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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沧桑尽在九十雨,
风流当属情中人。
当李广走出廷尉诏狱时,
他望着初秋的天空,
贪婪地呼吸着清醒空气。
在与匈奴鏖战的年月里,
在未央宫守卫皇上的日子里,
他整日里思考的就是如何克敌制胜,
保靖安民,
如何守好宫闱,
侍奉皇上。
他从来不曾认真地看一看头顶的高天流云,
也没有机会感受秋风染黄大地的力量。
这些往日从不在意的景物,
如今在他眼里却格外的亲切。
十几天牢狱生活,
让他好像重活了一世。
这些日子,
他对自己的命运做了各种猜想,
他并不打算为自己开脱,
与初出茅庐的卫青相比,
他感到十分惭愧,
而匈奴人俘虏更让他无地自容。
当被廷尉府判定为死罪时,
他已决了求生的念头,
只是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在人生最失败的时候。
虽说是罪当起法,
可这样的结局也不免悲哀。
可现在,
他竟最后余生活了下来。
太阳就这样照在头顶,
秋树是这样的亲近,
甚至连身后的牢门在这一刻都少了些许冰冷。
祖父听见孙儿李陵的呼唤,
李广流出了两行热泪,
你怎么来了?
祖母呢?
在那边顺着李陵的手看去,
他的心就禁不住颤栗了。
仅仅10多天的时间,
他的鬓边就添了不少白发,
憔悴的脸色表示,
在他入狱的这些日子里,
她不知承担了多少精神重负和心理压力。
他由于悲伤而挪不动脚步,
只能在那里引气。
李广拉着李陵走到夫人面前,
她终于无法忍住一肚子的委屈而哭出了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呢?
老夫不是好好的吗?
妾身就是觉得老爷冤枉。
夫人擦干眼角的泪水,
何来冤枉?
皇上把大军交给老夫,
老夫却只带回了一半儿人马,
不该治罪吗?
孙儿也觉得祖母言之有理,
这些年来,
祖父一直在边关打仗,
立了多少功勋,
朝廷不曾赏赐也就罢了,
这回偶有闪失,
就让廷尉府之罪,
这公平吗?
李陵跟在后面为祖父鸣不平,
惶惶大汗,
哪有以功抵过的道理?
皇上若是这样,
今后还怎么治理天下?
说话间,
他们也来到停在牢狱外道口的车架旁。
嘉诚早已在那里候着,
看见李广,
他只是默默地上前搀扶。
你这是干什么?
老夫还没有老到需要搀扶的地步,
你还是照看夫人去吧。
李广说罢就上了车,
驾李陵骑马在后面跟着直奔上官街的府地。
一路上秋叶飘零,
金风飒飒。
想起出冰时,
长安还是碧树葱笼,
绿荫遮道,
一场大战下来,
为水已升起了秋风,
夏日也已经走远了,
而他也由将军沦为阶下囚。
此情此景是李广的思绪怎么也平静不了。
袁广6年6月的依仗对他来说不啻为一生最大的羞辱。
早年李广在云中上郡一代做太守。
家小都随他四处漂泊。
后来他当上了未央宫卫尉,
才在这上官街深处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盖了几栋房舍。
把家人安定下来。
从外面看,
李府虽鸱吻高翘,
虎面扶手,
青砖扑街,
可进去之后就会发现,
与那些王侯将相的宅院相比,
要寒损多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到尴尬,
而他欣慰的是,
几个儿子都很争气,
大儿子李当户,
二儿子李娇、
小儿子李敢都做了军中的骑郎。
可惜当户早商,
只留下了一父子。
李陵虽然仅仅只有10岁,
却知李习武很有壮志。
他遗憾和痛心的是,
打了一辈子的仗,
却栽在了自己十分熟悉的雁门。
因此,
从前线回来后,
他就让李敢负了自己,
向皇上请罪。
在廷尉府审理时,
他对自己的失职之罪供认不讳,
倒也没有受行家之苦。
现在,
当车驾在街头缓缓行进的时候,
他仍然扶不去负罪感。
车驾在府院门口停下,
迎接他的除了李娇和李敢外,
还有接替了他卫尉之职的韩安国和冠夫的儿子冠强。
患难见人心。
他入狱之后,
他的族兄李蔡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可是韩安国来了,
冠强也来了。
李广刚一下车,
冠强就上前一步,
跪倒在他面前。
参见叔父大人,
李广连忙扶起贯墙。
老夫是戴罪之身。
岂敢承受贤侄如此大礼,
起来,
快起来。
潘国的目光掠过李广的额头,
不禁感叹岁月无情,
连道,
老了,
老了。
李广凄然一笑,
说道。
李玲都10岁了,
能不老吗?
