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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集。
我不知道这次刘飞和龚局长第一次交锋,
会不会改变龚局长对刘飞从梅玲那儿得来的印象?
我只知道,
在老龚的眼里,
我排在刘飞的前面。
我还知道,
从今天来喝酒的路上马***的谈话到酒桌上的谈话内容,
我已经深深刺激了刘飞。
虽然我是被动的,
但是我知道刘飞一定心里很嫉恨我的。
我很无奈。
我不想得罪他,
可是我没有办法。
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左右的。
很多时候,
我只能随波逐流。
过了两天,
我策划了一个采访活动,
叫做记者体验。
在一线。
编委批准了。
这个活动主旨是让记者到一线采访,
接触基层。
体验基层平民百姓的酸甜苦辣,
写出真正反映老百姓生活的文章。
至于采访的行业和内容,
大家自主选择,
每人选择一个行业。
大家都很踊跃。
有的去体验打扫大街,
和环卫处联系。
有的去体验火化工,
和殡仪馆联系。
有的去体验。
邮递员和邮局联系。
我体验什么呢?
我自己也没有想好。
这天我出去采访,
回来打了一辆脚蹬三轮车回宿舍。
蹬车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
戴着一顶草帽,
脸庞和脖子晒得黝黑,
很卖力气的蹬着车把我送回报社,
才要了3块钱。
这么热的天,
还有一个上坡,
我觉得价格很便宜。
看着这三轮车夫的辛苦劲儿,
觉得过意不去,
就掏出5元钱给他。
不用找了。
谢谢。
传来三轮车夫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哎。
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我感慨了一下,
急匆匆下车走了。
回到宿舍,
我洗了一把脸,
开始写稿子。
写完稿子,
打算上床躺一会儿,
习惯性的一摸腰间,
啊,
坏了,
BB机不见了,
我的心里一沉。
真是柳月送我的BB机啊。
在我的心里无比珍贵,
怎么能丢了呢?
我有些发慌,
仔细回忆回来的过程,
最后断定掉在三轮车上了。
我的头皮发懵,
这三轮车谁知道这会儿到哪里去了?
这么大的地方上哪里找呢?
再说了,
这BB机要是被其他坐车的人看到,
那还不马上就拿走了吗?
或者这三轮车夫捡到就去卖了?
也顶得上拉上2个月的三轮车赚的钱呢,
我的心情很沮丧又很懊丧。
想了一会儿,
抱着一线生机,
我快速跑到办公室,
摸起电话打我的BB机。
捡到此BB机的朋友请和我联系,
电话号码13988888888必有重谢。
然后我对寻呼台的小姐说道,
请给我连呼三遍。
打完传呼,
我心神不定地等在电话机旁,
希望能有奇迹的发生。
时间真难熬啊,
每一分钟都过得那样慢。
陈静同情地看着我。
不幸啊,
老大,
你的小***没有了,
你要重金酬谢,
这金得有多重啊。
要是能有2000块,
我去花1500买一个送给你,
我还能赚500呢。
我瞪了一眼陈静。
你要是能把我那个BB机找回来,
我就真给你2000块,
哼,
算了吧,
你这BB机早就过时了。
现在都是新式的摩托罗拉汉显机,
比你那笨重的小多了,
功能还多呢。
我看呀,
别费那劲儿了,
再买一个算了,
正好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呀。
闭嘴。
我说我就要我那个老的新的,
我还不稀罕呢。
你动这么大火干嘛呢?
陈静撇撇嘴。
莫非你这破BB机里面?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和秘密吗?
我的心一抽,
瞪了一眼陈静,
没有说话。
要我说呀,
肯定是哪个女人又给你发的传情信息。
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跑不了了。
陈静酸溜溜的说道。
是不是你那秦妹妹叫什么晴儿的发给你的?
我闷声不响,
眼睛盯着电话机。
哼。
这BB机啊,
我看呢,
是被那三轮车车夫给独吞了,
说不定早就卖了二手了。
此刻,
人家正在吃烧鸡,
喝啤酒呢。
陈静不无坏意的说道。
要不就是被扔到垃圾箱里去了,
成了垃圾了。
你的情妹妹,
那些情话也成了垃圾了。
你给我闭嘴。
我火了,
伸着脖子瞪着陈静。
再嘟呢,
我把你嘴巴用针缝上。
吓唬我呢。
你以为我老陈是吓大的呀?
