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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集
馆陶把自个儿碗里的面条吃完
便擦嘴笑道
有钱也不能胡吃海塞啊
而且属下与老母都不算年轻
更要惜福养身
是以平素饮食以熟热软素为主
且只吃七分饱
秦雷又吃一碗
老太太又端了碗热乎乎的面条出来
慈祥笑道
王爷再吃碗热的
秦雷哈哈笑道
大娘家的碗不够
大孤只能多吃几碗了
接过面条
又嫌得太热
从冷碟中拨拉些油豆腐进去
朝馆陶笑道
你那是养生之法
却不适合我们这些出力气的
馆陶的娘听了咯咯笑道
王爷是下力气的
您太爱说笑了
对于秦雷这话
他却是不信的
馆陶心道这位每天上蹿下跳拿大鼎
不是下力气的是什么
对他娘苦笑解释道
王爷呢
是练功来着
颇为消耗体力
说笑一阵
秦雷也终于吃饱了
便与馆陶移到书房说话
自有粗手丫鬟上来帮老太太收拾
把散落在炕上的书籍一规整
两人便盘腿坐了上去
一人捧着一杯热茶
相视而笑
相亲相的怎么样了
秦雷懒懒道
吃的太饱浑身舒坦
不想先说闹心的事情
馆陶一脸苦笑道
我快让我娘和石家弟妹折腾死了
从初三到今天足足相了六回亲
据说还有八场等着呢
秦雷眯眼笑道
很好啊
是不是感到乱花渐欲迷人眼
挑花眼了呀
馆陶使劲挠头道
那样就好了
省得俺娘啰嗦
秦雷清啜口茶道
从去年开始
你至少相了二十次亲
高矮胖瘦黑白俊丑相了个遍
怎么就没个中意的呢
你到底怎么想的
馆陶寻思半晌
叹口气道
哎
我属虎
今年三十九了
秦雷一脸不敢置信道
真的吗
单看你的样子可不像啊
馆陶一脸得意笑道
那可能是因为我注意养生
所以显得年轻些
秦雷呲牙笑道
你理解错了
我一直以为你四十九了
馆陶差点摔倒在地
咳嗽几声道
可能是不修边幅所致吧
怕秦雷调笑起来没完
赶紧抢道
不管三十九还是四十九
都足够当那些小女娃的爹了
你说我能有什么兴趣
秦雷这才明白他的问题所在
一脸荡笑道
据说怪叔叔都是喜欢小姑娘的
尤其是青春天真型的
馆陶摇头道
别人是别人
我是我
反正我接受不了小丫头
谈不到一块儿去不说
总不能让人家将来早早当寡妇吧
秦雷摇摇头
微笑道
你这家伙很是善良啊
说着诡异笑道
哎
你不会与乐布衣一样还是童男吧
馆陶仿佛受到莫大侮辱一般
坐直身子瞪眼儿道
黄爷也是在上京城长大的
怎么没打听下秋风客有多少红颜知己
青楼 良伴
秦雷心道我打听那个干什么
与他这一笑闹
脑子也渐渐摆脱了饱食带来的凝滞
摆手笑道
不想找太年轻的简单
去找个小寡妇老姑娘什么的
馆陶郁闷笑道
属下也觉得这样挺好
不过我娘哪能答应张家大妇是个寡妇呢
说着摆手道
不说这事了
您这么晚过来
不会只是为了吃顿饭兼关心属下个人问题来的吗
秦雷点点头
面色阴沉起来
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馆陶坐正身子
颔首道
王爷请讲
秦雷摩挲着下巴
反复斟酌下词句
好半天才缓缓道
不知你发现没有
只要一进了京咕
就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仿佛老虎闯进了深林
四面八方都有不易察觉的藤蔓羁绊
空有一身力量却使不出来
话匣子一打开
秦雷心中积郁良久的郁闷便倾泻而出
好似不论我有多大本事多大的权势
在这中都城中尽皆没了作用
别的不说
就连一个小小的税务司主事
明知是我的产业也敢公然挑衅
馆陶听秦雷说完
捻须笑道
王爷怕是当局者迷
您怎会被一个小小的主事困扰呢
真正困扰您的还是他背后的巨波
秦雷喝口茶
苦笑道
哼
这我都知道
就是心里憋得慌
说着有些神往道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挥斥方遒
那才是孤的战场
说着叹气道
哎
这些京都里的蝇营狗苟
实在是败人胃口
馆陶心中一阵默然
平里见王爷都是一副自信满满飞扬跋扈的样子
从没想过他心里居然也有解不开的疙瘩
组织一下语句
他斟酌到
王爷性情
多刚烈少阴柔
虽智计百出
却不喜阴谋诡计
确实最适合挥斥方遒
领百万雄师一统六合
秦雷苦笑道
不要欲抑先扬了
我听得别扭
馆陶呵呵笑道
没有抑只有扬
王爷曾经说过
战争要为政治服务
便是把政治放在了战争之上
定定的望向秦雷
肃声道
不管愿不愿意
政治都是贯穿您一生的
除非放弃一切权利
否则就要学着熟练运用它
秦雷叹息一声道
哎
你说的我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做又是一回事
说着一摊双手道
在我们的计划中
