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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70集。
城门那边黑洞洞,
城门那边是冷清清,
城门那边早已经清空出来。
京都的居民们被拦在了警戒线外,
满脸震惊地看着南来的这一行队伍,
看着这些人身上带着血,
看着那些马上伏着的尸体,
看着挺直后背骑在当头第一匹高头大马上的年轻大人。
睽违京都一年之久的小范大人终于回京了,
但谁也没想到,
随着他一起回来的竟是这么多的尸体和血渍,
还有一辆破烂不堪,
似乎随时都可能散架的全黑色监察院的马车。
在远处,
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着,
议论着,
震惊无比。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人们都猜到一定是在小范大人回京的途中遇到了什么凶。
凶险的事儿,
只是没有人想到,
所谓凶险其实就发生在安乐繁华的京师附近。
京都守备的军士们沉默地牵着马,
在队伍的两侧进行着护卫,
百姓们满脸惶恐地看着,
确认了不是朝廷缉拿小范大人,
然后便开始纷纷猜想了起来。
联想到范闲那个惊天动地的身世,
联想到过往一年间的传言,
联想到内库这些敏感的词汇,
就算愚如民妇也知道肯定是朝廷内部有些人想对小范大人不利。
范闲在江南的事儿虽然影响了一定的声誉,
但是在京都他依然是拥有着极高的声望。
春闱案独一处,
殿前诗北齐行在京都人的心中。
他是最大的骄傲与朝廷最后的良心。
徐范大人,
范大人,
百姓们看着带伤的范闲,
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心和支持,
也不知道该如何请安,
只好是隔着老远的距离高声喊着,
叫声此起彼伏。
秦恒侧脸看了他一眼,
眼中露出一丝羡艳之色,
马上恢复了平静。
范闲望着那边乌压压的人群,
微微点头,
面色稍柔了一些,
心底里也不禁是感动。
他自问,
这第二次生命并没有从内心出发为这些人们做过什么事儿,
但便是自己偶尔带来了一点点好,
这些百姓却能记住一辈子。
京都虽然黑暗,
但这些民众的心还是向着光明的。
有些胆小的百姓忽然是尖声叫了起来,
对着范闲这一行人马指指点点。
范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震慑了百姓们的心神。
身后的马匹下方拖着一块从马车上折下来的门板,
门板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
这个血人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先前流出的鲜血此时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将他的衣服与身体漆在一处。
更为恐怖的是,
这人的两只手臂已经是齐肩断了,
只剩下两个血口,
一颗眼珠子也沾着血浆子瘪了下去,
还有两只被砍下来的手臂被人用布条胡乱地系在门板的边缘上,
这正是雪谷狙杀中唯一活下了那个活口,
一路被监察院众人拖到京都城门处。
沿途是颠簸不停,
场面凄惨。
范闲没有一丝表情,
一挥手中马鞭,
当先往城门里驶去。
穿过阴暗的城门洞,
甫一见京都深冬雪景,
范闲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十名穿着黑色连衣官服的监察院官员迎了上来,
一人沉默地牵住了范闲的马缰,
其余的人去后方接应那些重伤后的同僚。
牵住缰绳的那位官员面色黝黑,
他沉痛的说道,
下官失职。
他看了范闲身边的秦恒一眼。
烟火令后,
城门暂时关了,
所以未及出城接应,
范闲是点了点头,
有些疲惫。
沐铁,
不要自责了,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沐风儿,
沐风儿赶紧从后方跑过来,
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马旁,
他的脸上也浮现着愤怒与不安的神色。
沐风儿在,
范闲是微微低头,
你带一部分人将这些兄弟带去养伤安葬的事情明日再说是范闲对沐铁说,
你带人跟我去一个地方。
沐铁疑惑,
心想大人受伤严重,
想必宫中不会急着召见,
这么着急是去哪儿呢?
却知道在当下这种时刻断是不能问的。
他低头领命,
同时向街边的联络官员做了个手势。
范闲看了一眼秦恒。
入京之后,
还有人敢杀我吗?
