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钱堆最后一枚钱都被拿起来时,
地上多了好多个小叠,
招银再一次紧张而肃穆的把10个小叠拢在一起,
最后地上多了两个拢起的钱叠,
还剩下3个小叠并4个钱,
一共是234个钱。
招银惊呼了一声,
而后她又紧紧捂住了嘴巴,
用气音问张思九。
这都是卖水的钱。
不是水,
而是饮子。
张思九纠正了一遍,
怎么能说是水呢?
周郢捂着嘴巴,
眼睛里都是光,
还拼命点头,
哦,
对对对,
引子引子。
张司九点点头,
都是卖出来的钱,
去掉成本80文,
赚了,
一共有154个。
招郢眼圈瞪圆了,
她捂着嘴巴想笑,
又不敢笑出声来。
张司九在她快乐的吭哧吭哧笑声中给出了最终结果,
按照咱们约定好的,
是要给你分38个半钱,
干脆给你39个钱。
他笑着看着银,
鼓励到,
你自己从里头数39个钱出来,
剩下的就是我的。
招银激动得不行。
我真拿了。
朝司九点头,
招银却又重复了一遍,
那我真的拿了,
快拿吧,
后头咱们还要熬呢,
不过估计用不了多少,
就熬一桶就行。
下午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来看热闹,
只有一些工匠,
所以肯定不会再有多少入账。
但没卖出去一碗,
其实都是赚的,
而且是净赚,
因为成本直接用上午的营业额抵扣掉了。
招银小心翼翼的拿走了39个钱,
她把钱从地上捧起来,
按在自己胸口上,
先是忍不住的笑,
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张思九愣了一下,
随后轻叹一声,
也不安慰招银,
只自己把钱收拾起来,
这些钱不能让杨氏知道,
不然杨氏肯定不让她再折腾生意,
更不会让她留。
差这个钱。
招银抽抽噎噎的哭着,
也不知是伤心更多,
还是高兴才多,
最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把钱用帕子包裹起来,
贴身小心放起来,
才抹了抹眼泪,
低声跟张思九说道。
过年时候我娘扯布,
就多扯50文的布,
就能添上那些给我弟弟做衣裳,
剩下的碎布做一件新衣。
我娘嫌贵没买,
最后给了我一件她的旧衣裳当新衣穿。
招银刚抹去的眼泪迅速又冒出来,
最后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招银却笑呵呵的说,
再多攒一攒,
我就能自己扯布做一件。
张思九张了张口,
那句你做出来,
你娘就知道你私自藏钱,
肯定打你,
始终啊,
都没说出来,
让招银多高兴会儿吧。
招银却来问张司九,
你呢?
你挣了那么多钱,
想干什么?
张司九沉默片刻,
才尴尬回答,
啊,
挖茅坑、
修猪圈,
招银和张司九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敌不过张司一脸的正经。
但是招银很不理解这件事情。
啊,
可是你家不是有了为霞还要修新的?
张司九无奈轻叹,
因为我想要更好的,
那你为啥不修房子呢?
招银仰头看着张司九屋子那稻草顶子,
问了这么一句,
张司九忽然感觉肩膀又沉重了一点儿,
她无奈地扇了扇肩膀,
木然道。
将来肯定要修的,
只是说完这话,
她忽然有点想哭啊,
这改善生活的道路真的是好难好遥远,
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了。
招银一点儿不怀疑张司九的能力,
她很亢奋的建议,
哎,
到时候你买几片那种贝壳瓦,
我听人说过,
有了这个,
就算是阴天,
屋里都亮堂堂的。
张司九这次真的沉默了,
贝壳瓦是故宫那个一片就价值连城的贝壳磨薄了的透光瓦片吗?
昭妍,
你觉得我买得起吗?
招银还在憧憬和想象,
修青砖和瓦片的屋能用100年啦,
灰也少。
张司九麻木问她。
要不地上再铺上石砖,
这样进屋就特别干净。
招银的眼睛里肉眼可见的亮了好几分,
声音听起来异常亢奋,
哎,
对对对,
有钱的话,
这个可以弄一弄。
张司九干脆再给她拓宽一下思路,
听说北方有那种地龙,
一烧热,
整个屋里都暖和极了,
也可以弄一个,
这样冬天坐在屋里暖和得只穿夏天的衣裳,
看着外头的雪多舒服啊。
朝盈更激动啊,
她一把抓住张司九的胳膊,
异常憧憬,
那不是冬天都不用做棉衣了,
也不用生冻疮了。
张司九点点头,
看着招银这个样子,
忽然一下就心软了下来,
于是他揉了揉赵妍的脑袋。
咱们好好赚钱,
一定能修出这么一个大房子。
她愿意称之为梦幻屋,
不仅是招银疯狂心动,
就是她想了想也觉得很心动,
就真的听起来就好爽的样子呀啊
只不过梦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张司九把那100多个钱收起来的时候,
就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这点儿钱修猪屋圈都还差得远呢。
然后她老老实实的去厨房熬饮子了,
让昭妍下午接着去挖原材料。
至于疼,
她琢磨着下午也得抽空去买一趟绿豆汤,
徐氏已经熬好了,
也放了一点儿汤,
喝起来口感很不错。
张思九下午没熬别的饮子,
只熬了一锅淡竹叶糖水。
熬糖水的时候,
杨氏进来了一趟,
皱眉问张思九,
烧热水干啥这样废柴火?
一般啊,
这种天气要用热水,
直接晒一盆儿就行,
确实也不用熬水。
张司九不可能告诉她自己在熬糖水,
所以只说了句,
二婶,
干活去了,
那样热,
等不及晒水了。
杨氏这才没说什么责备的话,
只是站了一会儿后,
忽然叹了口气,
哎,
九娘,
你跟你爹一样心大,
可有时候啊,
这心大不是什么好事,
你爹要不是这次心太大,
就不至于会。
说到这里,
杨氏就说不下去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哽咽起来,
九娘啊,
你得对你二婶儿好,
当亲娘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