滚进去说话。
几样菜蔬,
一鼎老酒,
几巡之后,
韩国将憋在心头多日的话袒露在李广面前。
皇上此次用兵,
原是对将军给予厚望的,
为何结局如此?
李广将一决酒灌进府中,
长叹一声说道。
哎,
说来都怪老夫轻敌,
将军可曾记得老夫当年在上郡时,
就常常以散兵麻痹匈奴人?
此次元祥也用此计引诱敌军,
孰料匈奴军舍小习大,
将我军拦腰斩断。
那是多么惊险的一幕,
现在想来,
他仍然心里有些后怕。
当他将小股士卒散落在一片开阔地时,
就对即将展开的战事在心里做了乐观的勾画。
他故意让旗手将写了汉字和里字的大旗插在最惹眼处,
以吸引匈奴军来袭。
但是整整一天的时间,
他都没有看到匈奴军的影子,
山坡上出奇的宁静。
这让一向很自信的李广变得不安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他的心头,
不好,
李广心中咯噔一下,
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上马回大营,
但是一切都晚了。
匈奴左图齐王对李广的计谋置之不理,
他命令当户们直接进攻了李广军的主力,
并将他的七八千人包围起来。
当李广明白过来赶去救援时,
映入他眼帘的是尸横遍野的残景。
李广的心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重,
他迅速召集司马向匈奴军发起反击,
可大军行至勾住山下时,
又遭到了匈奴军伏击。
君臣单于对于李广的重视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相信人心是可以变的,
只要他用一颗坦诚的心对待这位刀剑染了无数匈奴将士鲜血的将军,
他同样可以将刀剑转过来举向汉军。
因此他下令一定要活捉李广。
当然代价是惨重的。
李广在射杀了大量匈奴人后,
在一道土粮前被半马索放倒,
在跌下马的那一刻,
他屏住呼吸,
紧闭眼睛,
甚至僵硬了身体,
任由匈奴的千夫长将他放进了狩猎的大王。
哎,
单于要活的,
他怎么偏偏就死了?
千夫长惋惜自己失去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说来也奇怪,
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怎么就经不住一摔呢?
****也疑惑的自言自语说道,
千夫长叹了。
一口气说,
哎,
算了,
大单于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还是用网抬回去听凭处置吧。
匈奴人抬着老夫大约走了10余里的样子,
老夫暗中发现有一匈奴小儿骑马在旁,
虽趁押解之人不备之际,
腾身跃起,
跃上了马背,
难逃而归。
李广追忆起自己脱险的经过,
不由得侥幸押解的匈奴将士懵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李广翻身上马,
飞奔而去。
我的,
我的马,
小儿望着李广逃去的方向,
呼叫道,
他骑走了,
我的马呀,
我的马,
匈奴人这才明白,
李广根本没死,
只是在炸死,
寻找时机逃脱。
老夫用6支箭就一连射落6个匈奴人,
其余人纷纷拨转马头向北逃去。
后来老夫自负面圣,
想以死谢罪,
岂料皇上开恩,
没有将臣治罪。
李广斟满一绝,
眼里充满了感激,
什么没有治罪?
廷尉府以祖父损兵折将被匈奴所俘为由,
要判祖父的死罪。
多亏冠世叔从蓝田庄园中拿了上好的玉,
加上叔父的千金,
才使祖父免**罪,
最后还是被皇上贬为庶人。
李陵只管自己说得痛快,
未曾注意到李敢和冠强的眼色,
及至觉得自己失言时,
发现李广已怒不可遏了,
他的自尊受到强烈的冲击,
他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说道,
你们为何要这样啊?
老夫报效朝廷,
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次失利,
老夫自知上对不住皇上,
下对不住死难的陇西弟子,
本就没有打算活着,
原以为是皇上开了天恩,
孰料却是你们用重金赎了老夫的一条命。
与其这样,
倒不如。
自在狱中还好些,
李广连连顿足,
叹息声弄得大家都不知所措,
夫人更是涕泪沾巾。
李敢生气地看着李陵说道,
都是你瞎说,
你看看韩国明白这样的场合只有自己出面才能平复李将军的心火。
他急忙上前抚慰道,
将军也不必指责他们,
死还不容易吗?
不捞刀斧牢狱的墙壁就可以轻易结束性命,
可这是将军希望的结果吗?
大丈夫当战死疆场,
才不枉一生。
当初在睢阳时,
在下因劝谏梁王而被投入牢狱,
有一狱卒屡屡侮辱在下,
在下就笑起,
目光短浅,
仗势欺人,
说死灰也会复燃。
他却。
立即回道,
即逆之。
没过多久,
梁国内史空缺,
朝廷复败,
在下为梁国内使,
那狱卒听到后想逃跑,
在下为学说,
如果他不归来,
在下将灭其宗族。
后来他肉袒谢罪,
在下就没有怪罪他了。
倘若当初在下徒一时之意气而自裁,
岂能有今天之语乎?
