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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潇潇从李一房间里出来
看见秦达坤两口子都在客厅里坐着
便对他们说
爸 妈
那我就告辞了
刚才我答应妈了
我出国之前
先绕到银阳去
和颖颖道个别
再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从广州出境吧
秦达坤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邵方淳
你看看
看看是不是里面妈发话了
这个儿子一口应承
也难怪他舍不得放手
不过呀
咱们萧萧的确是善解人意
比咱们那两个儿子懂事多了
潇萧啊
行程你自己安排吧
只要别耽误到校日期就行了
邵方淳也笑着说
这潇潇本来也是我儿子呀
这孩子就是好
怪不得嫂子
潇潇
你要时间宽裕
就多陪莹莹几天
你多开导开导她
你们虽然不是夫妻了
可还是亲人
是兄妹
相处这么多年
他又依赖你惯了
你说的话呀
他愿意听
行
我知道了
爸
妈
我走了
二老多保重
阎潇潇辞别二老
走出了门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心想
恐怕自己和秦家的关系
此生怎么也扯不断了
阎潇潇和孔丹萍把这次别离之前的日子过成了蜜月
几乎天天双尽双出的到处跑
马真看着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些日子
为了儿子的事
他也不太好受
和秦家的婚姻
毕竟是他做主
儿子不过是遵从母意
最后闹成这样
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这一年过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一听到儿子要再婚了
还是自己看上的同一个系的同学
是个干部子弟
马珍就乐了
孔丹萍虽然有个儿子
其实并没有结过婚
是个单身妈妈
这一点
闫潇潇在向母亲通报的时候说的很清楚
他不想隐瞒任何情况
生怕以后再知道
反而会有很多的麻烦
马真倒是不在意这一点
他懂得
在那曾经煎熬过的岁月
发生过许多叫人扼腕的悲剧
自己儿子的婚姻
同样属于这种悲剧
他完全可以理解
这个叫孔丹萍的姑娘
一定也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和儿子是同学
相识相爱
会有比较好的爱情基础
两个人又都有孩子
还正好是一儿一女
倒也挺美满
所以他赶到江州
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和亲家也很谈得来
马真的心里总算踏实下来了
儿子媳妇双双去深造
一个出国留学
一个读北大研究生
马真的心里是喜上添喜
这次他们一起回北京
依着马真的意思
要把觉觉带到自己身边来照顾
谁知道孔建两口子对这个天上来的外孙女喜欢的不得了
说什么也不答应
还有觉爵那个小哥哥
整天搂着妹妹
生怕硬被带走了
觉觉自己在那里也很开心
马真就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眼看假期结束
孔丹萍要报道了
闫潇潇也要出国了
马真觉得有点冷清起来
只是他素来拿得起放得下
倒也不会很在意
反而是孔丹萍
有点惆怅起来
报道前一天
闫潇潇发现他有点不开心
便把他拉进自己的房间
哎 你怎么了
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开心呢
想儿子了吧
嗯
也想觉觉
别想我爸妈了
孔丹萍钻在丈夫怀里
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哎呀
看你这可不像我们孔大小姐
我看见的孔丹萍
素来是有侠女风范的
怎么会是如此愁肠寸断的样子啊
严潇潇搂着她说
笑话
谁说的
我才不是那个样子呢
我那是硬装出来的
我马上就要报道了
又要开始一个漫长的读书期了
可身边没有你了
傻姑娘
你前一个学习期
难道天天我陪着完成的
咱们虽然一个系
可咱们并不是一个班呐
可那时候
我天天可以看见你
每节课间休息
我都可以看到你的
孔丹平仰着脸望他
真的假的呀
我怎么没感觉到啊
阎潇潇轻轻吻了他一下
表示怀疑
当然是真的
不过你不知道
你哪有时间注意我呀
你注意的是你谢师姐
孔丹萍故意调侃
哎呀 又来了
怎么就这么吃她的干醋呢
阎潇潇笑着
我是女人
女人看女人心思
一看就看出来
她和我一样
在偷偷喜欢你
孔丹萍一针见血
阎潇潇无语了
其实自己心里何尝不知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怎么样