这个阶段应该是抢夺中央权柄
至少形成与文李三足鼎立的局面
但孤不喜欢这种掣肘
勾心斗角的去世双手攥成拳头狠狠对撞道
我要绝对的控制
说一不二的权威
馆陶有些忧虑的望着秦雷一眼
突然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清泰生道
哎
王爷的问题不在您自身
而是因为您被某人影响到了
谁
秦雷眯眼道
乐先生
馆陶毫不犹豫的答道
乐先生
秦雷很不愿意听到馆陶说乐布衣的坏话
怪异的望了馆陶一眼
见他一脸的坦荡
这才压下内心的不悦
轻声问道
理由是什么
馆陶却不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目露缅怀道
您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讨论如何限制相权
控制军权吗
说着指了指自己轻笑道
属下当时说应该撤销宰相太尉权力
收归于君主一人
属下还记得王爷当时批驳了我
双目炯炯的望向秦雷
馆陶接着沉声道
当时您说天下是万众之天下
把亿万苍生的生死祸福系于一人之身太不保险了
即使皇帝再英明神武
也有衰老生病的一天
怎么去处理繁杂的国务
这还算好的
若是遇上个心术不正只顾私欲的皇帝
岂不要把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败掉
秦雷点点头
也回忆道
当时孤说国家权力不必也不能由一人独揽
皇帝只要掌握好军权
将相权分散开来
就能保证国家的长治久安
看了看馆陶
秦雷微微一笑道
我知道你什么主意了
馆陶跪起身子
拱手肃声道
黄爷当时的远见卓识振聋发聩
您说绝对的权力定会招致绝对的毁灭
相互制衡才能长治久安
属下深以为然
然而乐先生信奉集权矢志实现大一统
所以今日王爷说绝对控制
说一不二
属下深以为是受了乐先生的影响
您不是在苦恼眼前的麻烦
而是在犹豫未来的选择呀
秦雷心中一松
暗道只要不是心里别苗头就行
右手虚按让馆陶放松
他坚定道
过往的思想有些偏颇
这一年里我体会到了乱世必须集权
这个想法乃是自己产生的
并不是乐先生引导
你不要多想
馆陶心中叹息一声
轻声道
王爷应该乾纲独断
属下和乐先生只能是出谋划策
最终拿主意的只能是您自个儿
既然无法扭转
他也只能接受了秦雷的说法
毕竟他没有第二个十年可以浪费了
只是伏在眉头的黯然怎么也掩不去
秦雷装作没看见一般无奈笑道
呵
咱们扯来扯去啊
却没有解决最初的问题
现在怎么办
怎么解决这种处处掣肘的不利局面
方才与馆陶一番话
让他清晰的明白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馆陶收拾起胸怀
思索片刻便轻声道
当前的问题是这样
只要没有彻底与李家撕破脸
您是不能派军队进入中都城的
所以只能遵守目前的游戏规则
秦雷颔首道
不错
若是没有李老混蛋
陛下早就剿了文彦博和他的徒子徒孙们
但我皇家与李家相互掣肘
倒让文彦博过得益发滋润了
馆陶呵呵笑道
但是您出现了
虽然原本并不起眼
但经过一年的神奇崛起
您已成为足以打破目前平衡的重要人物
秦雷没好气笑道
搅局者而已
目前仍停留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程度
馆陶揪着稀疏的胡子
颔首道
足矣
这就足以让文家和李家对林玉除之而后快了
若是他们能够短暂联手
必定是因为您
秦雷闻言皱眉道
这不值得荣幸
馆陶却一脸灿烂的笑道
反过来想啊
在陛下和太后眼中
您却是足以让他们下活这盘棋的关键一子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您被挤兑下台的
馆陶的话便如醍醐灌顶一般
一下子让秦雷开了窍
一拍脑门儿爽朗笑道
是啊
我这是个人英雄主义在作祟
为什么要一人单挑两巨头呢
应该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大家一起玩才够热闹
馆陶欣慰笑道
呵呵
不错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还是应该热闹些才好
秦雷霍得起身道
你先在家好好休息
孤要进宫面圣
馆陶失声笑道
现在都戌时末了
王爷还是明日再去吧
难道要把陛下从被窝里拖出来不成
秦雷挠挠头笑道
只能如此了
孤先回去睡觉
明日一早便去面圣
馆陶赶紧起身恭作
翌日一早
秦雷果然天不亮就起床
早早的便到承天门前求见
等了小半个时辰
传话太监才气喘吁吁跑回道
陛下有旨
挪威郡王于瑾瑜宫面圣
秦雷随手打赏一锭银子