话虽如此,
可老夫这心结,
其实关强和李敢也说不上有错。
将军久在边关,
大概还不知道前两年朝廷府库空虚,
入不敷出,
张汤等谏言,
皇上下诏可以以重金赎身,
所以别人怎么做,
老夫管不着。
可李家如此让老夫颜面扫地,
将军严重了,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将军可知,
自汉军班师后,
匈奴又从渔阳范境杀我利民在下素至,
将军置在疆场,
岂能因此而负了百姓呢?
老夫这就奏请皇上率军到余阳与匈奴决战,
以雪雁门之持。
可一想到自己已是庶人,
李广又灰心的跌坐在席上了。
韩国说道,
将军之心,
天日可鉴,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皇上以下诏任在下为裁官将军,
屯兵渔阳,
修筑堡垒,
以作御敌之辈。
李广一听,
那颗刚沉下的心又如脱缰的野马,
想着上阵杀敌了。
他随即表示愿意协助韩国戍边,
大丈夫苟活于事,
如无作为,
则与苟治合议。
老夫不求封侯拜相,
只求效忠朝廷,
哪怕是做一小校以无怨无悔。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韩安国更是心潮澎湃,
他满斟酒酿,
万千感慨都化在这玉液琼浆之中了。
请老将军饮下此杯,
在下才好说话。
这么说,
将军是答应老夫的请求了。
李广一饮而尽,
眼睛直直的望着韩安国。
不要看老夫年迈,
但仍可以拉300石强攻。
将军英雄一世,
就是匈奴人听到了将军的名字也胆战心惊,
在下与将军在北地戍边多年,
岂能不知?
只是。
李广一听便急了。
莫非将军反悔了?
老将军稍安勿躁,
且听在下把话说完。
如将军要做在下的幕僚,
在下自然是喜出望外。
不过,
据在下所知,
皇上在做太子时就十分仰慕老将军,
此次江宁与公孙敖一同贬为庶人,
一是因为此役与皇上的构想差距太大,
二是如同当年诸王恢一样,
为了给朝野一个交代。
不用多久,
皇上还会启用将军的。
世叔言之有理,
就是父亲愿意做幕僚,
皇上也不会答应的。
父亲不如在家休息,
以待时机。
李敢接着韩安国的话说道,
这时候冠强也上前说话了。
家父在世时,
也十分仰慕世叔为人,
小侄在蓝田山中的庄园为世叔安排了居处,
世叔若不嫌弃,
就到那里多住些日子,
看看书,
打打猎,
待皇上心情好转,
一定会重招您回朝的。
韩安国总是看得更远,
面对李广,
他也是无话不说。
不瞒将军对雁门之师在下也曾思考过,
将军也可在这段时间对此意加以梳理,
从中吸取教训,
切不可在没守旧规,
给敌以可乘之机。
将军言之有理呀,
李广再次咀嚼相邀。
这酒一直喝到太阳西斜,
李广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了。
是的,
他需要一个僻静的去处来总结此役的教训,
他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回顾自己的一生。
可他还是有一个疑惑,
他不明白,
韩安国官至御史大夫,
后来又署理国政,
就因为一次意外坠车,
就不得不从中尉做起,
如今又被外放边关,
这究竟是为什么?
走出大厅的时候,
他悄悄把韩安国拉到一边,
问了这个问题。
韩安国坦然的笑了笑,
捋着胸前的美髯说道。
将军看看在下,
遂齿若何?
说风烛残年为时尚早,
可是毕竟也是夕阳晚景了。
在下在御史大夫蜀中时,
常听皇上说,
兴大汉者,
非少壮有力者,
不能为之。
虽是刘氏龙脉,
但皇上的性格与先帝不同,
他喜欢年轻人,
似我等,
只能聊尽余力,
多为朝廷做些事情了。
至于宦海仕途,
早已淡若浮云了。
这次到渔阳屯兵,
一方面是皇上的意思,
另一方面也是在下不愿将余年消磨在觥筹交错之中。
李广若有所思,
透过淡泊的话语,
他看到了韩安国进退自如的胸怀,
不禁问道。
家小呢,
也带去吗?
是啊,
这一去,
在下就以边塞为家了。
何日启程3日后?
