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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二十四章听说皇姑札
小鬼子的大部队已经撤离
这两日
原来住在附近的百姓开始陆陆续续从外地回来
一路上大部分是老弱病残
相互搀扶着走着
就在前些日子
这些无辜的百姓还在战火中四处逃散
惊恐万分
哭爹喊娘
现在他们终于总算是回来了
可他们并不知道
小鬼子的大部队虽然走了
却还有西村的一支小分队隐藏在山林中
铁索一路打听
了解到这些老百姓大都是从东边回来的
他们很艰难的迈着步子
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
看样子已经有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路边一个牛棚门口
有一个妇女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没有穿衣服
头发乱蓬蓬的
嘴唇干裂
皮肤被太阳晒得黑而发亮
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的坐在这个妇女的身边
一双满是污泥的小手抓着地上的牛粪
正往嘴里塞
不要吃这个
姐姐给你吃
贞子快步跑过去
抱起这个孩子
用手把孩子嘴里的牛粪抠出来
又用衣服擦着孩子的小手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干面饼
放在孩子的手里
没想到你们日本人中也有好人呐
铁索也走过去
看到贞子其实是一个具有同情心的姑娘
假装友好的对贞子说
铁索蹲下身去
喊了几声倒地的妇女
还好有些反应
这个妇女应该是长时间没有吃食物了
她很虚弱的躺在地上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铁索赶紧给她喂了点水
又给她吃了点干面饼
不一会儿
他才稍微有些好转
再吃点
铁锁把他扶起来
坐靠在牛棚的木门上
又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块干面饼
大嫂
快吃吧
周素梅从贞子手里接过孩子
眼睛也有意无意的瞅了一眼贞子
在这半天的时间里
她怎么看贞子
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是这么奇怪
谢谢你们
妇女见遇到好人了
吃力的给铁索跪下磕头
哎 大嫂 别这样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吧
铁索又问
孩子他爹原来是在无为游击纵队打鬼子
后来跟着部队过了江
就一直没信儿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死着还是活呀
妇女看了看他的孩子
有些难过的说
那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呀
我家住在周村
前段日子小鬼子进村抢粮食
临走时把我家的房子烧了
为了活命
我就带着孩子逃了出来
一路上打听孩子他爹的下落
都没有信儿
现在听说小鬼子从黄姑闸逃跑了
这就回来了
房子也没有了
就打算投靠老院村的一个亲戚
只是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实在走不动了
妇女一边说着
一边大口的吃着干面饼
我这里还有
贞子也从口袋里拿出干面饼
递到妇女的眼前
她看到这些穷苦人的遭遇
心里也同情这个妇女和孩子
拿回去
我们不吃小鬼子给的食物
朱素梅一把从贞子手里夺过干面饼
扔在地上
气势汹汹的说
是吗
他是小鬼子
妇女惊恐的看着贞子
嘴里正在嚼的干面饼吐了出来
素梅
干嘛这样
翠莲在一旁拉了拉素梅的手臂
她知道周素梅这是觉得心里委屈
他本来就是小鬼子嘛
我说的有错吗
素梅这一嚷嚷
引来了路上一些百姓的注意
别嚷嚷
你不怕引来麻烦吗
铁索赶紧制止了周素梅
大嫂啊
别害怕
他不是坏人
我们几个都是这附近的村民
和你们一样
都是穷苦人
铁索又说
甄子虽然只有十六岁
但他的内心比较早熟
这都归功于他的母亲
是母亲一直教导他
要懂得做人
懂得明事理
要善于分辨是非
所以对于周素梅的反应
贞子心里当然清楚是因为什么
她当然不会有意去伤害周素梅
在他的心里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都是好人
他希望有一天
他们能够接受自己
路上的百姓都在赶着回家
也不再去注意刚才周素梅的那一声喊
有一些胆小的
只是加快了脚步
铁索带着大家也跟在人群的后面往前走着
他并没有注意到周素梅脸上的细微变化
一路走着
一路和贞子说着什么
贞子似乎比前几天要放松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几个人对她没有恶意
一路上
他也主动和大家说几句话
尽管有时周素梅对他并没有好脸色
我用你们的话
唱一首歌
唱一首我们家乡的歌
贞子清了清嗓子
用不是很标准的中文开始唱起来
烟花过
春三月
天空里万里无云多明净
梧童彩霞如白云
芬芳托鼻多美丽
快来呀
快来呀
铜雀樱花
贞子在唱的时候
铁索不时回头看着他的脸
发觉此时贞子的脸上浮出一种快乐和向往的笑容
这首歌
铁索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仔细的回想着
原来是几个月前
周国财俘虏了一个小鬼子
那天的战斗铁索也在