急匆匆往瑾瑜宫去了
昭武帝来瑾瑜宫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永福也在这里
说来也怪
昭武帝育有七子四女
却唯独宠爱永福一人
换句话说
他只有见了永福才会想起自己还是个父亲
而在别的子女面前
他总会想到朕首先是个皇帝
这种父爱没有理由
也不怪山阳嫉妒永福
她时常扪心自问
同样是公主
怎么在父皇眼里差距就这么大呢
秦雷进来时
昭武帝正在用一个精致的锤子在外间敲着小核桃
神情十分的专注
每敲好一颗都会放进边儿上的盘子里
敲好的核桃仁已经覆盖了盘底
与坐在一边出神的瑾妃对视一眼
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秦雷朝内间努努嘴
瑾妃双手并拢放在腮边一歪头
意思是永福睡着了
秦雷朝母妃龇牙笑笑
便老实站在一边等昭武帝把核桃砸完
好在剩的不多
不到一刻钟
昭武帝便放下锤子
指着手边的瓷碟儿对瑾妃道
让人把它碾成粉
早晚给永福煮一次粥
这玩意儿虽然不稀罕
却补得很
瑾妃微笑着接过
柔声道
陛下都亲自动锤了
臣妾怎能袖手旁观呢
自然要亲手捣碎了
昭武帝高兴道
不错
你去处置吧
瑾妃福一福
又看秦雷一眼
便捧着那瓷碟下去
把房间留给了一对皇室父子
昭武帝一边用方巾擦手
一边朝秦雷淡淡道
你的身子好了
他对秦雷总是冷一阵儿热一阵儿
若要总结规律的话
就是用得着的时候热
用不着的时候冷
虽然有些伤感情
却是事实
秦雷面露感激道
劳父皇挂念
儿臣不胜惶恐
儿臣身子骨结实
却是已经好了
昭武帝也就是一问
放下方巾道
这会儿有什么事啊
秦雷双手一比划
一本正经道
有大事
昭武帝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笑道
什么事儿啊
有道是法不传六耳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还请父皇屏退左右
秦雷一脸严肃道
昭武帝挥挥手
宫人们便躬身退了下去
说吧
什么事儿
昭武帝把身子搁在摇椅上
微微晃悠着问道
去年秋里
父皇曾经给儿臣布置了一道功课
如何在不伤国本的情况下使父皇大权独揽
秦雷站在堂中
声音沉静而自信
孩儿苦思数月
终于觅得一条方略
请父皇钧鉴
哦
昭武帝微抬眼皮望眼秦雷
淡淡笑道
说来听听
又看似随意的向暗处比划个手势
秦雷便听到有极其轻微的悉索声从四周传来
见得神色微动
昭武帝无所谓道
为防隔墙有耳罢了
却不会详细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淡淡说道
说吧
秦雷点点头
轻声道
汉儿以为
当今文李二贼之所以敢轻君罔上
傲慢不羁
甚至心怀异志
盖因其专权所致
李家专军权
文家专政权
两家在文武两方面可谓陛下之下一家独大
这话够给昭武帝脸上贴金了
单论文武
他都要略逊于两家的
昭武帝微微摇晃着身子
颔首道
嗯
不错
放眼朝野之内
无人能出其右
两人都算做到了极致
说着瞄眼秦雷
轻声问道
这是妇孺皆知的事情
你提它作甚
秦雷灿烂一笑道
孩儿只想说
这种一家独大只有出现在陛下身上才是正常的
现在两大权臣当道的现象是不正常的
昭武帝轻轻点头
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只要是不正常的事情
就会让人不舒服
比如穿鞋
左脚穿到右脚上
自己穿着难受
别人看着也别扭
早晚是要正过来的
昭武帝微笑道
嗯 不错
早晚是要拨乱反正的
凭着对阴谋独特的嗅觉
他已经能从秦雷的话中品出些许味道来了
你说那两位
就是那两只破鞋
穿着难受的是朕
看着别扭的是群臣
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秦雷一脸笑意道
父皇圣明
昭武帝终于忍俊不禁
扑哧一声笑出来
道
你这个刻薄鬼呀
父子两人笑了一阵
昭武帝指着下首的锦墩道
别傻站了
坐下说话吧
秦雷赶紧谢坐下
轻声道
咱们从前光想着自己多么难受
却疏忽了群臣一样别扭
大家都是百年世家
谁也不比谁差多少
凭什么他李浑文彦博就可以呼风唤雨颐指气使
俺们就得听你的话受你的气
昭武帝双眼一亮
又转瞬暗淡下来
此时两家势大
满朝文武即便不是他们的党羽
也畏惧两家的权势
敢怒而不敢言
秦雷嘴角向上一扯
呵呵笑道
咱们就从他的党女入手
昭武帝微微皱眉
道 怎么可能
他们依附于文李二家已经多年
早已盘根错节成为一体
岂是你个小家伙可以离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