陈静嘴巴一撅,
往我的面前凑,
好啊,
来呀,
你来缝呀。
我哭笑不得,
心里又火急火燎的,
真想把陈静举起来扔到楼下去。
这BB机可是柳月留给我的信物啊,
她的人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她的信物。
我可不能失去。
如果不是这BB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
那么。
陈静又坐回去,
看着我,
摇晃着身子。
那么就是这BB机有问题。
这机子莫非是谁送给你的爱情信物吗?
我的心里一震。
可是这机子用了很久了。
下去扶贫前就用了,
那时候你的那小情人还是和老三蛮不错的吗?
再说了,
那时她也买不起这么昂贵的信物呀。
那么你这个小***是谁给你买的?
又是谁送给你的呢?
陈静继续摇头晃脑,
我继续默不作声。
不说话就等于承认了。
说吧,
老大,
这是哪位美女富婆送给你的爱情信物啊?
而且还是你刚参加工作不久呢。
陈静说道。
不简单呀,
刚参加工作,
刚干了记者就挂上富婆了,
就有人给你送BB机了,
怎么如此看重这信物?
莫非是现在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还和那富婆藕断丝连着吗?
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话机,
祈祷铃声赶快响起来吧。
哎,
对了,
我记得你说过,
你那BB机好像是掉厕所里了,
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号码还是原来的号码。
难道你钻进马桶捞上来的?
陈静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还是那时候是你哄我的,
将被笔机藏起来了,
后来过了一年又开始启用的。
我一时无法自圆其说,
就继续装傻,
不说话。
装傻糊弄我呀。
陈静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我要是想不起来,
还真被你糊弄了。
我也真傻。
怎么这才想起来呢?
你住院的时候就说了,
BB机掉进厕所了,
这竟然又出来了。
看不出你表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其实是狡猾狡猾的。
正在这时,
电话机响起来了,
我伸手就要去拿话筒。
没想到陈静的动作比我还快。
伸手就把话筒拿了起来,
同时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对着话筒说道。
喂。
是不是捡到BB机来领赏的呀?
我紧张的站在旁边看着陈静。
陈静的脸色突然好转,
笑起来了呀,
是牛姐呀,
没什么呀,
是姜主任BB机丢了,
翻了悬赏令,
这会儿他正掉了魂,
是在等消息呢。
你说至于吗?
一个破BB机,
我正笑话他呢。
说,
莫非是哪个女人送给他的定情物呢?
要不就是里面有见不得人的情话。
我听着陈静的话,
头大了。
接着,
陈静把话筒递给我,
那柳姐要找你谈话,
这回是领导询问呢,
好好交代你的问题,
不许回避撒谎。
咱们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我接过话筒,
柳部长好。
话筒那边传来柳月轻轻的声音。
怎么BB机丢了?
柳月这么一问,
我的心里突然感到很难过,
还有一种委屈的感觉,
闷声道,
嗯。
怎么丢的呢?
柳月又轻声问道,
仿佛生怕陈静听见。
于是我把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柳月听了,
在电话那边轻轻笑了,
温柔的说道,
估计是很难找回来了,
丢了就丢了吧,
算了,
我再到邮电局给你弄一个好的。
要不我直接给你弄一部大哥大算了。
我不。
我就要原来这个。
我的心里有些发酸,
赌气似的说道。
看看这么大的人了,
说话像个小孩子,
这在柳部长面前还撒娇呢。
陈静在旁边,
听不见柳月的话,
指点着我,
乖乖啊,
听话,
听柳部长的话呀。
柳月在那边显然听到陈静的话了,
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接着又轻声说道,
听话。
不要钻牛角尖,
真丢了找不回来也就算了,
别让陈静在旁边笑话你。
可是。
我的心里突然哽咽了,
脸上的表情努力表现得很镇静,
却无法说出话来。
有些东西即使不在了,
可是只要在心里有,
也就够了。
柳月叹息了一声,
沉默片刻,
接着说道。
对了,
我找你是要报告你一个好消息的。
你写的那个南下系列经济报道,
我选送到省报业协会去了。
听反馈回来的消息,
很受好评呢。
估计到年底评个好新闻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能评个一等奖那就太好了,
市里这边张部长已经发话了,
年度的江海新闻奖特别奖就是这个。
已经内定了哦,
我听了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傻瓜,
怎么听得不高兴吗?
