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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集。
张司九拿来盐水给杨元鼎清洗了一下伤口，
然后洒了点药粉，
别的那就没了。
其实要不是怕伤口感染，
都没有必要处理什么，
毕竟好多都快愈合了。
两人在这里处理伤口，
齐敬他们也陆续做完了最后一台手术回来了。
其实许多伤者还被转移回了东京城里的。
这里只剩下了一部分伤者，
要么是必须紧急手术，
要么是不好挪动。
齐敬也洗过脸和手，
一进来人就瘫在了椅子上，
也不说话，
就那么眼神空洞的坐着，
不知道想什么。
青云跟过来，
苦口婆心，
你别躺着啊，
去喝点水，
一下午也没喝一口水，
铁人也受不住啊，
你也别太伤心了，
这都是命，
能怎么办呢？
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这还不够吗？
张司九问听云。
你就不喝口水？
听云倒了水喝，
还往齐敬的手里塞了一杯，
强制让他喝两口，
然后才说了缘由，
刚才那个小工匠才16岁啊，
为了挣钱娶媳妇儿来的，
被炸掉了一条腿，
死活不让我们救，
说不如死了就算了，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司九问齐敬。
那最终救了吗？
齐敬叹了一口气。
哎。
救是救了，
但我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救得了伤，
却救不了命。
他如果一心求死，
等到麻药过去了，
人醒了还是会求死，
就算一时看住，
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看得住啊。
齐敬将头埋在了手掌中间，
语气十分茫然。
舅娘。
你说我到底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如果他一心求死，
那我这样是不是勉强他多承受痛苦？
那这样的话就不是积德，
而是造孽。
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本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人心头痛苦，
而这几句话就成功让气氛彻底滑落到低谷。
就连多话的听云，
此时也只剩下了同样的茫然，
显然，
他也被问住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做好事，
还是让人陡增折磨的造孽。
张司九叹一口气，
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怎么说呢，
反正做大夫的迟早都要经历一番这样的自我怀疑。
因为就是有人不想活了，
会觉得活着也是一种强烈的痛苦。
最终，
张司九说了句。
有的时候，
我们分不清他是真的想死他只是一时的冲动，
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冷静下来，
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大多数的人想死都只是在一时之间的冲动而已，
只是很多时候并没有反悔的机会。
人的本能还是想活着。
齐静、
丁云。
我们只是大夫，
我们不是神，
我们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
不要妄图去做一个判官，
去判断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司九勉强笑了笑。
但如果有一天，
因为一些天灾人祸，
自己的同袍落入了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境地。
就帮他一把。
那才是真正的少受罪。
齐敬和听云茫然。
太平盛世，
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候呢？
张司九和杨元鼎看着他们两个张了张口，
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说呢？
告诉他们，
未来的多少年后就要打仗了，
而且会打败仗，
现在提醒算什么？
未卜先知，
所以不能说，
要说也只能临近的时候再去提醒，
只说觉察到了一些东西就是。
所以，
面对两人茫然的样子，
张司九轻声道，
只是今天这样的情况让我有些感触罢了。
青云恍然，
然后冷哼一声。
哼，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就投身军伍，
研究制毒去，
研究不出来我也可以杀人，
老子才不怕那些龟儿子，
老子不可能让他们来杀我们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
听云多少有点杀气腾腾，
齐敬有些无言，
难道不是应该去做军医？
张思九说了句实话，
那也不耽误制毒，
不耽误我们每一个人学一点防身杀人的技巧，
万一遇到敌人呢？
杨元鼎挠了挠脑袋，
有点儿傻眼儿啊，
不是，
我以为我们大夫都是菩萨心肠，
看见伤者的时候也不考虑对方是什么人。
张司九就跟杨元鼎讲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大夫也是打仗，
他被俘虏了，
让他给敌军的一个将军治病，
他把那个将军杀了，
说了句很有名的话。
他说，
医术或许是没有国界的，
但是大夫是有的，
他宁可死，
也不会给敌人治病，
因为救一个人，
很可能自己的兄弟姐妹就会被杀一个甚至几个。
齐敬已经陷入了思考，
最终痛下决心，
那我也不做大夫了，
只要杀得多，
咱们士兵受伤的就会少，
比做大夫更救人。
听云一勾齐敬的肩膀，
乐乐呵呵，
那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去。
张司九用一种无语的目光看着两人并不健壮的身躯，
你们这么激动干啥？
你们以为自己拿得动手术刀就能拿得动战刀了？
杨元鼎压低声音。
让他们幻想一下也挺好的，
好歹情绪没有那么低迷，
太医署已经接管了这边，
张司九他们这种支援来的，
留下来一部分人之后，
其他人就撤了。
其实这种情况也是当时最缺人，
伤情处理完了之后，
后续就是护理的事儿。
张司九和齐敬他们这些做手术的就在回城那一批里，
回去的路上，
他们几个都睡着了，
一个醒着的人都没有，
到了第医院门口，
一个个都还睡得深沉呢。
没办法，
太累了。
车夫喊了一嗓子，
众人才醒过来。
一下车，
徐氏她们就迎上来，
招银上前来，
一把拉住张司九，
心疼坏了。
哎，
你怎么累成这样了？
我抱你去吃饭吧。
她还真抱得动。
张司九赶紧往后缩，
不用，
不用，
真不用，
就是困，
走还是走得动的。
徐氏看看张司九，
又看看杨元鼎，
也是心疼极了。
快快快，
先吃口东西去，
我准备了些饭菜。
张司九低声说了句，
苏静西，
别上肉菜了，
今天经历了这个场面，
估计他们好几天都不想吃肉的，
尤其是块状的肉。
齐氏点点头，
放心，
用高汤煮的汤泡饭，
热热乎乎啊，
吃一碗炒菜啊，
也都是素的，
大部分都是鸡蛋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