好。
李广回身招呼李敢。
前老夫的马来。
补一刻,
李敢牵着一匹栗色的战马来到院中。
李广接过马缰,
对韩安国说道。
这是老夫从匈奴小儿那儿夺来的战马,
今日老夫将他赠送给将军,
留个纪念。
韩国接过马缰,
慨然说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
愿将来我们重聚在***脚下。
他跃上马背坐了一揖,
便扬鞭催马出门去了。
从身后传来李广沙哑的声音。
3日后,
老夫来为将军送行。
第二天,
韩安国到未央宫向皇上辞行。
在蜀门等了一会儿之后,
黄门出来告诉他说,
皇上与卫青一早出去了。
韩安国虽将上书递给了北阙司马。
他望着雀楼上的玄武,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岁月悠悠,
一转眼又过去了8年,
这是他人生最辉煌的8年,
也是新政推行最见成效的8年。
无论是在大农令任上,
还是在御史大夫任上,
皇上对他的信任远远的超过了身为丞相的田汾,
甚至比当年的窦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次皇上点他为财官将军,
屯兵于阳,
让他的心灵获得了莫大的慰藉。
皇上又一次召他到宣室殿,
话里都是君臣之间的情谊。
知爱卿年岁已高,
万里赴戎击朕亦于心不忍。
然李广获罪,
边将缺乏,
故东线军备非艾卿莫属。
感受着皇上的信任,
韩安国只有频频点头。
他平时行重于言,
如今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末了,
他就只说了一句话。
谢皇上隆恩,
臣当恪尽职守,
顾我边城。
双志依旧在,
可以对长天,
不管皇上在哪儿,
他都相信皇上一定会感知这份忠诚。
在看了北阙一眼后,
他毅然转身朝司马门外走去。
韩国的判断没有错,
战局不仅让刘彻失望,
更多的是震惊。
4路大军除卫青外,
其余3路不是为敌所败,
就是无功而返,
就连他十分敬重的飞将军李广,
也险些做了匈奴人的奴隶。
这不是为单于所效吗?
屈直属来,
他已尽而立之年,
还不能对匈奴有一役之胜,
这是他最为愤恨的,
于是关于班师后大燕功臣的承诺取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将军们的惩罚,
而唯一让刘彻感到欣慰的是,
卫青创造了首战极胜的战绩,
开创了汉军深入敌境打击匈奴人的先河,
而且还一度占领了匈奴的龙城,
这无论从战局上还是在精神上都给匈奴以重创,
更重要的是,
再也没有人对卫青持怀疑的态度了。
早朝时。
包括薛泽、
张曲、
公孙弘在内的群臣盛赞皇上之人善任,
于是魏庆被赐爵关内侯,
成为朝野主目的新星。
主管封赏的汲案在查阅汉初以来的封赏记录时,
惊疑地发现,
高皇帝时娄静因主张和亲而曾获得过这一殊荣,
一样的爵位,
一位和而封,
一位战而赏。
但他所表达的是汉匈之间一种新的不同以往的关系。
他的发言在刘彻心头引起共鸣,
而刘彻想到的是更深一层,
他要以这个赏赐为起点,
去翻开汉匈关系新的一页。
他心头再次响起盘桓了十几年的声音,
兴大汉者非少壮。
立者不能为之。
因此,
朝会一散,
他就在卫青的陪伴下去了七门军军营。
他要检阅这支倾注了心血的劲旅,
更要犒劳那些披着征臣的将士。
这不仅因为他们是他登基以来在对匈奴战争中唯一获胜的军队,
还因为他要和卫青就今后的战争准备做一次深入交谈。
他相信,
经过这次大战,
卫青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七门军的营地就在长安附近,
当卫以参胜的身份带领浩浩荡荡的犒军队伍走进营寨时,
刘彻的热血沸腾了。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秋风中猎猎招展的汉字大旗和魏子将旗,
是由各路司马统领的骑兵方阵,
是兵戈凛厉。
寒光闪闪的步军方阵是由弩机和弓箭手组成的强弩方阵,
各大方阵中隔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以供皇上检阅。
让刘彻尤其感动的是,
那一张张青春的面孔,
似乎还留着浴血的征臣。
这让他想起了元光二年夏天将士们艰苦操练的情景,
更想到了心智失败后,
这些子弟伴随他度过的一段艰难岁月。
同样是阅兵,
但他这次感觉真不一样,
虽然他们这次取得的胜利不算辉煌,
但他们才是汉军真正的精神和希望。
刘彻在卫青的陪同下走过军中长廊,
来到骑兵方阵前,
他发现站在前列的战马体格高大,
鬃毛竖起脑门。
上有两个明显的漩涡,
并且胸部宽阔,
腿脚心长,
比后面的战马整整高了一个头。
他拉了拉龙头,
内马就十分亢奋地发出了长长的嘶鸣,
与他并排站立的马匹立即右体高高抬起,
一呼百应的朝着同一个方向长啸。
刘彻立刻被这马的气势吸引了,
卫青见状立即上前介绍道,
这是与匈奴作战缴获的战马,
据俘虏说,
这是匈奴马与西域马交配而成的品种,
这样的马一共有多少匹?
