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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集束手就擒细读他文
一翼相惜
陡生变故
束手就擒
听到吴莫林对最后一段彩画有不同看法
刘定之哦了一声
问了起来
吴大师有何见教啊
吴莫林说了起来
你对前面一段段彩画的解释都还在理
大体上说的过去
只不过对最后一段的解释却未免牵强了
照你所说
山丘上的老虎
歪塔 刀剑
水流都代表灾难
那么对书画损害最大的火灾为何没有出现呢
你既然说和尚念经是为书画祈福
但画上的和尚却似乎不是在做法事
而是在讲经
你看坐下的听众
一个个都是文士模样
而且那几个文人坐姿慵懒
歪歪斜斜
显然不是起伏的样子
这怎么说得通呢
刘定之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牵强
悻悻然然说了起来
你既然如此说
可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呀
吴莫林两手一摊
我现在只能听出你的见解有问题
但没有更好的想法
沈世儒将他辩上的最后一段话展开
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最后的那段文字内容也有些奇怪
前面的每一段彩画上的文字都对应着各自时代的画家
但最后一段的内容却是阐发话论
洋洋洒洒近乎一千来个字
说的都是董锡昌对书画的理解和认识啊
我来念一遍最后一段文字
说不定文字中隐含着什么线索
你们听到奇怪之处
可以随时打断我
沈石如对着拓片开始诵读
汉末之始
与苦心经营
迄今七十余载
盖书画之境
柳暗花明
层层累尽
无穷尽也
人生百年
如白驹过隙
遇穷道则至难
而文人化之道统已历千年
向有妄人大肆宣扬
摒弃传统
自处于心
此何异于天人说梦
穷一人百年之力
安能抗衡千年画史
是故学书画者
必与古为图
若非尽言前人一计
安能穷神变
策幽微
然学古不易
非大机元者不可学
亦不能学也
前贤一计
百不存依
烟云散尽
志不易得
更有燕尾者夹杂其中
鱼木混珠
滥竽充数
既有魔本
代代沟苗
亦见识神采砚云
书三写
于成鲁
地成轴
传世真迹之难得
实为学术画者之要紧观类
哎 等等
刘定之指着踏片中的一处
打断了沈世如的松度
这句话有一些奇怪
于成虏
地成肘
这句谚语出自近代葛洪抱铺子中书三写于成鲁
帝成虎
本意是指文字传抄之后
容易出现错谬
将鱼字错写成了鲁字
而将地字错写成了虎字
但在董其昌的引用中
却把虎字换成了肘字
这会不会是董其昌故意留下的线索
巴特尔有些不解
问了起来
鱼错抄成卤字倒是可以理解
但地字怎么会错抄成虎字呢
这两个字本来就不像
为什么会抄错
照我看来
地字错抄成肘
似乎更加令人信服
吴莫林这时若有所思
嗯
不不不
你说的只是楷书的这种字体
地的草书和虎的草书是极为相似的
这一处的确是董锡昌也用错了
而且
吴墨林与刘定之对视了一眼
语气肯定的说了起来
这一定是董其昌故意为之
虎
沈世如若有所思的说了起来
虎是什么意思
刘定之则继续说着
接着读下去吧
看看后面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沈世如点了点头
提起一口气
正要继续诵读
忽然听到盗洞中传来一声清晰却遥远的呼喊声
快逃
遇到劫匪啦
这一声呼喊
正是盗洞之外守候的汪丽塔发出来的
他的声音隔着五百步远
通过地下传到墓室之内
声音虽然不大
每个字却清晰可辨
徐灵低吼了一声
出事了
我就说嘛
不要在地下拖延太久
就则生变
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纷纷将耳朵凑进墓室中的盗洞
仔细听洞外的声音
只依稀的听得外面一阵金铁焦明的打闹之声
夹杂着狗吠
颇为嘈杂
随后便传来汪丽塔的一声惨叫
接着又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而后
金农的声音又通过盗洞传了过来
把屁股放走
把屁股放走
盗洞外面似乎安静了下来
但片刻之后
又有一阵嘈杂声传来
洞外似乎又一次变得闹哄哄
更有许多男女老少的呼喊声
咒骂声
以及乒乒乓乓的金铁交击之声
现在
现在怎么办
吴莫林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强行镇定自己的情绪
向徐灵问了起来
金农喊的那一声把屁股放走是什么意思
徐灵这时说着
按照现在的形势
再另打一条盗洞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咱们已经成了翁中之鳖
于今之计
只有如东辛先生所言
让辟谷自己打一个洞先走
不过
辟谷不能就这么直接走掉
我们得让他带一点东西离开
徐灵一边说
一边迅速的将已经晒干的拓片叠起来
又转头看向众人
你们有没有什么结实一些的皮囊包带