柳月突然用嗔怒的口气说道,
我心里一震,
柳月的一声傻瓜让我乱了方寸,
让我浑身是暖流。
我忙结结巴巴的说道,
高兴,
高兴,
陈静站在我的旁边看着我,
有些莫名其妙的高兴,
什么高兴啊?
这时柳月轻声说道,
好了,
不说了,
不要为那机子影响了自己的情绪。
有些东西。
注定要失去的,
是不可阻挡的。
有些东西注定不会失去,
一定会回来的。
保持正常心态好不好?
好。
我说,
嗯,
这就对了,
和我说再见。
柳月轻松的说道。
再见,
柳部长。
我说完挂了电话。
哎,
老大,
柳姐和你说什么了,
你高兴?
陈静追问我啊,
没什么,
是稿子的事情,
那个南下经济系列报道的事情,
说选送上去了,
可能能获奖。
我淡淡的说道。
哦,
好啊,
是该高兴啊。
陈静满面笑容的看着我。
老大,
你真棒,
我真的为你高兴,
你进步越快,
我就越高兴。
陈静的话让他心里又很感动,
这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
不管我怎么对,
她对我始终是没得说。
只有两个字,
够味儿。
可是今天我的心思不在别的地方,
只在我的BB机上,
别的任何事情都引不起我的兴趣。
我心里很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疏忽大意。
又愤恨这个可恶的三轮车夫见财起意。
我还多给他2块钱的车费呢。
正胡思乱想间,
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我接的。
喂,
你好,
哪里啊。
我带着一丝微薄的希望,
有气无力的问道,
呃,
我是拉三轮车的。
电话里传来对方的声音,
我的心里一阵狂喜,
啊,
师傅,
你好,
你好,
师傅,
你是看到我的传呼机,
看到我打的传呼呢,
是吗?
啊,
是啊,
我正拉客人跑着呢,
听见后座有声音叫客人捡起来,
就往自己口袋里装。
被我硬是要了过来,
然后我送完客人就给你打电话了。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
你在哪里啊?
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不用不用,
你送我去找你。
我欣喜若狂,
看了一眼陈静,
对三轮车夫说着。
我在西门外第二个丁字路口的路边西北角,
你来吧,
我在这里等你啊,
好的,
我马上到。
兴奋地放下电话,
冲陈静哈哈大笑,
那师傅捡到了,
让我去拿的。
陈静显然也受到感染,
又有些心有不甘,
这就快到午饭时间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拿,
顺便咱俩一起吃个午饭,
祝贺祝贺你失而复得的BB机吧。
我看着陈静,
知道她心里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说道,
算了吧,
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还是老实呆着吧啊,
不敢劳烦你。
说着,
我拿起包就急匆匆往外走,
身后传来陈静的提醒。
别忘了准备给人家的赏钱呀。
我自然不会忘记的,
边往楼下跑,
边捏了捏包。
出门打车,
我对出租车师傅说道,
快到西门外第二个丁字路口的路边西北角。
20分钟之后,
出租车到了西门外第二个丁字路口的路边西北角,
我一眼就看到西北角的树荫里,
那辆三轮车正停在那里。
那戴草帽的三轮车师傅正坐在车后座,
边喝水边吃着一块干饼。
我走过去,
站在他的身边。
师傅,
你好,
我是。
那三轮车师傅看见我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从口袋里掏出BB机递给我,
喏,
给你。
我千恩万谢接过来谢谢师傅了,
你怎么知道这PPT一定会是我的呢?
啊,
拉完你啊。
到PB机,
想起来之前我就没拉别的客人。
那捡起的BB机往自己口袋里装的人,
肯定不是主人了。
那这种人除了你,
还会是谁呢?
