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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集。
前夜5。
这其中，
曾经被战神完颜娄室所统领的2万女真延山卫，
以及当年辞不失统领的万余直属军队仍旧保留了编制。
几年的时间以来，
在宗翰的手下，
两支军队旗帜染白，
训练不休，
将这次南征视作雪耻一役，
直接统领他们的便是宝山大王。
完颜斜保华夏军与女真有仇，
女真一方也将娄室与辞不失的牺牲视作奇耻大辱。
南征的一路过来，
这支军队都在等待着向华夏军讨还当年主将被杀的血债。
中军大帐各方运转数日之后，
这日上午，
此次南征中西路军里最重要的文臣武将便都到齐了，
除希尹银术可此时仍主持东线事务外，
眼下聚集在这里的女真将领以完颜宗翰为首，
下有巴黎素、
完颜撒八、
真珠大王、
完颜设也马。
宝山大王、
完颜斜保、
高庆裔、
讹里里、
达赖、
俞鱼，
中间大部分皆是参与了一二次南征的老将。
另外，
以深受宗翰重用的汉臣韩企先总管物资粮草运筹之事。
此外，
还有不少在这一路上投降女真的武朝将领，
如李焕、
郭突、
冉侯吉等等，
被召集过来列席会议。
绘有剑阁到成都等地状况的巨大地图被挂起来，
负责说明的是文武双全的高庆裔。
相对于心思缜密的汉臣韩企先，
高庆裔的性格强悍刚烈，
是宗翰麾下最能压制一方的外臣。
这次南征的计划中，
宗翰与希尹原本打算以他留守云中，
但后来还是将他带上，
总领此次南征队伍中的3万渤海精兵。
剑阁已下。
大战在即。
走到众人面前，
身着软甲的高庆裔双眉极是浓密，
他过去曾被辽臣，
后来在宗翰麾下又得重用，
平时修文事，
战时又能领军冲阵，
是极为难得的人才。
众人对他印象最深的可能是他常年垂下的眉眼，
乍看无神，
张开眼睛便有杀气，
一旦出手，
行事果决，
雷厉风行，
极为难缠。
过去数日，
诸位都已经做好了与所谓华夏军交战的准备，
今日大帅召集，
便是要告诉诸位，
这仗近在眼前，
诸位过了剑阁，
一举一动，
请谨遵军法行事。
再有丝毫逾越者，
军法不容情，
这是这次大战之前提。
高庆裔的眉眼扫过大营的后方，
没有过度的加重语气，
随后便拿起杆子将目光投向了后方的地图。
我们的前方是黑旗镇守西南的华夏军第5军，
总数6万，
如今已全面的压制了梓州黄明县、
雨水溪一线，
自最前方黄明、
雨水溪至梓州这40余里地的范围，
便是此次南征最关键的一段，
他用木杆画了个圆圈儿，
从剑阁到梓州，
总路程百底大路有两条，
黄明县、
雨水溪便靠近这两条路的分界点，
华夏军将前线压到这里，
显然不只是打算在梓州打一场守城战，
对于征战多年的宿将们来说，
这次的兵力。
比与对方采取的战略，
是比较难以理解的一种状况。
女真西路军南下，
原本有30万之众，
路上有损伤，
有分兵，
抵达剑阁的主力只有20万左右了，
但途中收编数支武朝军队，
又在剑阁附近抓了二三十万的汉人平民做炮灰，
若是整体往前推进，
在古代是可以号称百万的大军。
而对面的华夏军主力也只有6万余。
死守城池尚不足用，
更何况将战线推到半途中来。
就算剑阁与梓州之间多有山岭险隘要做防守，
又哪里比得上城墙好用呢？
但面对着这最后一战前的华夏军，
女真将领并未盲目托大。
至少在这场会议上，
高庆裔也不打算对此做出评价，
他让人在地图边儿挂上一条写有名单的字幅，
黑旗军中，
华夏军第5军乃是宁毅麾下主力，
他们的军队称呼与武朝与我大金都不同。
军往下称之为师，
而后是旅团，
统领第5师的大将何志成，
河东宁化人，
景翰年间于秦绍谦麾下，
武论营中为将，
后随宁毅造反，
