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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怎样读一本书
二
譬如说
在鲁滨逊漂流记中
我们像是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
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
细节和细节的顺序
这就是一切
但是
如果露天和冒险对于狄伏意味着一切的话
他们对于简
奥斯汀可就毫无意义了
他的世界是客厅
是谈话的人们
是通过他们谈话的多种映照显示出的人们的种种性格
而当我们习惯于客厅生活及其种种印象之后
刚一走向哈带
我们又被旋转到了相反的方向
我们四周是荒野
头顶上是星辰
心灵的另一面这时也暴露出来了
在孤独之中
因暗面占了上风
而不是在交际场合里所显示的光明面
我们现在所要面向的
不是人与人的关系
而是人与自然和命运的关系
然而
尽管这种种世界如此不同
每个世界又是自有天地
和谐一致的
每一个世界的创造者都小心翼翼的遵守着他自己的视角规律
所以
不管他们对我们的理解力造成了多么沉重的负担
他们总不会像有些小作家那样使我们迷惑不解
因为小作家常常在一部小说里引进了不同种类的现实
这样
从这一个大小说家到另一个大小说家那里去
从简
奥斯汀到哈代
从皮考克到特洛洛普
从斯格特到梅瑞迪斯
就好像是被揪着连根拔起来似的
先向这个方向
再向另一个方向抛去
读一部小说是一门困难而复杂的艺术
如果你打算利用小说家
伟大的艺术家所能给予你的一切东西
你就必须不仅具备极其精细的感知能力
而且具备非常大胆的想象力
但是瞥一眼书架上那些品类不齐
各式各样的书籍
你就会发现
只有极少数作家能被称为伟大的艺术家
而且
通常的情况
很多书压根儿就不是文艺作品
例如传记和自传
那些大人物的生平传记
那些早就死去并且已经被忘记了的人们的传记
他们和小说
诗集紧挨着摆在一起
难道因为他们不是文艺作品
我们就可以不读他们了吗
或者说
我们仍然要读他们
只是用不同的方法
带着不同的目的去读呢
打个比方说
傍晚时分
我们徘徊在一所住宅门前
这时灯火已经点亮
窗帘尚未拉下
宅子里每一层楼房都向我们显示出人生的一个断面
我们的好奇心油然而生
难道我们不可以首先用满足这一类好奇心的态度去读传记吗
在这种时候
我们对于这些人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心
他们家的仆人们正在闲聊
绅士们正在用餐
一位姑娘正在打扮自己去参加**
一位老太太正坐在窗口编织东西
他们是谁
他们是何等样的人
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的职业是什么
有什么样的思想和经历
传记和回忆录正是回答如此这般的问题
把许许多多这样的住宅照亮
他们向我们显示人们如何进行他们的日常事务
辛苦工作
失败 成功 吃喝
憎恨 热爱
直到死亡
有时候
我们正在观看的时候
住宅暗淡了
铁栅栏消失了
我们到了海上
我们去打猎
航行 战斗
我们置身于野蛮人和军人当中
我们去参加伟大的战役
再不然
要是我们高兴的话
也可以留在英格兰
留在伦敦
但场景仍然变幻着
街道变得窄了
房屋变得小了
屋子里非常拥挤
镶着菱形的玻璃窗发出恶臭气味
我们看见了那位诗人邓恩
他被迫逃出了这样一所房子
因为墙壁太薄了
邻居家的孩子一哭叫
那声音就穿透过来
我们可以跟随着他穿过书里所写的大街小巷
来到特威克纳姆
来到素以贵族和诗人聚会地点而闻名的贝德福德夫人公园
然后我们移步来到威尔顿那所处于丘陵下的豪宅里
去聆听西德尼向他的妹妹朗读阿卡迪亚
那是西德尼应他的妹妹彭布鲁克伯爵夫人请求写的田园风格的传奇故事
再漫游在那一片沼泽地带
看一看在那部著名传奇中频频出现的苍路
然后再跟随另一位彭布鲁克夫人安妮
克里福德一起北上到他领地里的荒凉狂野
也可以一头扎进城市
不过碰上身穿黑天鹅服的加布利尔
哈威正和斯宾塞辩论诗歌问题的时候
千万不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