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84章。
闫思弦用余光扫了一眼吴端郁闷的表情。
你还有干儿子?
一个同村哥们儿家的小孩儿,
认干儿子的事儿是我妈帮着张罗的,
可能因为两家大人关系好吧,
我纯属讨我妈开心,
每年回家都给那小孩带点吃的用的玩的,
可爱吗?
啊?
我是说你干儿子可爱吗?
吴端诧异地看向闫思弦,
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关心这种事儿,
却还是回答,
小孩儿不都那样,
不熊的时候挺可爱的,
熊起来啊,
你恨不得给他来一套军体拳,
你现在这身手,
怕是只能来套广播体操啊,
你滚,
闫思弦兀自乐完评价道,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啊,
好像数不完的新鲜事儿,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闫少爷难得体察一子民情,
见什么都新鲜,
你才有意思呢。
颜思险要。
探究着,
那干儿子以后会给你养老吗?
别扯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
亲儿子都没社保,
靠谱也对,
那干儿子有什么用啊?
也没什么用,
就是两家关系好嘛?
显然,
吴端这一解释并不能让闫思弦满意,
但不等他再提问,
吴端便开口,
就跟咱俩似的,
爸爸不是一直对你很照顾吗啊?
闫思弦拿出危险的语气,
看来你伤是真好了。
吴端不理他的威胁,
得瑟了,
抖了抖肩,
是不是感觉到被爸爸支配的恐惧了?
闫子弦认输,
拿出专心开车的样子,
任凭吴端言语上挑衅,
他知道吴端是过意不去。
刚刚在李平家门口又被闫思弦救了一回,
向来在危险状况下冲在第一个的吴队心里过意不去,
嘴上不说,
却在用打血的方式遮羞,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闫思弦将车停在了一家棋牌室门口。
就这了。
根据李平的描述,
这家棋牌室是花二爷开的,
表面上是个社区活动室,
实则干着聚众赌博的勾当,
花二爷还在背地里放高利贷呢,
盘剥那些赌鬼。
两人走进棋牌室时,
正是日落时分,
人们下了班正往家赶。
棋牌室里初具人声鼎沸的气氛,
麻将声哗啦啦,
扑克牌甩在桌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当然还有赌鬼的叫嚣声,
几乎每个人嘴里都叼着烟,
屋里空气混浊得叫人睁不开眼。
两人刚掀起门帘,
差点被扑面而来的二手烟呛了跟头。
闫思前担忧地看向吴端,
意思是让他在外面等着。
吴端摇了下头,
走吧,
一起速战速决。
闫思弦便率先进了棋牌室。
泡在这里的大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油腻感十足。
闫思弦和吴端一进门,
明显拉高了整间屋子的气质和颜值,
引得几名赌鬼侧目。
有一两名中年女赌鬼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多放了几秒,
便被同桌的伙伴打趣道。
呦,
看见帅哥牌都不会打了。
女赌鬼也不示弱,
嘴上不干不净地回击,
嫉妒吧,
就你那熊样脱光的,
老娘要是看一眼算我输,
棋牌室里的人哄堂大笑,
吴端看到一张张张开的嘴以及一口口被烟熏成黄色的牙,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仿佛这些都是会吃人的。
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起身,
笑着对同桌的三名麻友道,
规矩点儿啊,
莫爷,
我发觉你们偷牌。
也不知她口音中带着哪里的方言,
像是吴侬软语,
又不完全是跟牌友笑闹几句,
她已如一只花蝴蝶般飘到吴端和闫思弦面前。
第一次过来,
来,
先坐,
有热汤哩,
刚煮的姜汤喝口吧。
女人热情地拿起一只一次性杯子,
就要去盛姜汤。
姜汤在一口锅里,
锅不大,
和闫思弦家的牛奶锅大小差不多,
那锅坐在电磁炉上,
电磁炉摆在门口吧台的台面上。
又有人开女人的玩笑,
嘿,
老板娘偏心了,
嘿,
咋不给我们喝一口里的姜汤啊?