小苍河一战，
他被华夏军副帅随宁毅最后撤离南下。
观其用兵，
按部就班，
并无亮点。
但诸位不可大意，
他是宁毅用得最顺手的一颗棋，
对上他，
诸位便对上了宁毅。
第5军下第1师师长韩敬。
原为吕梁山青木寨头领，
如今乃是华夏军中吕梁山一系的头人。
据我方所知，
此为宁毅最早布线练兵之所。
第一次汴梁大战，
便是此人领2000青木骑兵南下，
釜底抽薪偷袭牟驼岗。
此人用兵矫健灵动，
应变能力强。
有谋略，
识大局，
极为难缠，
一旦左右开战，
此人极有可能被安排成预备队伍策应救援。
华夏第5军第2师师长庞六安，
原武瑞营将领秦绍谦造反嫡系，
观此人用兵稳健善守，
并不擅攻，
好正面作战。
但不可轻敌。
据之前情报，
第20中铁炮最多，
若真与之正面交战，
对上其铁炮阵，
恐怕无人能冲到他的面前。
对上此人，
须有骑兵。
第3师师长刘承宗去年带人去了徐州，
今年9月转入梁山一带，
是鲁王完颜昌殿下的麻烦了。
武瑞营秦绍谦麾下数名将领唯此人有帅才，
若在此地，
或许是最难对付的一拨人，
但如今不必理会他。
第4师师长渠正言，
这是黑旗军造反后方才加入其中由宁毅提拔起来的嫡系武靖平之后，
他加入黑旗军，
从最底下的士兵开始，
在西北与小苍河数年大战期间迅速窜起。
如今华夏军诸将大多还是随宁毅起事的有功之臣。
当年武瑞营众将何志成、
李毅、
庞六安、
刘承宗皆居高位。
若说真是不世之才，
当年武瑞营在他们手下并无亮点可言，
后来秦绍谦仗着其父的背景专心训练，
再到夏村之战，
宁毅使劲手段，
才激起了他们的些许志气。
这些人如今能有相应的地位与能力，
可以说是宁毅等人知人善用，
慢慢的带了出来。
但这渠正言并不一样，
加入黑旗军后，
此人先是在与西夏一战中崭露头角，
但当时不过立功，
成为黑旗军一班之长即十夫长。
直到小苍河三年大战结束，
他才渐渐进入众人视野之中。
在那三年大战里，
他活跃于吕梁西北诸地，
数次临危受命。
后来又收编大量中原汉军，
这3年大战结束时，
此人领军近万，
其中有七成是仓促收编的中原军队，
但在他的手下，
竟也能打出一番成绩来。
高庆裔目光扫过四周，
微微顿了顿，
当年辞不失大帅领军攻西北，
破延州，
宁毅率兵迅速包抄。
达赉将军领兵万余，
就在近处，
欲与茨布什何其宁弈，
结果遭一支华夏军阻击，
此军战力虽不强，
但截击骚扰不休，
最终拖住达赉将军一日一夜之久，
以至于宁毅自密道破城，
辞不失大帅没于延州。
当时那支军队便是渠正言仓促集结起来的一帮中原兵勇，
其中经过训练的华夏军不到2000。
这些消息后来在谷神大人的主持下，
多方打探，
方才弄得清楚。
他这番话一说，
在座众人不禁为之动容。
达赉双手握拳，
目光坚毅，
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当时为了给娄室报仇，
辞不失率大军征西北，
他是其中一名副将。
到小苍河决口，
慈布什被杀，
西北真是被杀得血流成河，
双方你来我往，
不死不休。
那时的华夏军已经杀红了眼。
人一日少过一日，
士气竟一日高过一日。
面对着女真轮番的攻势，
中原陆续而来的援兵华夏军不断展开反击，
真是带着股要拉全天下陪葬的绝望感。
对于那样的疯子，
有点理智的人都不免感到害怕。
中原的百万汉军到后期被吓破了胆。
辞不失死后，
达赉临危受命，
带了女真军队与华夏军周旋，
其实他也在考虑着如何不被这帮家伙拉了同归于尽。
当然，
后来他们才知道，
小苍河大战的后半程，
宁毅已经在安排往南转移，
他在百万汉军之中安插间谍，
展开舆论战，
渲染华夏军已经豁出一切拉人陪葬的氛围，
暗地里则是趁着斩杀辞不失的威势转移力量。
达赉等人被前线的猛烈攻势所迷惑，