秦恒想了想,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
我,
我怕你要杀人。
范闲是沉默了片刻,
今天我不杀人,
因为我还不清楚该杀哪个人。
随范闲归京的监察院官员们被接走疗伤,
他的身后换成了自己原来一处的官员密探,
就这样安静肃然地往着京都深处走着,
会一时便来到了天河大道上,
队伍的后方还是拖着那辆快散架的马车和那个门板,
和那个惨不忍睹的血人一路行来,
尽数是落在京都百姓的眼里。
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不自禁地发出几声抽冷气的声音。
此时市井间早已传开,
小范大人奉归京述职,
不料于京外遇强人伏袭监察院。
死伤惨重,
小范大人是险些身死。
自14年前的京都流血夜之后,
京都便一直沉浸在安宁之中,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发生过如此令人震撼的事情了。
范闲笔直地坐在马上往前行走,
身后不断有监察院一处的人汇拢到队伍里,
队伍越来越长,
却依然一阵的沉默肃杀。
看着这一幕,
京都众人各自心寒,
不知道是不是京都里马上就会血流成河,
没有人敢低估范闲的魄力和狠戾,
京中的监察院官员大部分属一处,
范闲便是一处的祖宗,
祖宗遇袭了,
这是何等大事,
也不用怎么发动,
京都里一处的密探都行动起来,
随侍着范闲加入队伍,
暗中去查办,
开始通知各府潜着的钉子。
范闲忽然一拉缰绳,
停住了马匹,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些面带着毅然之色的下属们,
他微微皱眉。
这里有近200人,
我们一处拢共才310个,
你们都不用办事了。
沐铁心想,
今天这阵势,
看样子是要去杀人报仇的,
这人带少了怎么能行呢?
在京都堂而皇之地杀人,
那就算再有理由,
只怕最后也要惨遭***。
今儿个一处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范闲的身上,
他咬牙回道,
全听大人安排。
范闲是闭目想了会儿。
不要再来人了,
我不是去杀人的。
一直跟在他近处的秦恒听了这句话,
心头一颤,
然后呢?
这一队人继续开动,
在京都百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沿着平日里安静的天河大道,
那路两畔的流水缓缓地向着远处的皇宫行去。
言冰云站在窗口,
隔着玻璃看着楼下的道路,
看着路上那一队杀气腾腾却又无比沉默的队伍,
围观的群众已经被京都府的衙役们驱散了。
天河大道上是愈见孤寂,
他看着骑马行于最前方那个人微微叹息了一声,
一名下属叩门而入,
跪于地上,
禀告已派人通知陈园警备已。
提至一级,
6处全面启动,
以控制枢密院附近的街巷,
让2处扔下手头不要紧的活儿,
全力查山谷伏袭之事。
言冰云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路上的范闲,
那名下属领命抬起头来问道,
提司大人正往那边去,
要不要接应?
言冰云思考了片刻。
准备一下,
如果大人真的动了手,
放心吧,
大人不会动手的,
他比我们还能忍。
那名下属是愕然,
抬头看着言冰云,
心想,
提司大人遇袭,
小言公子怎么能如此的镇定自若呢?
居然不急着出院去迎接提司大人,
或者是阻止提司大人呢?
在皇宫与灰黑色的监察院之间,
还有一座建筑,
上有苍龙盘踞,
下有石狮守门。
衙门大敞,
石阶其下,
看上去显得是威武莫名。
范闲沉默地骑着马向着那座建筑前进,
他身后呢,
拖着那个门板,
在天河大路尽头的石坎上颠了一下,
终于承受不住断开。
那个血人的脚还被束在马尾之上,
在地面上一弹,
重新又被拖动,
只是那双断臂却落在了地上。
早有监察院的官员将这对断臂捡了起来,
那个血人被颠醒了,
发着难受的呻吟之声,
只是半个下巴已经碎了,
人也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人被范闲的马拖着在地上行走,
血水再次迸出,
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线,
血线的尽头便是那座建筑。
范闲眯眼看着石阶上那个衙门,
看着石阶两旁威武莫名的石狮,
在心里叹了口气。
往年在京都,
自己因为皇帝的压力与自己的自省,
刻意和这里拉开距离,
算到如今,
这竟然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儿。
这儿就是庆国军方的中枢,
当年的兵部,
后来新政里改称军部,
如今呢,
早又恢复古称枢密院的地方。
枢密院奉陛下之命,
控制着庆国所有的军力调动,
负责一应对外征战之事。
在这数十年的战争之中,
不知道涌现了多少名名将大帅,
不知道为庆国获取了多少的土地和财富。
庆国的军队乃是天下最强军,
庆国的枢密院便是这最强军的头脑。
枢密院里的人们早在范闲入城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震惊京都的消息。
等到范闲一行人往枢密院来时,
所有的将军们都感到了一丝惊异和不安。
已经有不少军方官员跑出了枢密院,
站在台阶上注视着范闲这一行人。
范闲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马上,
也不下马,
只是看着石阶上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是缓缓拉开,
五六位枢密院的大臣急步走了下来。
而在他身后,
枢密院的士兵们也是握紧了刀枪,
警惕地盯着衙门口这群监察院的黑衣人。
场面似乎是有些紧张,
但范闲并不紧张,
他认得出门来迎接自己的乃是枢密院的二位副使以及三房副承旨。
如今秦家老爷子一向是称病在家,
枢密院管事儿的便是这几位高官了。
他一挥马鞭,
止住那位枢密院右副使开口不给对方表达关心、
愤怒、
紧张、
怜惜之类的任何情绪的开口。
范闲便缓缓的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不想我回京都,
至少是不想我活着回京都,
但。
我还是回来了。
枢密院右副使欲言又止,
双眼却看着了范闲,
身后拖着那个血人。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景象,
这位自血火中爬将出来的高官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本官于京都郊外遇袭,
这件事情想必各位大人都知道了。
枢密院右副使开始说话了,
实在令人震惊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呢,
范闲急道。
想杀本官的人是谁?
