了文官的错误命令
所以即使吃了败仗
也没法过多指责文官系统
显然想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糊弄过去就得了
可是啊
咱们这位熟人宋一涵
他又来了
他上了一份奏书
弹劾杜松
指出啊
哈流兔之杰的时候
都说杜松厉害
后来马成呢
有了杀降一说
但是啊
前前后后都怕激怒杜松
造成什么文武失和
就没有处置他
才有了今日大圣堡的败绩
杜松迂守至
你们谁也逃不掉
都应该接受看劾
朝廷啊
应该定此二人之罪
事情到了这份上
终于掩盖不住了
果然应了熊廷弼的说法
打了败仗
一定会有人秋后算账的
杜松啊
得知了兵部的处理结果之后
忧愤惊惧
吓晕了过去
据他的手下说啊
杜松把自己的冠帽旗号
刀枪盔甲一把火给烧了
在家里备了棺材等死
本来呀
文官系统还想保他一下
但见他如此发疯
哎
也就不再救了
各路神仙纷纷落井下石
而且此时啊
局势更加恶化
文武官吏揭发哈流兔之杰
是一场计划好的谋杀
就是要把原来依附在大明边墙的降夷款夷
杀了葱树的杜松在出击的时候
只斩了二十六颗手机
此外啊
把以保密为由招入堡内的一众降夷全部砍了
才凑出了这一百四十六颗手级
因为这些人也都是真的夷人
没有第一时间了解内情的熊廷璧呀
自然也通过了首级的检验
被杜松的暴工给骗过去了
继而为他站台
到了五月初八呀
杜松已经是墙倒众人推了
熊廷弼将各处汇集上来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核查报告
将杜松到辽东之后的所有问题调查的清清楚楚
第一
杜松抵辽之后
就拿钱给各处的营旅
让他们收买人参
貂皮
但是啊
人家要求的数量却远远超出给的银两
多出来的钱
只能手下被迫全营凑份子钱才能补足
以此啊
盘剥了手下的官兵
其二
哈流兔杀降冒功
还杀了一名忤逆他的汉人不商
其三
朝廷的赏银被杜松截留了三千多两
克扣部下应得的部分
熊廷弼在奏书中指出
杜松这个罪是够得上掉脑袋的
仅仅解职是不能够蒙混过关的
其实啊
熊廷弼内心何尝不是在滴血呀
对于杜松
熊廷弼曾经真心的赞赏过
他在给李巡抚的信中坦言
杜松啊
素来有清廉勇敢的声誉
自己啊
与杜松是一见如故
对其非常敬重
所以才在奏书中支持他
熊廷弼不仅自己上奏支持
素赏哈流兔之杰
还致信巡抚李炳
为杜松多方斡旋
但要说熊廷弼对杜松完全信任
也不尽然
打心眼里
熊廷弼对杜松的跋扈也早有不满
只是在大圣堡事发之前
并没有明确表现而已
熊廷弼不会轻易对外人袒露自己的心里话
但是胡家栋是个例外
胡家栋呢
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进士
在熊廷弼还没考上举人的时候
已经是武昌府的推官了
而且啊
特别愿意提携有才华的后劲
因此啊
在武昌和熊廷弼就成了莫逆之交
熊廷弼终其一生都与其相知相交
后来啊
在成为辽东经略之后
还推荐了胡家洞到辽东任官
早在万历三十七年的正月
也就是哈流兔之结发生一个月后
熊廷弼给胡家栋写了一封一私一公的信
在这封给老朋友的信里
他对杜松的评价呀
那是截然不同
他知道杜松的事儿
但这个人呢
有各种跋扈行为啊
别人也劝不住
老实人马成啊
都被激怒了
文武无法共事
此败倒也
但熊亭弼的出发点呢
仍然是以大局为重
他就请胡家栋在朝廷方面发出公文
对杜松啊
晓之以情
动之以礼
责成文武大员要合冲共济
还特地提醒吴家栋
你一定要注意言辞哦
在此紧急用人之际
切勿说坏了他
显然啊
熊廷弼还没有完全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么等到杜松真相败露之后呢
问题就不仅仅是让熊廷弼失望这么简单了
作为巡案御史啊
查勘战况战果
可是你熊廷弼的责任
如今的情况只能说明
在最初的时候
熊廷弼明显失察了
还傻乎乎的去给人家杜松撑腰
这位有名的能力
这一次可真是大丢脸面啦
此时啊
熊廷弼也只能坚定的与杜松划清界限
他破口大骂
你说你杜松不失连勇公正四个字
扣留赏银
杀降冒功
在这场边境危机之中啊
熊廷弼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大明的军事困局
杜松是整个大明以连勇著称的勇将了
但竟然既盘剥部下
又克扣赏银
此乃无连吧
还以杀粮杀降为功劳
真到了蒙古人入寇的时候
却毫无办法
要么为战
要么一触即溃
这也没有勇吧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熊廷弼一句切勿说坏了
他更让人们看到了文武官员共同欺上瞒下的实质
对于武将的虚报战果
包括熊廷弼
巡抚
总督在内
一系列重要的文官
最初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但即使找到了造假的苗头
高层文官仍然认为不过是其他文官嫉妒而已
或者出于某种难以描述的心态
宁愿将事情一再掩盖下去
这就是万历皇帝一直心心念念要打破的纳什均衡
如果啊
不让文武陷入互相检举揭发的囚徒困境之中
皇帝可能连一点点的实情都不会知道
直到打了败仗
前前后后所有的事儿完全曝光
文官系统才彻底抛弃了杜松
这样一次先胜后败的经历
不禁让人怀疑啊
大明九边那些大大小小的胜仗背后
到底还藏着多少虚假呢
万历三十七年一六零九年的四月
杜松被卸任回籍
第一次辽东任职就此结束
至于熊廷弼
毫无疑问是要负上失察之责的
而他被现实撞了一下腰之后
还要继续面对越来越糟糕的辽东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