你想喝的怕不是姜汤哦。
有人模仿这老板娘说话的语气调侃,
众人又是笑做一团。
闫思弦忙去拦那女人,
不用了,
我们啥也不喝,
她麻利的。
抢过女人手里的一次性杯子,
又把汤勺按回锅里,
女人便作罢,
招呼着,
啊,
那坐啊坐啊,
玩什么?
你们是约了人还是?
闫思前打断她,
你是这儿的老板娘?
他问题刚一出口,
便又有人起哄。
从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中,
闫子弦和吴端得知这女人并非什么老板娘,
不过是花二爷的一个***。
被人起哄,
女人不羞不臊,
张口就怼,
咋没见过男的女的睡觉啊?
没见过回家问,
**去,
好厉害的一张嘴。
知道她不好惹,
闫思弦客客气气道。
我们是来还钱的,
花二爷在吗?
呦,
还钱呢?
女人拖了个长音,
并伸出一只手搭在闫思弦胸口。
头一次知道呦,
我们家花二有给这么帅的小伙子借钱。
她转过头去问另一名中年女人,
是吧?
那女人连连点头,
哎呦,
小帅哥呢,
果端心中一阵恶寒,
闫思弦却是不动声色,
任由那女人的手在自己胸口摸来摸去,
他还笑着对那老板娘开口,
姐姐,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要是让花二爷知道,
还不得做了我。
女人终于把手拿开,
娇嗔道,
那你等会儿哦,
弟弟。
闫思弦连连点头,
哈,
麻烦姐姐了。
女人从吧台内拐进里间,
不一会儿探出个头来问,
向颜思贤,
你是哪个?
问话时,
她耳朵旁贴着手机,
显然正在跟花二爷通话,
我来替我爸还钱的金额不少,
还牵扯到欠条,
还是面他们。
女人将闫思弦的话转述给电话另一端,
不多时,
她挂了电话。
对闫思弦道,
花儿,
这就过来哩,
片刻啊,
弟弟先坐会儿啊,
儿呀,
来呀,
别客气啊,
抽烟吗?
闫思弦和吴端连连后退,
啊,
不用了,
我们正好在附近有点事儿,
一会儿回来。
两人逃也似的出了棋牌室,
一出来不由深吸几口气,
让二手烟从肺里排出去,
上了车,
吴端感慨。
嗨,
你说那些个大叔大妈图个啥呀?
有时间去跳跳广场舞不好吗?
闫思弦做捂心状,
你这是什么关注点啊?
我才受伤好吗?
想爸爸挂牌下海一夜8万,
竟然在这儿被人占骗,
果端乐了,
我看你还挺享受。
人心不古啊,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阶级成分不好的人才撒谎,
你吴端浓眉大眼的,
怎么也满嘴跑火车?
两人相视大笑,
一扫心中阴霾。
不多时,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急匆匆往棋牌室的方向赶。
他身上裹着貂,
腋下夹着个笔记本,
因为天冷,
整个人都呈一种瑟缩的状态。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脚上的一双棉拖鞋,
拖鞋是粉色的,
还带个猫头,
一看就是女款的,
穿在他脚上有种反差萌,
让人看了想笑。
不过这也说明此人就住在附近,
从家到棋牌室只有几步路,
花儿我看像。
说话时,
两人飞快地下了车,
挡住了来人。
闫思弦问道。
是花二爷吗?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
来还钱的就是你俩,
是我们。
那男人想绕过两人进棋牌室,
进来说吧,
怪冷的。
闫思弦亮了一下***证,
还是您上车说吧。
男人啊了一声惊呼,
转身就跑,
被闫思弦一把抓住,
又使了个绊子。
那男人脚底一滑,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呦,
哎呦,
哎呦,
别别别别别别别,
他的叫嚷声惊动了棋牌室里面的人,
老板娘自然熟悉花二爷的声音,
第一个冲了出来,
哎呀一声,
想要继续往前冲,
却被吴端的***正拦住来。
你们是警察?
女人十分诧异,
花二爷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那女人的鼻子,
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子,
你**坑我,
没有没有啊,
我不知道啊,
闫思前打断了两人的啰嗦,
给花二爷铐上手铐,
拎起领子,
直接将人推到了车后座,
自己也跟着上了后座,
坐在花二爷旁边,
不用紧张。
我们就是跟你打听点儿事儿,
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闫思弦伸手在花二爷紧紧抱着的笔记本上拍了一下。
这里面都是欠条吧?