能将这拓片装起来
众人随身所带的囊袋要么太大
要么太小
要么太沉
重要么
太轻飘
徐灵觉得不太合适
转眼瞥到吴莫林腰间的牛髓抛袋子
指着袋子收了起来
这袋子是何事
吴先生
可否借来一用
吴莫林有些不舍
略有犹豫的摘下腰间的碎泡带子
他以前每次出行
随身携带肚虫已经成了习惯
于他而言
杜虫既是财产也是宠物
因此在这一次南下之前
虽然将大部分杜虫蓄养在汉汾楼
但仍随身带了几只
吴莫林叹了口气
将牛嘴泡中的肚虫倒出
杜虫落地
转眼就不见踪迹
屁股兴奋莫名
竟要去捉
却被徐灵按住不动
吴莫林有些不舍得
将空空的碎泡袋子交给徐灵
徐灵将踏片装入碎泡袋子后
用布条扎紧
又将碎泡袋子紧紧的绑在屁股的小腹下方
此时
盗洞的洞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一次不是汪丽塔
也不是亲农
而是白日里蹲守在山脚下的那个老农
那老农的声音中带着愤怒的颤音
洞里的贼人们
你们快给我乖乖的滚出来
完了
完了
巴特尔有气无力的说了起来
咱们挖了他家的祖坟
他一定饶不了我们的
沈世茹的俏脸已因惊吓而显得苍白
他小声地询问徐玲西
大哥
本朝盗墓贼被抓了现行之后
不知会遭受怎样的刑罚
严格说起来
咱们盗的这座墓应该算一座空墓
里面其实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
按本朝律令
盗墓的罪犯轻则流放
重则砍头
我们总归是掀了人家的棺材
无论如何
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徐灵头也不抬
将屁股身上的牛髓泡绑紧后
温柔的拍了拍辟股的脑袋
轻轻的说着
走吧 毕谷
你就暂时躲在这座山里吧
随后
他嘬起嘴唇
吹了一声尖锐无比的哨声
屁股摇了摇尾巴
在墓室内的墙壁上挖掘起来
片刻之后
屁股就携带着牛髓泡遁于无形
这时
老农的声音又从道洞口飘了起来
你们这些混蛋
再不出来
我就用烟熏死你们
徐玲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对着道洞大声喊道
我们这就出来
他喊完这一句
扭头对其他人说
眼下这个情形
咱们只能先出了洞再说了
众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再次爬进盗洞
却见吴莫林留在最后
双眼紧紧盯着棺材上的彩花
徐灵督促起来
走吧 吴先生
你就算多看他一眼
也带不走他
武莫林叹了口气
哎
我是带不走这棺材
但是要记住这棺材上的画
多看一眼便能多记住一份
一旦我们将来掏出这个村子
就只能靠着记忆回想棺材上的画了
徐灵忍不住暗暗赞叹
这个匠人倒是真有一些处变不惊的本事
吴墨林天生就有一种图像记忆的才能
这是他长期的锻炼出来的
以往他在修复古画之时
常常遇到修复过程中画面色彩脱落
或者因失误而造成画面残损的情形
遇到这种情况
就需要他根据记忆重新将缺失的部分补画回去
因此
对于复杂精细的画面
他可以在短时间内牢牢记在脑海中
即使隔一段时间
仍然可以被磨出来
在确信自己牢牢记住棺材上最后那幅彩画之后
吴莫林突然抬起之前踏碑时用的毛笔
沾了墨汁就要在彩画上涂抹
他要破坏棺材上的彩画
以防董其昌藏画的线索被别人得到
徐灵急忙喊了起来
吴先生 不可
你在干什么
刘定之半个身子都已经进入盗洞
扭头看到这情形
惊诧不已
你要毁了他不成
吴墨林的毛笔举在半空
咬着牙
我们不能给别人留下线索
那如果我们死了怎么办
难道就让这线索永远断了
刘定之缩着身子退出盗洞
急奔过来夺下了吴莫林手中的毛笔
远远丢开
怒斥起来
你这行径
是灭绝文脉之局
此时
墓穴中只有吴莫林
刘定之和徐灵三人
其他人都正在盗洞中向外爬去
徐灵叹了口气
唉
这些古书画是所有西画者的宝藏
非一人之私产
刘先生说的有道理
吴兄弟
为了天下的学画人
我们还是要留下这个线索吧
吴莫林有些羞愧
眼前的盗墓贼似乎都要比他更有觉悟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缩着脖子失魂落魄的进了盗洞
随着众人慢慢向洞口处挪动身子
半刻钟以后
他们爬出了盗洞
洞口周围聚集着几十个人
这些人都是董家村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怒火中烧
牙渍欲裂
看那模样
似乎只有将眼前的盗墓贼瓦心割肝方才解恨
为首的那个驼背老者
正是白日里蹲守在渔阳山下的老人
几个年轻的村民情绪近乎失控
大声叫嚷
打死他们
杀了他们
族长
不能轻饶了他们
那老农正是董家村的组长
此时他已经认出了这伙人就是前些日子进善的游客
他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沙哑着嗓子命令身边的汉子
将他们绑了
扔到祠堂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