终于没能阻止华夏军的抽身南遁。
再之后，
虽然由他、
银术可等人领军突进了整个西北大地泄愤，
但这整件事情却仍旧是他生命中最难忘的奇耻大辱。
对战华夏军，
对战渠正言，
达赉早已在私下里数次请战，
此时自然不多开口，
众人低声交流一两句，
高庆裔便继续说了下去。
这渠正言在华夏军中被视为宁毅的弟子，
他参加过宁毅的授课，
但能在战场上做到此等地步，
乃是他本身的天赋所致。
此人武力不强，
但在用兵一向上却深得韩信点兵，
多多益善之妙不容小觑，
甚至有可能是西南华夏军中最难缠的一位将军。
另外这华夏军第5军第4师。
据传被称为特种作战师为渠正言出谋划策执行军务的参谋长陈氏，
史宁毅的弟子。
宁毅每每有奇思妙想，
也多在这第40中做验证。
接下来的大战，
对上渠正言何等战法都可能出现，
诸位不可掉以轻心。
第5军第5师师长于仲道，
西北人。
种家，
西军出身。
算得上是种冽死后的托孤之臣，
此人在西军之中并不显山露水。
加入华夏军后，
亦无太过突出的战绩，
但操持军务井井有条。
宁毅对着第5师的指挥也如臂使指。
之前华夏军出凉山对阵陆桥山之战，
负责主攻的便是华夏第三、
第5师，
十万武朝军队摧枯拉朽并不麻烦。
我等若过于轻敌，
将来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
另外，
西边传来消息，
宁毅安排在吐蕃大理交界达央部落的2万精锐已经拔营东进了。
这2万余人都是参与了小苍河大战，
而且多是最后撤离的精锐部队。
谷神大人派着使臣，
试图策动如今避在吐蕃的郭药师抄底达央。
但郭药师闻之色变，
不敢动手。
高庆裔讲述着这次大战的参与者们。
如今华夏军的高层。
这还只是开头，
女真人平日里或许便有不少议论，
后方投降的武朝将领们却不免为之咋舌。
对于华夏军中的许多事儿，
他们的了解都没有高庆裔这般详细。
这桩桩件件的讯息中，
可想而知，
女真人为这场大战而做了准备，
恐怕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方方面面的开始了。
这10余年来，
虽然在我朝常常有人唱衰金国，
说他们会迅速走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结局，
但这次南征证明了他们的力量并未衰减太多。
而从宗翰、
高庆裔这些将领的重视之中，
他们也渐渐能够看得清楚，
位于对面的黑旗到底有着怎样的轮廓与面目。
上午的作战会议开完之后，
第5军第2师的队伍便要从梓州开拔。
中午时候，
上万的华夏军士兵们。
在往军营侧面作为食堂的长棚间，
聚集着军官与士兵们，
都在议论这次大战中可能发生的情况。
长棚一侧，
宁毅与众多高层军官同样在这边儿落座用餐。
总参谋长李义、
二师师长庞六安、
一师师长韩敬、
四师的渠正言等人都聚集在此。
此外，
还有2师的部分旅团长，
众人聚集起来议论战事，
倒也并不避讳周围的士兵。
哎呀，
这次的仗其实不好打呀。
这么多年了，
你没见哪次好打过？
完颜阿骨打死后，
到现在金国的开国功臣中还有活着的，
就基本在这儿了。
嗯，
只扫了吴乞买希尹银术，
可主力20万投降的汉军随随便便凑个二三十万、
五十万人，
他们也不怕路上被挤死啊。
他们还抓了几十万百姓呢，
加起来啊，
算个护步达岗了。
哎，
乐观可以，
不要轻敌。
拔离速撒八余余讹里里、
高庆裔宗翰一家子都是十年前就攻过汴梁的宿将，
手上人命无数，
不是老爷兵比得了的。
以前笑过他们的，
现在坟头树都结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