嗯,
不过白皮太少了。
刘彻挥了挥手,
说道,
今后与匈奴作战,
要多缴获马匹,
并告诉韩安国,
要他在边关多购一些这样的战马。
喏,
刘彻来到步军方阵前,
他发现那些兵士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中泛着青色,
远远都觉得一股寒气从风刃中袭来。
刘彻从一位士兵手中拿过战刀,
掂了掂,
正端详间,
卫青在一旁说道,
皇上,
这刀也是从匈奴人手中缴获的,
臣也曾试用过,
虽然比我军兵器稍轻,
却锋利无比,
削铁如泥。
据匈奴人说,
他们在铸刀时加入了一种叫做金刚的东西,
所以他们所铸的刀剑不仅锋利,
而且极其坚韧,
不易折断那。
这金刚从何而来,
臣已经打听过了。
在雁门郡城外有一座高筑山,
就铲这种还有金刚的石头,
当地人不知其妙,
只当是沙石卖给了匈奴人。
如此精妙之物,
竟为敌国所用,
立即命少府寺遣人采集打造兵器,
以充军用。
皇上圣明沿着各个方阵走了一遭,
刘彻觉得心境开阔多了,
他开始对这场战争有了新的评价。
虽说此役不尽如人意,
可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对匈奴的了解。
建元元年在细柳营阅兵时,
他就曾提醒大家,
只有知己知彼,
才能百战不殆。
可是怎样才算是知己知彼呢?
卫青让他有了更深的感触,
知己知彼不仅仅是要了解。
敌国更要善于将敌之优势化为我之优势。
他很欣赏卫青这一点,
他转过身来,
由衷地赞叹道。
爱卿,
这一仗没有白打呀,
比取匈奴人首级更有意义,
一切皆是皇上运筹帷幄,
臣不过是遵照皇上旨意执行而已,
爱卿不必如此,
你的话让朕想起了当年夜郎自大的往事。
朕现在明白了,
我朝也会犯这种毛病,
譬如李广,
守旧而不知便,
轻敌而不自省,
结果让万名将士损伤一半。
看来朕一定要找个机会,
让你向大家介绍一下匈奴的国力军力,
否则以己之浑浑噩噩,
焉能布阵领兵,
更枉论克敌制胜了。
这一番话说得卫青十分激动。
其实众位将军各有所长,
臣若非军中各位协力同心,
时时提醒,
亦会无所作为。
这就是卫青,
他没有世家子弟的不可一世,
他有不矜不骄,
对士大夫有礼,
对士族有恩的品格。
从进入营地开始,
他只听得到士卒喊皇上万岁的声音,
而不曾有一声将军威武的呐喊。
这也是他比周亚夫明白的地方。
这个阅兵不仅仅是犒军,
也是检验人心的过程。
朕准备了酒肴,
以为有功将士。
于是即按奉旨宣诏,
对班师将士表示抚慰。
仁安率众将拜倒在地,
高呼皇上万岁。
请长史宣示皇上的圣意,
汲黯大声说道。
仁安李晔立即吩咐下去。
顷刻间,
御酒的风签被起开,
浓浓的酒香随着秋风在营寨中弥漫。
阅兵结束后,
卫青对刘彻说道。
皇上亲自老军,
令臣铭感肺腑。
臣在帐中略备薄酒,
为皇上接风。
刘彻爽朗的说道。
孟子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朕今日也与众乐乐吧。
就是皇宫的御酒菜,
却是卫青在山中猎取的野味。
君臣相与甚欢。
席间,
汲案频频向卫青举杯。
卫青很是不安,
忙不迭地回敬道。
吉大人过奖了,
卫青能有今日,
应该感念大人。
汲黯说道。
人之可贵,
在自知之。
名山不惧寸土而见其高,
海不惧细流而见其敌。
魏将军海纳百川,
修为正己,
方有今日。
酒宴之后,
刘彻屏退左右,
只留下急案。
他一边喝着热茶,
一边问道。
爱卿首次出征,
一定感触颇多,
你有何话尽可说来,
朕恕你无罪。
果然,
卫青趁着酒兴,
就把那憋了多日的话说出口了。
臣多日所思,
为何我军以胜敌之众,
而未打克敌之果?
