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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重生之二零零六作者语
去玉序播音
乔北
陆有德眉毛一竖
甩甩手
你们要去见到老家伙你就自己去啊
别带上我
我跟他不对付
我回去看看这家背后阳沟有没有被水泥给冲垮了
这宅基地要是被水泡烂了
这老汉非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死咱们仨
啪嗒一声
木门上的铜环在三叔粗糙大手中一掠而过
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随即吱哑一声
这大门就开了
长久没打开的霉味儿
堆积木头腐朽的味道
还有一些墙角的青苔散发出的臭味混合着冲了出来
将兴冲冲想进去的陆小美给熏了出来
三叔点燃一支烟
站在大门口上
看着瞬间亮堂起来的客厅
平时那不怒自威的脸上
此刻也温柔了许多
侧面的陆燃下意识的怔了一下
她从来没在自己父亲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似追忆
似痛苦
也有着几分悔恨
哎
大嫂 二嫂 月兰
你们去厢房看看
看看还有没有能穿的旧衣服
这抖搂两件出来
待会儿啊
我穿着挑阳沟
我去磨坊看看还有没有坏的箢篼
这箢篼啊
是农村竹篾编成的器具
用来放东西的
三叔吐出烟雾
朝着后侧的磨坊走
陈蓉招呼着二婶关琯
三婶单月兰去整理旧屋子
和二婶三婶不同
这老宅子按照分家来算
是属于大哥陆有成一家的
不过三兄弟都没在乎这个
各自在外面安了家
父母也都死得早
所谓的分家一说
在他们三个之间并没有产生
陈蓉早些年在陆有成工作没稳定的时候
就住在这老宅子里面
比两个弟弟妹妹要熟悉很多
陆恒蹲在坝子旁边
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说是老宅
其实呢
那就是好听
一栋青石房
大梁上面布满了灰色瓦片
房子里面在他的记忆中
无非就是一间主卧
两间次卧
再加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厅
一个猪圈和牛圈混在一起的畜生房
以及当年奶奶最喜欢待的磨坊
陆小美和陆燃很少来老宅
即便以前过年
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从来没关注过
这个时候
看到长辈们都在忙活
她们俩也是起了好奇心了
开始在屋子里边转起来
不过没一会儿
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连地面上都是黄土铺的
时不时呢
还有蟑螂老鼠到处溜达
着实不受两个女孩子喜欢
哥
我和姐姐准备去后面的山坡转转
你去不去
陆小美在陆恒面前晃了晃手
娇笑的问道
陆恒往老宅后边山坡看了一眼
那是郁郁葱葱的竹林
以及半边光秃秃的桃树
李树
我不去了
你们去吧
哎 注意点
上坡的时候别踩滑了
堆积了一个冬天的竹叶
沾了水特别湿滑
你摔着了不疼
但是容易打脏衣服
待会儿啊
可能去大伯公家吃午饭
你所以注意点
行
那我们去了啊
陆小美兴冲冲的拉着陆燃往后山坡走
活像是大城市的孩子到了农村
那股子见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陆恒摇头一笑
或许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陆小美算是城里人
但他可不是
到现在还是农村户口来着
当然
这些都无关痛痒了
除了那些什么北京上海户口
过几年这农村户口说不定还比城市户口值钱呢
万一这土地征拨呢
这分分钟上百万啊
陆恒就这么蹲在坝子边缘上
静静的看着这栋充满了童年回忆的屋子
偶尔有隔壁邻居家的鸡鸭路过
叫了几声
在坝子上留下一坨新鲜的粪便
欢快的跑开
不一会儿
三叔就拿着四个箢篼从磨坊里走出来
直接扔在坝子上
还能用
不过这铁丝锈了
不牢固 哎
陆恒啊
你上你奶奶床底下找找
看看能不能找几个铁丝儿出来
陆恒点点头
站起来伸个懒腰
进了屋子
踩在黄土铺成的湿润地面上
陆恒脱下外套
在床底下摸了半天
这才找到一圈铁丝出来
被塑料袋严严实实的包裹着