三轮车师傅口气淡淡地说着。
口里继续咀嚼着干饼。
我把BB机挂在腰间,
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取出800块钱。
这是我包里全部的整钱,
递给三轮师傅。
师父,
我包里现在就这么多了,
这是你的酬金,
请收好啊。
三轮车师傅抬起眼皮看了看我,
没有伸手,
继续低头喝水吃饼。
我急他。
真的,
师傅,
我包里现在就这么多了,
不信你看。
说着,
我打开包,
冲着师傅,
呃,
你要是嫌少,
回头我再给你加行不?
三轮车师傅又看了看我,
将嘴里最后的干饼咽了下去。
扬起脖子灌了一口水,
然后出了一大口气。
啊,
行了,
别折腾了,
我不是为钱还你BB机的。
说实在的。
要是单凭你打的那个什么重金酬谢的传呼,
我看了还不一定跟你联系呢,
说不定我还真的拿去卖了换酒喝呢。
别以为我是高尚的人。
我只是看到后来你挤进来的那个传呼。
我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我姐姐。
我愣了。
啊,
是的。
自己去看看吧。
那师傅撩起脖子里的白毛巾,
擦了一把脖子和脸上的汗。
啊,
倒是挺巧啊,
我们俩还是本家同姓。
啊,
你也姓江啊?
你怎么知道我姓江呢?
我边掏出BP机边问,
师傅,
咦,
你不姓柳啊?
你和你姐姐不是同姓吗?
师傅正打算拉车要走呢,
闻听停了下来。
你姓柳?
我重复问了一句,
赶紧看P笔机信息,
打开之后看到一则消息。
恳请好心人,
捡到此BB机的,
请速与此机子的主人联系,
他的号码是,
这BB机是我弟弟的命根子,
是他的爱情信物,
对他无比珍贵,
超越金钱,
恳请好心人,
谢谢。
柳女士。
我的心一热,
这是柳月打的传呼。
柳月也认可这是我们的爱情信物了,
虽然是曾经的,
可是性质没有变。
是的,
我姓柳,
我看你姐姐姓柳,
以为你也姓柳呢。
我看你姐姐说的情真意切,
这玩意儿还是你的爱情信物,
就和你联系了,
不然我哪里有这么好心呢?
可是我也不能要你的钱,
不然也算是玷污了我柳建国的30年清白。
说完,
他拉车要走,
哎,
等等,
柳师傅。
不知怎么的,
我一听他姓柳,
突然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还有事儿吗?
柳师傅停下来。
柳师傅,
这钱一定请你收下。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我说着坚持把钱往柳建国的手里塞,
柳建国坚持不收啊,
不要不要,
我说不要,
就是不要收你的钱,
你心里过意了,
我心里反倒又不安稳了。
我虽然是拉三轮车的,
但是我赚的是良心钱,
这占便宜的活儿不干,
你再给我钱,
我就恼了。
我看着这个朴实的男人,
心里突然很感动。
柳师傅。
你的思想真高尚。
哎,
高尚什么呀?
只不过是做人的基本良心罢了,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高尚过。
柳建国淡淡的说道,
我心里突然一动,
想起了自己的采访任务,
于是向柳建国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你是记者呀。
柳建国笑了,
露出洁白的牙齿,
看不出来,
你这么年轻就做记者了,
真厉害呀。
不厉害,
我也是个跑堂的,
干活的。
我说。
柳师傅,
我有个想法,
我想跟你一起跑一天,
体验体验你们三轮车师傅的辛苦好不好呢?
哦,
你是图个新鲜呢,
还是好玩呢?
柳建国看着我。
我是体验生活,
体验第一线的老百姓的生活。
我说。
你怎么体验坐三轮车溜达呢?
还是拉三轮车跑呢?
我说。
我想拉三轮车,
我想拉你的三轮车,
我租你的车一天行不行?
我说江记者,
我的车不出租给你,
我得自己蹬啊,
这样吧,
你要是真想干呢,
我给你找一辆,
明天一天出租过来,
费用30元,
干不干呢?
柳建国说道,
干。
我答应下来了。
啊,
那好,
明天早上6点你过来这里,
我给你找好车,
然后呢,
你就开始拉客,
晚上6点交车,
12个小时。
柳建国说道。
好的,
明天不见不散。
我心里有些兴奋。
明天我想和你一起跑,
和你多聊聊啊,
行啊,
我也真有一些心里话想给你这个大记者说一说呢。
柳建国笑得很实在。
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和柳建国约好后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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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