以臣观之,
其不利者有三,
兵法云,
徼道不明,
立卒无常,
陈兵纵横乱也。
我军虽有四万之众,
然众军各自为战,
将自为战,
节制不一,
此其一也。
我军虽有七门军可与匈奴对垒,
然其他各军战马角力,
士卒战力尚显不足,
此其二也。
凡战者,
以正合,
以奇胜,
一其事革其谋,
时人无使。
亦其居于其土,
使人不得虑时宜世义,
因时顺变,
乃制胜之道。
而我汉军除七门军之外,
其他各军皆言救治,
战法守旧,
因而不能取胜,
此其三也。
卫青在那里滔滔不绝,
刘彻这边听得入神,
他先还是正襟危坐,
神情气定,
渐渐的身体前倾,
目光随着卫青话语而流动起来。
到后来竟不知不觉地移到了卫青对面。
卫将军所言,
乃我军未获大胜之症结也,
是臣这些天来思虑的事情。
自建元二年以来,
太尉一职一直空缺,
因此,
臣请皇上早作定夺,
对诸军节制有所决断才是。
汲黯并没有直接建言卫青担任太尉。
卫青出战即胜固然可喜,
然太尉乃三军之首,
不可不甚。
卿之所言,
正合朕意。
刘彻把话题引向深入,
不知魏爱卿对整治军备有何看法?
卫青从席间站起来,
走到刘彻面前说道。
以臣愚见,
当前要务在统一***。
自皇上重启新制以来,
太尉一职一直空缺,
煌煌大汉,
岂能无三军中枢?
所以臣以为恢复太尉之职迫在眉睫。
此事朕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太尉一职事关重大,
至今尚无何事将帅,
不过朕会认真考虑爱卿的谏言的。
哦,
还有。
卫青顿了顿。
皇上恕臣无罪,
臣才敢说。
汲黯在一旁鼓励道。
你就大胆的说吧,
皇上就是要将军直言。
臣以为,
今后出兵,
须有一将为统帅,
节制各路人马,
并授予临阵决断之权,
否则前方战事多变,
皇上鞭长莫及,
而各路将军又各行其是,
如何能克敌制胜呢?
还有。
说嘛。
请皇上不仅要举贤良,
还要擢拔年轻将领。
好,
爱卿之言甚是。
话音刚落,
却听见殿外传来争执声,
原来是一位少年要进帐见他的舅父,
被卫士拦住了。
刘彻看着少年英气勃勃,
便问道。
这少年是何人?
卫青不好意思地答道。
皇上,
此乃臣的外甥霍去病,
都是臣疏于管教,
请陛下恕罪。
刘彻摆了摆手,
说道,
天下何其小也,
当年去病这个名字还是朕给起的,
一转眼,
他都成翩翩少年了。
看他年纪不大,
却是气度不凡,
这让朕想起了许多少年往事,
传他进来。
诺。
霍去病进账来了,
虽然只有12岁,
可个头却是比普通孩子高许多,
浓眉下一双眼睛聪明顽皮的看着皇上和舅父。
臣在营中,
请皇上允臣以军礼见。
刘彻见霍去病被一身小盔甲裹着,
先自喜欢了,
你倒是有几分舅父的风范啊,
你吵着要进账,
意欲何为呢?
臣见皇上与舅父饮酒论君,
就想进来听听,
顺便为皇上舞剑助兴。
卫青在一旁听了,
脸色沉下来,
大声斥道,
皇上在此,
你不可无礼,
还不快出帐去。
可刘彻对霍去病的举止却非但没有厌烦,
反而充满了兴趣。
好啊,
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为了看冠将军的无几,
也曾受到先帝的训斥,
正看他目光炯炯,
英姿焕发,
不妨舞上一回。
谢皇上。
霍去病不等卫青说话,
就先抢了话头,
接着就拔出宝剑在二人面前舞了起来。
他腾跃翻转,
或拨云见日,
或猛虎回眸,
那手中的剑被他舞得天花乱坠,
发出潇潇剑气。
待一通五丸,
霍去病气归丹田,
走到刘彻面前说道。
臣献丑了。
卫青没想到霍去病这一阵剑舞把刘彻看得心花怒放,
未等卫青回过神来,
刘彻上前仔细的端详着那张稚气的脸,
欣喜说道。
此子可教也,
此子可教也。
卫青怕霍去病再生什么意外,
忙接过刘彻的话,
说道,
无知小儿,
皇上不怪罪,
已很侥幸了,
见也无了,
皇上也见了,
你还不退下?
霍去病高兴的出帐去了,
而刘彻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
霍去病的少年壮志,
使他想起了许多事情。
卫青说得对,
要掌握战争主动权,
非有一批年轻将领不可。
他断定卫青将来必大有作为。
于是,
他暗地有了一条新的思路,
不管太后什么态度,
他都要决计促成平阳公主与卫青的结合。
他这样想着,
直到卫青呼唤他的时候,
才转过神来。
哦,
朕刚才有些走神。
看着帐外午后的阳光,
刘彻站起来对卫青说道。
你回京也有些日子了,
朕希望你去看看公主,
他可是常常提起你呢。
卫青懂皇上的意思,
答道。
臣将营中诸事料理一下就去。
嗯,
朕也该去看看夫人了。
刘彻说着就起身朝帐外走去。
卫子夫又一次怀孕了。
腹部一天天大起来,
听说皇上驾到,
卫子夫还是挪动着臃肿的身体下了榻,
未及下拜,
刘彻已经进来了。
宫娥和黄门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卫子夫在春香的搀扶下正要下拜,
却被刘彻扶住了,
他愠怒地看了春香一眼,
说道。
夫人有孕在身,
怎么好行大礼?