本官不想理会,
本官只知道是你们的人。
你们的人这可把话定下基调了。
枢密院右副使大惊,
他皱着眉反驳。
范提司遇袭,
我等同僚无不感同身受,
只是这事情未清,
还请不要太过。
范闲根本就不理会他,
只是轻轻抚摸着光滑的马鞭。
何必解释什么呢?
你们认识我拖的这个人吗?
哼,
当然了,
你们肯定不认识,
哪怕他一定是军中某位大人物的亲随将军,
你们也不认识。
这个人是今天袭击本官留下的唯一一个活口。
一个很好的军人,
可惜了。
范闲是反手一鞭,
鞭尖极长,
就听着啪的一声抽在了身后雪地上那个血人的脸上。
只是那人已经是奄奄一息,
根本是没什么反应。
军人自有其气息,
而枢密院中人早已从京都守备处知晓,
此次伏袭,
范闲的小股部队中居然都用上了守城弩,
那如此一来,
军方肯定是脱离不了干系。
此时的枢密院,
众人满心考虑的是要如何面对监察院的怒火,
陈萍萍的反噬,
陛下的震怒。
所以对于范闲如此明显的对军方的羞辱,
一边也只是面色微变,
心头恼火,
面子上却不敢太过于直接的表露什么。
从枢密院的正门处,
此时又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只见此人身材并不如何高大,
但却显得格外强悍。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
神光内敛,
却又是咄咄逼人,
一脸肃容,
身后背着一把长弓。
看他身上紫色服饰,
明显是一位极品大臣。
这如此打扮,
不是回京述职的征北大都督燕小乙又是何人呢?
偏生这范闲呢,
却是看都没看燕小乙一眼,
只是反手一鞭又打在身后那个血人的脸上,
这人本就已经惨不忍睹的脸又留下了一道恐怖的伤痕,
紧接着鞭尖一飞,
将这个人卷了起来,
刀光一闪,
系在马尾后的绳索立断,
那个血人直直飞了起来,
越过石阶下的兵士,
重重的摔在枢密院衙门之前的雪地上,
砸起了一片的雪花,
一片的雪花。
正好呢,
落在了燕小乙的身前,
燕小乙低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眼神有没有一丝变化。
范闲一抬右手,
沐铁是抽出身旁的佩刀,
走到了唯一残存下来的马车旁边,
双手持柄用力的砍了下去。
刀光一落,
马车厢最后一丝羁绊也承受不住力,
半边马车厢壁是轰然倒塌,
无数个圆滚滚的事物从马车里边滚了出来,
滚过散乱的木板,
滚过洁白的积雪。
滚到了枢密院的石狮之下,
去势难止,
渐渐堆高,
将整个石狮靠着道路的一侧淹没了一半的高度。
是人头,
无数的人头堆积在马车与石狮之间。
点点污血,
无数或睁或闭的血糊双眼,
头颅下系着丝丝缕缕的肉丝,
就这样淹没了枢密院门口那威武的石狮的胸口。
伏击我的军中200壮士尽数在此。
范闲淡淡一语,
他一挥马鞭,
遥遥指着石阶上的庆国军方大佬们。
活人我给你们了,
死人我也给你们了,
我希望你们也能给我一些东西。
然后,
范闲一脸冷漠的对着燕小乙说。
令公子可好啊?
最后呢?
范闲低头对着石狮那儿的200个人头牵扯了一下嘴唇。
大好的头颅啊。
燕小乙抬起头来,
眼中是精芒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