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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庄九扫了这个眼神清澈明亮的小丫头一眼
十二三岁的模样
从他听书的位置和衣衫的料子来看
嘉境已经超出了殷实的范围
该是有权有势了
这肯定是头一回出来听书
还不熟悉庄九的规矩
这小丫头边上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不满的对她低声吼道
小姑娘
你懂不懂规矩
你家大人呢
吵死了
庄九没有发话
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个小妮子
并不打算为她解围
安静的场中顿时有些尴尬
听众们刚被开头吸引
忽然有人将庄先生的节奏打乱
万一惹得庄先生拂袖而去
这投场票的银子白花了不说
回头还怎么将故事里的情节作为谈资讲给周围人显摆
一时间
所有人都将不满集中在了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身上
她也发现场面不对
胖嘟嘟的脸蛋上浮起了红晕
本来小拳头激情昂扬的举在空中
这时候只能尴尬的松了开来
在空中晃了晃
缓缓放了下来
经过后脑勺的时候还挠了挠
接着他偷偷的瞥了一眼边上说他的男子
撅着嘴巴哼了一声
慢慢的坐下去
整了整衣衫
坐直了身子
将目光投到庄九身上
带着跃跃欲试又极力掩饰的紧张
庄九今日心情大好
并没有计较他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此时已割回了杯子
心里对这个小家伙又明白了几分
没有大人陪着
看样子是偷偷从家里逃出来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
从细节分析人物身份已经是深入本能的习惯了
一口茶的功夫
他便能看透这小姑娘便也懒得为难他
庄九摇了摇扇子
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
为何在下说他给脸不要脸呢
这就要看魏国提出的条件了
要想百姓安生
那就得割地
若不割地
那就和亲
不仅如此
他们还点了和亲的对象
竟然是我国陛下最宠爱的君和公主
庄九说到这里
闭上眼叹了口气
和上扇子在右手上轻轻一掂量
老看客们都知道这是允许看客们开始评论的手势
于是安静的场内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娘的
一个客人骂道
他们魏国是个什么东西
最后一排客人的声音也传到了庄九耳里
十分清晰
那可是我们华夏唯一的小公主
那小姑娘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也是这样叫骂却被邻座的人鄙视
这会儿群情激愤也没人阻止
不过稍作观望
他流露出这氛围才对吗的表情似乎十分解气
小脸憋得通红
手握拳头眉头微蹙却不敢开口
似乎因为之前被训心有戚戚
左顾右盼之计
那之前训斥他不懂规矩的看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姑娘你刚刚说的对
他们就是不要脸
她个子矮
坐在椅子上脚够不着地
被人这样一拍又一肯定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完全忘记这人训斥过自己
一脸的开心得意
好似能融入这热闹的人群里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一低头使劲的晃悠了两下粘不着地的脚
台上的庄九见火候已到
扇了两下扇子
众人立马收敛了情绪
叫骂声很快窒息
庄九见此情形
懒洋洋的接着道
你魏国莫非当真欺我国无人
在下这样想着
便提起了手中剑
庄九的语气没有任何煽动性
可是刚刚平息的情绪又一次爆发了起来
不杀不能泄恨
叫他们嚣张
不要脸的东西
那份遗书的内容便如传闻所说
想必有不少人认为这人是我杀的
这遗书定是我伪造的了
庄九轻轻一顿
众人还沉浸在刚刚庄九一路惊险万分潜入使馆的情景
下意识的纷纷点头
庄九悠悠叹口气
不急不徐道
啊
人的确是我所杀
而那遗书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是魏国大使一笔一划亲手写的
繁苍楼鸦雀无声
看客们都不知道庄酒在卖什么官子
毕竟这是魏国政事
若被一时刺杀
虽是死有余辜
却不免给我国朝廷招来麻烦
魏国借机滋事
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庄九循循诱道
众人齐哦了一声
目光紧紧追随庄九
所以庄九潇洒的一卷袖子
手掌重重的拍在台上
正气凛然的说道
我拿剑逼着魏国使者
让他一笔一划在我眼前亲手写下遗书
真的不能再斩
白纸黑字
即便魏国自己来验
那也是亲笔所写无疑
魏国纵使狂怒如雷
却也无可奈何
你派来使者自绝于此
可和我朝毫无关系
怕是有人觉得还要伪装成自杀不够解气吧
看客中果然有人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岂能想不到
庄九轻轻一笑
众人安静了下来
那小妮子更是双手捂着张大的嘴巴
眼珠瞪得溜圆
看着庄九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崇拜和激动
在他上吊的房梁之下
在下没有放上踮脚的凳子
庄九扇了两下扇子
众人先是一愣
有反应快的明白过来
立马献上了由衷的掌声
小姑娘支着下巴一脸认真
还在等着庄九解释
明明是他杀的做派
却只能接受自杀的结论
这才是在下想要让魏国看到的结果
在下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杀他是我的态度
给魏国添堵是我的目的
庄九说着
将扇子猛的一合
微微一抬
小姑娘顺着她扇子的方向望去
指着的正是堂内的那张告示
魏国大使悬案
死是态度还是让人添堵
众人顺着他扇子的方向看过去
再转过头来
恍然大悟
原来这三天争论的点不对
态度和天堵这两者不是排他性的存在
而是并存的
哎呀
庄先生真是高啊
这票价值啊
我们华夏的地方
不是你想来就能来
我们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
我们的公主
你是连想都不配想
庄九的结语说的淡淡
却引得众人叫好声一片
前排的小姑娘更是兴奋的鼓着掌
双手拍的通红也浑然不觉
杀人好办
脱身取难
办妥了这些事儿
我必须全身而退
此时已到日落时分
人流渐多
那一晚繁苍楼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
热闹非凡
看客们一如既往的心满意足
庄九在客人们的掌声中翩然退场
堂后小憩喝了杯茶正要离开
却见曲终人散的大堂内
那小姑娘正在和伙计耳语着什么
见伙计一脸为难的模样
小姑娘便从荷包里摸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伙计
随即伙计又与他耳语了几句
他满脸兴奋
使劲的点了点头
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颠颠的走远了
果真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姑娘
天真无邪的很
庄九摇摇头
照着往常的习惯
在膝关街上散了会儿步
才慢悠悠的往自己的住处去
他住在离西关街不远的一处院落里
闹钟取静
这院落布置的十分和庄九的心意
院子的角落里有桂花树两三棵
桂花树下还有石桌石凳子
世间繁华千万种
装酒唯独钟爱桂花的香气浓郁绵延
像极了他喜欢的人间繁华今夜
庄九走到院门口
说得停下了脚步
脸色转为严肃
稍一顿觉得好笑又无奈起来
驻足了片刻
月色拱门下
踏入院落的脚尖换了个方向
走向了卧室对面的桂花树
那树下有个小小的人影
在树影下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