动了胎气你不要命了?
卫子夫害羞地笑道。
不怪他们是臣妾,
接驾来迟,
还请皇上恕罪。
夫人为朕生了三位公主,
如今又怀了龙种,
夫人之宫大焉,
何罪之有?
说着,
刘彻就挽起卫子夫的胳膊,
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榻上,
才叫宫娥和黄门门平身。
春香不失时机地呈上茶点,
然后悄悄退到门外。
夫人,
还好吧?
刘彻问着话,
眼睛就在卫子夫的脸上打量起来。
要说自卫子夫进宫以来,
刘彻的目光不知在他的身上扫视过多少遍,
他的每一个变化,
他总是第一个发现,
而这细微的变化,
可以影响他一天的情绪,
或让他欣喜,
或让他不安。
就像捧在手里的一块玉,
生怕不小心掉到地上碎了,
生怕一个意外伤害了他心中的最爱。
前些日子,
当他从太医处得知夫人又有了身孕时,
心情越发喜悦了。
国政再忙,
他也记着让包桑送去宫中最好的补品。
风雨岁月丝毫没有磨去他的光洁和亮丽,
三个女儿的出生还增添了他女人的美丽和风韵。
就是如今又怀了龙种,
他依旧光彩照人,
风姿绰约,
这让刘彻看了就遏制不住心中的骚动和燥热,
情不自禁将卫子夫拥在怀中。
卫子夫透过皇上的手指,
感受到了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他回眸投给皇上一个妩媚的笑意,
摸了摸鼓起的腹部,
那意思就在这儿暗示中了。
刘彻笑道,
这个朕明白。
他爱怜地抚摸着卫子夫的手心,
亲切地询问胎儿的情况。
他也没有忘记叮嘱卫子夫,
起居一定要小心,
不可过分操劳。
他平静地说道,
如果这次夫人能为朕生个太子,
那夫人就要移居椒房殿了。
卫子夫的眼睛湿润了,
但他口中说出的话仍是平静坦然的,
谢皇上,
臣妾只是想早日为皇上接续龙脉,
至于其他的事儿,
臣妾未曾多想,
不,
椒皇殿不能。
长期空着,
再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这不仅关系后宫的安定,
还关系皇姐的未来。
眼下太后对卫卿与皇姐的婚姻迟疑不决,
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夫人的名分不定。
倘若夫人为朕生下一个皇子,
那椒房殿的主人自然就落到夫人头上。
到那时候,
太后一定会赞成卫卿与皇姐成婚的。
这样一来,
朕就少了许多障碍。
青儿还年轻,
皇上还要多加训导才是。
再说,
臣妾就是进了椒房殿,
也不愿亲儿借臣妾的身份谋取官职。
夫人之言不无道理,
但朕看中的就是夫人这样的品质。
可卫青不是田汾,
朕观察他很久了,
他丝毫没有外戚的交银在朝。
不,
陈忠也声誉婆家,
虽然立了战功,
但依然谦功谨慎,
往后与匈奴作战主要靠他,
他可不是借着夫人的荣耀而受朝廷重用的。
况且朕向来主张外举不必仇,
内举不必倾倒。
果真如此,
臣妾当然高兴之至。
刘彻说着又想起了军营中的情景,
对卫子夫说道,
朕今日阅兵,
看到了一个人,
你猜猜是谁?
卫子夫摇了摇头,
说道,
嗯,
会是谁呢?
霍去病啊,
是这孩子呀,
他从小就喜欢读兵书,
使枪弄棒,
一定是青儿把他给宠坏了,
朕可非常喜欢他呢,
他在家里就分外淘气。
刘彻哦了一声,
忽然问道,
他母亲至今。
仍孤身一人吗?