他记得那天那个小鬼子唱的歌就是这首
贞子唱完
对大家笑笑
又向大家介绍了这首民歌的来源和意思
翠莲走在最后面
看着贞子的背影
她突然发现
这个日本姑娘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
她愿意这个姑娘做自己的干妹妹
我在家乡时
我的老师对我说过
中国安徽的黄梅戏非常好听
继续
我不会唱
有一次
我在东京的一个中国人开的饭馆里听人唱过
很好听
贞子说
唱的真好
翠莲的嘴里不介意的冒出这四个字
好听什么呀
小鬼子不就会唱这首歌吗
周素梅的语气里明显表现出一些不满
她提高了嗓音
也是有意说给铁索听的
好了
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这天快要下雨了
铁索一看周素梅有些不高兴了
不再和贞子说话
催着大家赶快走
铁所记得周国才和他说过
从这条路往前走
这个方向可以到达乌龙山
他们约定天黑之前在乌龙山汇合
天变得有些昏暗了
也起了风
一场暴风雨看似即将到来
贞子的脚还没有完全好
他走路时还有些费劲
铁锁几次要背他走
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不想让喜欢铁索的女人误解
尽管脚上还有些酸痛的感觉
他也要坚持着
离开父母有些日子了
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回到长崎
如果回到长崎了
他一定是搭乘运兵船回去的
可惜
这次他没能跟随母亲一道回去
他也没有机会陪母亲一起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欣赏海上日出的美景了
贞子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父亲非要以引爆毒气弹来残害这些受害的中国人
他将会留在这里
为中国人做点事
哪怕他会被父亲的炮弹炸死
也愿意这样去做
我要为你们做事
贞子对铁索说
就你呀
省省吧
铁索苦笑的说
我可以的
我会包扎伤口
会发爆
我不怕死
贞子很认真的说
我不想这份地图落在我父亲的手里
我不想再死更多的人
贞子停下脚步
一脸认真的看着铁索
又看了翠莲和周素梅
从她的脸上和话语里
大家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
这几天
这里有很多人都不喜欢我
也想杀了我
如果我死了
能够救更多无辜的人
我愿意**
我希望和平
我希望和你们一样
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贞子向大家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可告诉你
你要好好活着
你也是一个无辜的人
再说
你还要替我们好好保管地图呢
是啊
铁索说得对
你要好好活着
翠莲接过铁索的话
一时间
她心里对真子也有了一些同情
突然
狂风大作
乌云遮住了天空
瞬间
黑压压的乌云似乎要压过来一样
天空显得触手可及
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走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里
这样的天气额外增加了几分恐惧的感觉
大家急需找个躲雨的地方
周国才和张林山甩掉了西村
带着小分队一路向铁索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
大伙儿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悲痛
就在刚才一战中
七名队员牺牲了
还有四名队员身受重伤
本来不会有这么大伤亡的
没想到在作战途中西村调集来几门迫击炮
这让弹药紧张的周国才小分队和张林山小分队一度陷入了围困之中
周国才只好命令所有人后撤
四名身受重伤的队员由其他队员背着撤退
在经过一片竹林时
大伙儿砍下竹子做了简易的担架
抬着伤员前进
为了不影响小分队的撤退速度
一名重伤员趁大伙儿不注意时
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周国才和张林山迅速赶过来
怎么回事
还开枪
朱国财扯着嗓子大喊
他
他自杀了
抬丹家的一名新四军战士说
什么
你就不能看着点儿
周国才说着就要一拳打过去
却被张灵山及时拦下
连长
上坡的路不好走
刚才我只顾着看脚下
没注意后面
抬担架的队员哭丧着脸说
你 你还狡辩
他说不定还可以活下来的
周国才似乎咆哮起来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脖子胀的筋脉高高凸起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说不定还可以活下来的
哎
周国才一边哭一边说
周连长
别难过了
我们还得赶紧出发
这里不宜久留啊
张林山拉着周国才的胳膊在劝着
给大雄起坟
周国才站起来对小梁说
取几个人到后面负责警戒
带上一挺机枪
快点
张林山向他的小分队发出了命令
在一处偏僻的草丛里
剩下的所有人把大熊草草的下葬了
在大雄的坟头放三块石头
埋一根木桩作为记号
大雄
我们一定会回来接你
周国财面对着大雄的坟
沉痛的说
连长
小鬼子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一名队员火速跑过来报告
通知警界的弟兄立即撤退
张灵山刻不容缓的说
所有人检查装备
