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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挑灯夜游
从小道上走
羊肠一样的胡同曲了拐
弯窄起来
仅容两人穿行
挤着挤着到了尽头
一脚迈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唐朝文人爱在梨花盛开的石阶踏青
欢聚
花音巷幺三五好友饮酒作诗
这种风雅的活动有个名字叫庄喜
后人推崇
于是一直延续到现在
坊间的夜市也应景
摊子一般要摆到四更天
大伙儿也不顾及时间
漫无目的的在外面游走
年轻男女这当下最有热情
心里存着一份朦胧又美好的憧憬
摩肩擦种间
说不定一个转身就遇上了有缘人
眉间先生从此惦念一生
小胡同外垂杨和梨花共存
青白相间里绵延向远处伸展
路上也有赶集的人
挑着花灯慢慢前行
遇见熟人点头微笑
并不多话
转身就过去了
阴楼深深吸口气
空气里带着梨花凛冽的芬芳
叫他想起儿时睡在书房的窗台下
窗外花束开得正艳
幽香阵阵
随风入梦来
不甚快活的童年
却依旧叫他留恋
有时候只是怀念一个场景
比方那时恰好想起一首曲子
因为正衬着明媚春光
多少年后再听到当时的点点滴滴
大到山水亭台
小到一片落叶
会像画卷一样铺陈在眼前
厂臣以前赶过夜市吗
他转过头看他
灯笼圈口的光亮不稳
灯火跳动
他的脸在阴暗间闪烁
小铎说 没用
陈晚上鲜少出门
自从执掌东厂以来
只出来过一回
也是办案子
从北京到怀来
连夜一个来回
还遇到埋伏
伤了我的左臂
他显然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
他是能稳稳拿出大局的人
怎么会有人伤得了他呢
他叹了口气
哎
为什么要刺杀你
因为我是坏人
仇家也多
人人想要我的命
他慢悠悠道
这样生杀大事
依旧无关痛痒的模样
在我手上倒台的官员太多了
还有一些富户百姓
也曾遭到东厂和锦衣卫的屠戮
都恨透了我
最好的法子就是杀了我
那东厂的场位呢
他们办事不利
没有保护好你
他往他左臂看了眼
蓝袍的袖口扩大
只看见那尖尖仙的一点指尖微露
还有他腕上手串垂挂下来的碧玺坠角和佛头塔
一楼暗自嘀咕
真是个矛盾的人
明明说自己不善性
但时时盘弄佛珠
想来是信佛的吧
是因为杀戮太多
所以求神佛的救赎吗
他轻声问他
厂臣的胳膊眼下怎么样
旧伤都好了吗
他单单应个誓
伤的不算太重
养息一阵子也就好了
那些舞刀弄枪的真是可怕
厂臣以后出去要留神
知道仇家多
身边多带些人在
安全
想起来又讷讷道
今儿就咱们俩
万一再有人窜出来
那怎么办
他请他宽怀
那次是回程途中一时大意中了埋伏
真要论伸手
臣未必斗不过别人
他四下环顾
再说
这紫禁城里
哪一处没有我东厂的岸哨
老虎头上拔毛
谅他们没有那胆量
娘娘只管尽兴
有臣在
旁的不用过问
他笑了笑
垂眼道
我哪里是担心自己
我又没有仇家
谁会想杀我呢
不是担心自己安危
是在担心他吗
他用力握了握拳
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只盼那盈盈秋水撞进心坎里来
回头就不好收场了
他这里百转千回
阴楼却没有想那么多
摘下头上的罐子
把簪叼在嘴里
自己停在一株花树下
抬手折枝丫
短短的一茬子顶上连着三两朵梨花
很有耐心的一只只镶在网子上
左右盘弄
再小心翼翼带回去
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起来
尝尝 快看
好不好看
梨花插满头
年轻的女孩子怎么打扮都是美的
她含笑点头
甚好
他手里还有一只
舍不得扔
犹豫了一下
转身别在他胸前的素带上
以前我娘在世时
喜欢戴花出发的
茉莉最香
用丝线把每个花苞扎好挂在胸前
那种味道比熏香塔子好闻多了
他低头看花
花蕊上顶着深褐色的绒冠
那么娇嫩
叫他不敢大口喘气
怕胸口震动了
那些细小的熔冠会纷纷掉落下来
一路无言
再向前就是市集
远远看见人头攒动
大道两旁花灯高悬
底下摆着各式各样的买卖摊儿
有捞金鱼的
卖花卖草的
还有卖糖葫芦
吹糖人的
阴楼是南方人
好些小玩意儿都见过
唯独没有见过吹糖人儿
大唐皇帝在位时
买卖人走南闯北要缴人头费
过一到城门就几个大子儿
所以北方手艺人一般不上南方来
吹糖人是个好玩的行当
他一见就走不动道
可以帮孩子赖着
看小贩做耗子
那买卖担子的摆设和馄饨摊差不多
顶上吊了盏气死风
底下扁担的两头各有分工
一头是个大架子
两排木柜上钻满了孔
用来插做成的小玩意儿
那头是个箱子
下层放个炭炉
炉上架一口小锅
锅里放把大勺
用来舀糖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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