卫子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当年他与姐姐同在平阳侯府做歌妓,
本来是心静如水的,
可那个平阳县吏霍仲儒随县令到府上拜望过一次后,
姐姐魏少儿的那颗心就如沾了露水的花蕊,
不得安宁了。
那霍仲如生得玉树临风,
他常常借机与魏少儿幽会,
还时不时的送给他一些小物件。
魏绍儿的那颗心就这样的被融化了,
那些日子,
他魂不守舍,
心猿意马,
整个情思中都是霍仲儒的影子,
他多希望他能够结束他为奴的生涯,
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霍仲儒对魏绍儿的心思猜得很准,
他终于在那年的8月十五,
平阳县令请平阳公主夫妇赏月的那个晚上占有了她。
不久,
魏绍儿便怀孕了。
当她满怀喜悦将这个消息告诉霍仲如时,
她却一改昔日的柔情,
不仅不承认她腹中的胎儿是自己的骨血,
甚至诬陷他背着自己与人私通。
魏绍儿的心碎了,
他想找妹妹诉说自己的满腹委屈,
可妹妹已随皇上进了宫。
但是平阳。
公主不仅宽恕了她,
而且还帮她生下了孩子。
有一天,
魏绍儿抱着1岁的孩子来宫中试探妹妹,
孩子突然大哭起来,
声音如雷,
惊得偶感风寒的刘彻一身冷汗,
顿觉轻松了许多。
皇上觉得这孩子与自己有缘,
随问孩子的姓名,
魏绍儿说尚未起名。
刘彻闻之大笑,
朕之病因他的哭声而去,
那就叫去病吧。
卫子夫每每想起这些往事,
总是十分感激皇上。
自生下去病后,
姐姐的确未再嫁,
我朝女子再嫁也属常事,
长信殿詹事陈长眼下也是一人,
改日朕去长信殿问安,
就向太后道明此事,
然后选一个日子为他们完婚,
谢皇上。
卫子夫说道。
刘彻这番话秋水一样的漫过卫子夫的心田,
滋润了他情感的最柔软处。
他感激兄弟和外甥给自己长了脸,
是他不用如太后那样为了外戚们的事儿而烦恼,
他感激腹中的婴儿,
他明白皇上之所以对卫青和霍去病如此上心,
都是因为他把生皇子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他在心底***上苍赐予他一个皇子,
他一想到这些心。
竟就变得十分复杂,
生怕再次辜负了皇上。
他缠绵的依偎在刘彻的肩头,
身上的脂粉味儿撩拨的刘彻心猿意马,
瞬间脱缰狂放起来。
夫人,
朕今夜就在丹井台过了,
卫子夫能说什么呢?
他是皇上,
有哪个女人敢违抗他的旨意呢?
但是为了大汉的龙脉,
为了皇上,
他又不得不说皇上,
臣妾如此模样。
刘彻眼睛转了转,
说道,
那朕就看着夫人睡了后再走吧。
晚膳是在丹井台吃的,
春香伺候卫子夫沐浴就寝后,
刘彻一直坐在榻前与他说话,
说他们的初始,
说他们的郊游,
说三个公主的成长,
说腹中胎儿的将来,
皇。
上平日太忙,
难得有今天这样漫游式的交谈,
卫子夫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听刘彻说话,
不时的回他一个温馨的笑,
然后就在这样的幸福时光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卫子夫的睡态美极了,
光洁的额头下,
一双微闭的眼睛如月季花瓣上的露珠,
鼻翼间吐纳的芬芳在娇艳的红唇上染了柔嫩的湿润,
两颊红扑扑的,
如绽开的云霞。
他在梦中牵着儿子的手,
惬意的漫步在万花丛中,
头顶是一轮红日,
圣光灿灿,
脚下是一条大道,
蜿蜒至远方。
皇儿,
你看,
卫子夫的手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
多么屹立的世界,
金光闪闪中,
一座辉煌瑰丽的大殿岿然耸立,
白玉台阶上簇拥着千百只丹凤,
嘹亮的歌声汇成祝福的旋律。
忽然,
一条巨龙从大殿里飞出,
扶摇直上,
搅的云海波涌浪卷。
卫子夫似乎觉得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哦,
他的腋下怎么生出了洁白的翅膀?
风吹开双翼,
托起他的身体,
而黄儿被他背着朝巨龙飞去。
不,
那穿越在茫茫苍穹的分明就是他的皇儿。
他鳞甲耀眼,
双目炯炯,
气吞云雾,
俯视山河。
丹凤们围着他翩翩起舞,
可就在他们沉浸在吉祥和安宁中时。
一道闪电划过云天,
惊雷滚滚,
天地间顷刻一片混沌,
卫子夫惊叫一声就醒来了。
他定神一看,
身边已空无一人,
却听见从外间传来男人的哼哧声和女人的呻吟声。
皇上,
奴婢不敢,
要是夫人醒了,
奴婢就没命了。
什么不敢,
这宫中女人哪个不是朕的,
谁敢说三道四?
你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朕的宠幸吧,
奴婢,
哎呀,
皇上,
奴婢,
卫子夫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唇紧紧地咬着被角,
不敢哭出声来。
儿啊,
你是娘的救星啊,
卫子夫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在心中暗暗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