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真是一步错,
步步错啊,
云千松握紧拳头,
狠狠砸了几下大腿,
回到荀府,
夜色正浓,
隔了很远,
才有一盏宫灯在夜空中飘摇,
灯上覆盖着雪花,
光线更弱。
此时二门已关,
若平时他会直接歇在外书房,
可今天不行,
他匆匆去了二门,
把守门的婆子敲起来,
开门又去了正院。
荀适大半时间歇在小妾屋里,
今天也是。
顾氏早已歇下,
听说儿子有急事找她,
赶紧穿上衣裳来到侧屋。
她穿着居家半旧青色褙子,
灰色头发垂下,
看着慈眉善目,
气质温婉,
身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节俭、
柔顺、
宽和待人,
是几乎所有人对母亲的评价。
只有荀千松知道母亲在关键时刻的杀伐果断,
见儿子失魂落魄,
眼里盛满焦急,
顾氏轻皱了一下眉头,
坐去炕上。
白下人潜退后,
他说道,
这么大年纪还稳不起,
能担什么大事?
要多跟荀千里学学,
那是能做大事的人,
你爹都不行。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云千松来到老娘身边,
凑近她耳边,
轻声说道,
娘,
出大事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
顾氏嗔了儿子一眼,
再大的事能有那件事儿大?
苏家倒了,
苏太后、
梁途、
苏贵妃、
太子死了,
该死的人也都死了,
那件事儿已经永远尘封在地下,
其它的什么都不是事儿。
娘,
那孩子还活着什么?
丁香不是丁钊夫妇生的。
今天,
儿子遇到丁钊在京城里的一个老邻居,
那人说,
丁钊夫妇于庆观17年秋到18年秋在京城七口胡同住过一年,
但他们没生过孩子。
顾氏猛地站起身,
你是怀疑丁香那个妖孽?
云千松点点头,
都说丁香只比香香小一天,
可庆观18年,
张氏根本没怀孕生过孩子,
那孩子是他们捡的。
丁香长得像董如意,
七口胡同离银丰大街距离不远,
年纪、
长相、
地点都对得上。
是,
那孩子没错了,
唉,
咱们这么巧娘,
咱们该怎么办?
顾氏脸色苍白,
捏帕子的手都在颤抖,
那个何婆子,
我恨不得撕碎她。
何婆子把孩子弄丢,
弄了一下晌没找到,
到了晚上才回府禀报,
气得她次日就让人把何婆子和何顺弄死了。
护氏坐下,
沉思许久,
才长舒一口气,
莫慌坐下,
荀千松退后坐在椅子上香,
即使真是那个妖孽,
丁钊也不会知道她是东阳的闺女,
若知道早就闹开了,
不要慌,
镇静人急无智,
不管那丫头是不是那个妖孽,
都必须除掉,
以绝后患。
还有这事儿不要跟你媳妇说,
我怕她沉不住气坏了。
是娘,
苏贵妃和苏家已经倒了,
就凭我们现在怎么弄死她呀?
丁家背后有董家撑腰,
董义阖是个狠人,
连梁途和苏贵妃都有本事扳倒,
别说我啊,
就是我爹也弄不过他呀。
还有啊,
我大哥跟他们的关系也极是亲近,
祖父又听大哥的,
他心里又气又怕,
埋怨老娘当初为什么要跟苏家干?
明箭易挡,
暗箭难防,
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们不会有防备。
当初苏贵妃和苏家那么强大,
还不是被一个小小的董义阖扳倒了?
先调查清楚那丫头身体是否带香,
若是带,
要赶紧除掉,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