没话了吧
孔丹萍得意的笑着
搂住丈夫的脖子
可现在
你终于是我的了
孔丹萍搂紧丈夫
心里甜丝丝的
用表情和举动暗示着什么
阎潇潇明白了
却笑着打取她
怎么啦
昨天不是刚刚嗯过
又想啦
孔丹萍拉着阎潇潇往床边走
咯咯咯的笑着说
就要就要
我天天要你呀
阎潇潇刮了他鼻子一下
你就是小馋猫
说完搂住妻子滚倒在床上
第二天
阎潇潇送妻子去北大报道
当他和孔丹萍牵着手走进北大校园的时候
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感慨
这所诞生在晚清时代当年的京师大学堂
对于闫潇潇而言
并不仅仅是一所代表着中国最高学府的文学殿堂
更多的还是一种精神和向往
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一个小学生的时候
就曾经不止一次的跑进来
他喜欢这里的气氛
那是一种叫人一下子肃然起敬的气氛
他记得很清楚
就在北大的校园里
曾经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立下过一个誓言
我一定要到这里来读书
她拉着那个小姑娘
两个人一边在林荫道上奔跑
一面大声的喊
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来北大读书
可是
她终于还是丢了这个誓言
也丢掉了那个和自己一起喊出誓言的女孩子
在曾经的那些岁月
一次次向往
又一次次失落
甚至是那么近的和他擦肩而过
这种揪心般的痛
让他成年之后
多少次走过北大门口
都不愿意再进来看一眼
就因为他曾经发誓
不考上北大
不进北大门
想到这儿
他忍不住想笑
哎 你怎么了
孔丹萍拉了他的手
看着他有点诡异的笑
奇怪的问
嗯 没什么
我只是想到当年的一个誓言
阎潇潇挥了挥手
表示并没有什么
什么誓言呀
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还有关于北大的誓言呢
孔丹平不依不饶的要问个究竟
哎
真的没什么
还是孩子的时候发过的誓言
能做数吗
闫潇潇还是不肯说
他越是不肯说
孔丹萍越是想知道
把他摁住
停下来
不行
你必须告诉我
究竟是什么誓言
我就想知道
你到底怎么发的誓
在什么地方
对什么人发的誓言
潇潇笑着挣脱他的手
沿着林荫道朝前面跑去
一面大声喊
我要读北大
考不上北大
不进北大门
孔丹萍一下子明白过来
也大声笑着跟着他后面
边跑边喊
我要读北大
我考上北大啦
我终于以研究生的身份走进北大啦
孔丹萍气喘吁吁的追上了阎潇潇
严潇潇拉着他坐在一片芳草地上
仰面躺下
望着天空
我终于不是因为考上北大而走进了北大之门
可我并不觉得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因为我的夫人考上了北大研究生
她可以在这里完成我少年时代发出的这个誓言了
不对
笑笑
你是自己也考上北大
不过因为你的另一个理想
你放弃了进北大读研究生的机会
而要去德国留学了
孔丹萍拉着他的手
心里充满了满足
哦 也对呀
不过我这次没有什么遗憾
有的只是快乐和满足了
阎潇潇站起身
拉起妻子
再一次在北大奔跑起来
阎潇潇离开北京
直接搭乘航班取到银阳
他这次来湖南
刻意绕开了长沙
他实在不想让自己又一次走进自己心里设置的那个围城
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就是不愿意去接近这座城市
明明是自己很渴望过
很喜欢过
甚至是那么想念过的一座城市
偏偏只要走近一点儿
心里就会颤抖
就有一种无名的痛会一下子冒出来
然后扩散开去
许久许久都无法驱散那种刺骨的疼痛
于是
他这次直飞银阳
结果从机场的大巴一下来
阎潇潇就愣在了街头
他没有想到
这个银阳出人意料的与江州相似
同样的青山绿水丘陵格局
同样的傍着两条江
只是江不同而已
江州傍着长江与沱江
银阳傍着湘江与桃花江
甚至连同属重型机械司所辖的两个大厂的位置也同样的非常相似
都是濒临着大江
那家重型机械厂就在湘江旁严潇潇张开双臂
原地转了个圈儿
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哎
这什么意思啊
怎么有这么相似的城市啊
我这是在银阳呢
我还是回到江州了
一对江城姐妹花啊
嘿 有点意思
闫潇潇拿出了秦达坤写给自己的地址
滨江道八百九十号
他走过去看看竖在路口的牌子
滨江道
确定了方向后
他沿着滨江道大步走去
耳边可以听到湘江的波涛声
真的很像走在江州
聆听长江的浪潮
闫潇潇很快按图索骥
找到了厂址
厂子也是在江边一片小山地之间的平坝上
也是一家看似陈旧的老厂的底子
似乎比江种场多了几分朝气
阎潇潇走到厂门口
被值班的门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