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
非法借贷的事儿我们可以当做没看见。
那你们问吧。
花二爷谨慎地试探着他,
决定先探探两人的目的。
他看起来有点怂,
跟刚才向着女人叫嚣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平问,
你借过钱吧?
李平,
李平,
花二爷犹豫着翻开了笔记本,
看了一会儿,
确定道,
啊啊,
是有个叫李平的人从我这儿借过钱,
借了3万,
吴端亮出手机上李平的照片,
你确认一下是他吗?
呃,
没错,
就是他。
所以你雇人向他讨债。
花二爷一愣,
连连摇头,
没,
没啊,
没,
没,
怎么可能啊,
我这正经生意能干那种事儿吗?
还真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名警察的神色,
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终只能轻声询问,
那小子怎么了?
他心虚了,
他怕自己雇人讨债的行为引起了什么严重后果,
吴端登时就看穿了花二爷的心理宽慰道,
你不用担心,
李平现在好得很,
我们不是为他来的。
我们在找一个曾经上门向他讨债的中间人,
叫周凯,
外号凯哥,
就是这个人。
吴端又亮出了周凯的照片,
并观察着花二爷的绳子。
只见在听到周凯这个名字时,
花二爷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照片上他也没仔细看,
似乎是不太敢看。
他有顾虑,
你托周凯向李平讨债有这回事儿吧?
吴端又追问了一遍,
花二爷不回答,
他不敢回答,
不知道说出那个答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
吴端摊牌,
我们只想要一个手机号码,
你这里记录的用以联络周凯的手机号码,
给我们那个号码你就可以下车了。
其余的吴端指了一下花二爷的笔记本,
我们一概不问。
在官方记录里,
你只是一个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
真的无端,
自然不会再跟花爷啰嗦一遍承诺,
因为对方已经开始翻手机了,
就是这个。
他将手机递给身旁的闫思弦,
闫思弦扫了一眼,
只见那是一个备注名为凯哥的手机号,
与警方已经掌握的凯哥的手机号不同。
闫思弦冲吴端点了下头,
意思是自己已经记下了号码。
吴端却不放心,
拿过花二爷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直接发给了冯笑香。
你可以走了,
今天的谈话内容不要让第4个人知道,
一定。
花二爷点头哈腰地下了车,
甚至都没敢转身,
倒退着走了两步。
关车门前,
闫思弦冲他补充一句,
回去别打女人啊。
花二爷一愣,
旋即连连点头,
记住了。
一直在棋牌室门口翘着脚向这边张望的女人听到这话一愣,
旋即向闫思弦抛了个媚眼,
待车门关上,
吴端呲了一声,
又打趣着。
闫少爷还真是绅士啊,
闫思弦下车换到了驾驶位置上,
挑挑眉,
反正即便我不说,
你也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就当我抢了你的好人卡吧,
吴端呸了一声,
呸,
你才好人卡呢,
你全家都收好人卡。
胡队,
别那么大怨念啊,
好人卡么,
除了我谁还没收过,
收着收着就习惯了,
滚,
两人驱车回市局时,
已是华灯初上,
闫思弦提议先吃饭,
吴端肚子已经咕噜噜叫了起来,
连连赞成。
仍是闫思弦家酒店的包厢,
吴端养伤期间,
一应餐食都是这间酒店提供的,
来的路上,
闫思弦已经打过招呼,
因此菜上得很快。
闫思弦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手机,
吴端见他嘴角带笑,
忍不住问,
看什么呢?
你我胡队,
你火了,
吴端拿过他的手机,
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段短视频,
是吴端在医院病房门口对记者和无赖们讲话的片段。
视频是路人拍的,
不太稳,
下方的评论里一群叫帅的妹子。
闫思弦开玩笑,
考虑一下出道不队,
我真的可以当你金主爸爸无端却是脸色凝重,
这样不行,
我们还是尽量避免对个人的过度曝光,
免得给以后开展工作造成麻烦。
况且我看底下的评论,
有人提到墨城刑侦一支队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