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氧化
三叔
你看这个行吗
三叔瞅了一眼
点点头
啊 没问题 够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头门槛上
从陆恒手中接过铁丝儿
娴熟的转了一圈铁丝出来
左扭一下
右扭一下
不借助任何的工具就把铁丝弄断了
然后他那双粗糙大手中
一层又一层的加固着箢篼
陆恒就蹲在三叔旁边
偶尔会给三叔点上一支烟
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三叔聊天
不过大多时候是三叔在说
陆恒听着
那些年呢
你还没出生呢
这家里面啊
就我们三个兄弟
还有你奶奶
后来呢
你爸上苍首读高中了
你二叔呢
去当兵去了
这家里边基本剩我一个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啊
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用竹子编箢篼啊
打谷子
挑着豆腐和你奶奶上镇上卖
哎 对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大伯公吗
啊
我跟你讲啊
那老家伙贼抠
每次买豆腐的时候
总得多切个二两还要把新鲜豆浆多拿一包
哎
也就是你奶奶脾气好
觉得是亲戚
所以让他占小便宜
那我可不行
你说啊
一两次还好
那次次都这么干
那还是人吗
啊
不是你三叔跟你吹牛
整个村子
我这同一辈儿的
同龄的
都被我揍过
看那个后山坡
那半边桃树李树林
看见了吧
那些小屁孩呢
每年夏天就喜欢来这儿偷桃子李子
哎
让我逮住一次
就追他个满山坡
然后摔到土里边
往死里揍
打的他瞎叫唤
三叔手上动作一刻没停
嘴上还边吧嗒着烟还边说往事
只不过一开始是神采飞扬
越到后边越暗淡
哎
后来你奶奶得了重病了
那个时候你还小呢
大哥这大学毕业也没多久
在城里找了工作了
二哥回来又转业进了车管所
平常呢
也没多少空闲
而我呀
也下海去广州那边倒腾点货
赚点小钱
这家里呀
就这么冷清下来了
哎
也不知道我妈那时候多想我了
这每次打电话
明明就有挺多话想说的
但又嫌这话费贵
让我早点挂
那困难的呀
我就想回来照顾她
可是你爸转达你奶奶的话
让我放心
说家里没事
后来我才知道
家里为了给你奶奶治病
呃 钱呢
都花光了
你二叔更是找了朋友借了不少钱呢
最让我气的不是这个
人嘛
这都有生老病死的
我能理解
让我生气的啊
是你大伯公那家
和你爷爷分家的时候
不仅占了那块村中心的砖瓦房
后来呢
你爷爷死的早
他呢
也没下啥功夫
平时买豆腐还愿意占咱们家便宜
但是你奶奶病重
需要借钱的时候
哎
他硬是说没有钱
一毛不拔
我去**没有钱
他儿子陆有庆那三层高楼
这瓷砖贴瓦大房子
在你奶奶去世后第二年就建好了
怎么说呀
这一年时间就能把建房的钱赚出来了啊
即使坐着腰也挺得笔直的男人
粗犷的脸上神情抑郁
眼眶微红
狠狠的把烟头丢在坝子上
吐了口唾沫
钉子
抽什么中华
还不如我那玉溪顺喉咙呢
三
三婶柔柔弱弱的抱着两套旧衣服出来
抖开之后
少不见得能看见几个透明窟窿
有德
你看看这行不行
三叔刚好整理完箢篼
接过三婶手里衣服
满意点头
行
也不是穿这衣服走亲戚挑阳沟嘛
哎 陆恒啊
你选一套
待会儿呢
你陪我去挑阳沟
你爸和你二叔没回来
就咱爷俩了啊
啊 没问题
随便挑一套就行
陆恒随意的说着
三叔也不含糊
看了看大小
把尺寸比较大的一套递给陆恒
呃
来 你比我高
你穿这套吧
等我去磨坊把扁担绳子挑出来
咱就开工
陆恒嗯了一声
结果衣服进了屋子就开始脱掉外套裤子
然后穿上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
这上面还有一层晦涩的霉味
陆恒只是皱了皱眉头
也就不在意了
出来把换下的衣服交给三婶
陆恒就准备出门
陆恒
你三叔脾气暴
性子倔
但身体已经没有以前好了
待会儿挑土的时候
你记得劝他别逞强
别弄满了箢篼
我不好劝他
你劝他的话应该会听的
看着柔柔弱弱的单月兰
陆恒笑着点点头
陆恒家的老宅和那些平地建起来的不一样
是建在村子中比较高的地势
这背后呢
是个小山坡
最先开始陆恒爷爷建的那个泥竹房占地面积不大
所以呢
没啥问题
但是后面修建到青石房的时候
原本的面积就不够了