准备出发
周国财说
等负责警戒的几名队员到了
张林山清点了所有队员的人数
然后他向他的小分队宣布了一条命令
所有人听着
从现在起
两队并一队
由周连长担任全队的连长
我担任临时指导员
张林山宣布完这条命令后
两队合并为一队前进
总共有二十一人
所有人此刻都化悲痛为力量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发誓
为了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值得
天气越来越糟糕
行军的步伐没有办法再加快
这里的山路不太好走
又有重伤员
所有人都是轻装前进
只留有枪支弹药和食物
其他的东西一律扔掉
从山上下来
经过一个无人村
又经过一片荒废的庄稼地
再走上一个半山腰
暴风雨终于来了
一瞬间
狂风中硕大的雨点击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不到一会儿功夫
全身都被雨水湿透
狂风让人寸步难行
再这样走下去
这三个重伤员就有生命危险
连长
前面有一座破庙
一个侦查员返回来向周国财报告
所有人进破庙休整
周国财下达了命令
老周啊
小鬼子会不会追上咱们呢
张林山有些担心的问
放心吧
这么大的暴风雨
小鬼子指不定钻到什么地方躲雨去了
周国才的话让张林山不再顾虑什么
他带着小分队开始进破庙
周连长
张连长
你们终于到了
一进破庙
只见铁锁从里边伸出了脑袋
由于外面风雨太大
天空又是黑压压的一片
铁索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些人向这边走来
他迅速藏好
贞子
周素梅和翠莲等人进来才发现原来是周国才和张林山他们
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铁索
你们都没事吧
周国才一见到铁索就急切的问
啊
我们都很安全
出来吧
铁锁朝里面喊着
贞子
周素梅和翠莲三人从屏风后面一堆稻草里钻出来
老张啊
负责警戒的事就交给你了
朱国才说完
就安排人把伤员抬到里面
放心吧
我们这位受伤的弟兄就拜托你了
张林山说完
就带着四个队员奔向暴风雨之中
铁索 生火
他们的子弹要取出来
否则恐怕挨不过今晚
周国财看着三个伤员说
铁索懂周国才的意思
他立即在破庙里找来一堆干柴生火
周国财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在火上烧得通红
我们现在没有医生
没有麻药
你们只得忍忍了
周国财有些心疼的说
周连长
我不怕疼
受伤的国民党兵强忍着疼痛对周国财说
好兄弟
看着被烧得通红的刀尖割开队友的伤口处的皮肉
受伤的队友并没有发出一点疼痛的叫喊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的注视着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
他们的心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我扔着止血的草药
真子把铁索拉到一旁
小声的对他说
就你
铁索有些疑惑的问
是的
我的舅舅学过中医
他教过我一些
贞子的认真让铁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你陪我出去
见铁索还在犹豫中
贞子拉着铁索的手从破庙的后门出去了
正在周国才发愁给伤员止血的时候
铁索和贞子冒着大雨从外面回来
贞子走到周国才的身边
把抱在怀里的一个布包放在周国才的面前
打开
这时贞子冒着大雨在后山采的草药管止血
铁索赶紧说
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想到这个日本姑娘为了救三个受伤的中国士兵
不顾生命危险
在暴风雨中上山采草药
她的脸上和手上还有划伤
快止血
周国财急切的说
这个我会让我来
贞子很自信的对周国财说
经过贞子对伤口的处理
三个伤员的伤势基本得到控制
这让一旁的周素梅从内心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周素梅相信了铁所说的
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只是这心里有时候就是不痛快
老周啊
我们得赶紧出发
小鬼子离这里不足二里地了
张灵山急促的跑回来
对周国才说
所有人准备出发
铁索带路
周国才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小分队火速沿着一条非常隐蔽的小道向山下前进
这条小道半年前铁索走过
那时是给新四军的一支作战部队送后勤给养用的
只是现在是在夜间
风雨交加
前面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完全是凭着印象带路
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
这小鬼子也不闲着呀
周国才一路前进
对张林山说
看来西村知道他女儿在我们手里
张林山说
小分队下山后
前面是一条河
黑暗中无法看见河的对岸
只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
还有面前被破坏的木桥的残骸
所有人无法再前进
完了
二位连长
没想到这座桥被小鬼子炸了
铁锁非常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