所以特地的把后背的山壁给挖深了
只不过限于当时的环境
不能用水泥把山壁给敷上
所以平时山壁就会在雨水季节滑坡一些下来
久而久之的
便会在排水沟上堵上
这一旦堵了
下雨的季节
这水就会一段一段的淤积在房屋地基上
久了就有可能把地基泡软
陆有德和陆恒的工作就是把堵着排水沟的泥土给挖出来
然后用箢篼挑到空地上
以保证排水沟不被堵住
哎 你来挖土
我负责挑
你呢 年轻
也没干过啥农活
这肩膀细呢
受不了这扁担
陆有德指挥着陆恒
只不过陆恒却是摇头
相比挖土
挑出去更累
更需要体力
三叔
我去挑吧
你都说我年轻了
我体力好着呢
三叔皱着眉头
我说了你受不了
听我的
陆恒却一再坚持
三叔
等你们老了
挑不动了
这老宅的阳沟还是我来挑吧
到时候我要在子女面前挑不动
那不就太没面子了
陆有德愣了一下
随后眉开眼笑
呃
哎 也对啊 也对
那你先试试啊
受不了的话
咱爷俩换着来
也不知道是陆恒执意坚持挑土让他高兴
还是陆恒提起了下一代让陆有德喜悦
简单讨论过后
叔侄俩就开始工作起来
锈钝的铁锹一点儿也不影响挖土
这三两下就添满了一个箢篼
哎 注意点啊
好的
陆恒点点头
用肩膀撑着扁担把箢篼挑起来
这里面塞满了湿润的泥土
颇为沉重
就这一对箢篼
这泥土起码上了百斤
肩膀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有点沉呐
你没事吧
不行的话
还是我来吧
陆有德停下挖土的动作
担心的看着陆恒
陆恒笑着摇头
随后控制好平衡
沿着不是那么平坦的窄路往外边走
虽然有些摇晃
但凭借他强悍的身体素质
也无伤大雅
很快就把泥土倒在空地上
陆恒挑着一副空担子跑了回来
地上又是一对被陆有德塞好泥土的箢篼
陆恒将身上的一副担子放下
挑起一对塞满了泥土的担子
就这样循环往复
本来堵得死死的阳沟
在叔侄二人努力下
渐渐的疏通了
偶尔累了
两个大男人一个撑着扁担
一个拄着铁锹
抽上一支烟
稍微的休息一会儿
小叔 陆恒哥 哎
陆恒抬头往墙壁上面看
正好看到巧笑嫣然的陆小美正笑盈盈的对他们打招呼
陆燃脸色微红的站在旁边
陆有德眉毛一扬
呼喝道
哎
这俩丫头干啥呢
这么高
这摔下来怎么办呢
哎 去
上其他地方玩去
陆小美吐了吐舌头
往后边退一步
陆燃也稍微的靠后了一点
确实啊
这接近五米高的墙壁
对于女孩子来说
是有点高了
他俩也是在后山逛累了
在竹林里走着走着就来到这边
听到下面两个男人的聊天声
这才好奇的走过来
呵
这边不好玩
你们要是真无聊了
去帮我妈他们打扫屋子吧
陆恒微笑着说着
然后丢掉手里烟头
又开始挑土
只不过担子在肩上的时候
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
没做过农活的人
只觉得挑土挑水这些活呢很轻松
但只有在真的接触过后
才知道这是一项很需要毅力的事情
常年劳作的人还好
像陆恒这种第一次干
仅仅是挑了一个小时的土
这肩膀子上就被磨红了
用三叔的话来说
那就是年轻人肩膀的皮细嫩
经不住磨
不像他们老一辈人的肩膀
手掌
脚底这些地方
早就磨成了老茧死皮了
不过虽然如此
陆恒还是默不作声的挑起箢篼
步履稳定的往外走
陆小美在上面闹哄哄的给陆恒加油
欢呼雀跃
陆燃却是出神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他是那个在宽敞明亮教室里坐着的大二学生
他也是掌控着恒成集团所有人生杀大权的董事长
手上资金动辄过千万过亿
他时而在自己面前调侃打趣儿
充当一个顽皮的弟弟
时而又会在公司里面看到自己装作视而不见
压根不认识冷漠的老板
曾经自己也在他女朋友林素旁边看到过陆恒温柔的模样
但更多接触的却是赵京和陆恒一个又一个的长途电话
那个自信无比
成熟稳重的声音
往往会决定着恒成集团的下一个项目的生死
然而在此时
那个穿着灰扑扑旧衣裳
挑着一担泥土
像是一个年轻农民的陆恒
却又给了他新的感受
极强的适应力
让他能够快速的适应任何一种环境
超强的学习能力
即便是第一次做农活
也能快速的掌握窍门
最重要的是他的毅力
明明眉头皱着
嘴唇咬死了
但挑着东西还在他身上
看起来就轻若无物一般
陆燃若有所思
这个就是自己的弟弟陆恒吗
每一种形象
每一个角色都扮演的极为称职
一点也不违和
嘭的一声
两个箢篼的泥土倒在地上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