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集。
应该说秦恒的反应奇快,
秦家骑兵的训练也极为有效,
虽然被黑骑如狼群被狂奔噬咬着,
可是骑兵前锋营仍然成功地从丁字路口处逃逸到了广场之中,
只是黑骑更快更狠,
一点儿也没有被拉下,
反而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戴着银色面具的黑骑首领更是由侧面冲刺而来,
距离秦恒只有三个马身的距离,
秦恒头盔中的双眼寒芒一射,
虽然黑骑的悍勇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竟然敢追着自己深入叛军合围之中,
看来是准备拼死也要刺死自己,
可是他知道黑骑的突袭已然失败,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父亲不会眼看着自己死去,
而叛军的救援已经到来,
此时叛军的换营正进行到一半儿,
便发现秦恒深陷苦战危险之中,
自然分出2个大队前来救援。
同时意图将这支宛若天外突降的黑色骑兵剿杀干净,
只是此时这两个大队距离那条尘龙还有一段距离,
大部分是步兵,
如何跟得上黑骑突袭与秦恒逃命的奇快速度?
然而,
便在此时,
叛军中营里响起一声威武的号令,
广城上有神主牌,
箭雨没有降落的光荣,
广场上惊心动魄的这一幕,
却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秦老爷子决心的存在。
随着这一声令下,
无数箭锋向着那道尘龙的所在射了过去,
嗤嗤,
破空之声密密麻麻响起,
连绵成一片,
将那些正在生死之际拼命的骑兵们全部笼罩了进去。
竟是根本不在乎黑骑追杀的是他们自家的骑兵。
秦恒早已猜到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之上从来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也知道这阵箭雨会到来。
他的面色铁青,
高速奔驰造成他的嘴唇发白,
而在箭雨来临之前,
已经是一个翻身射向了座骑的侧后方。
无情的羽箭刺入了所有人的身体,
破开那些高速冲刺的骑兵身体旋转着的箭锋,
撕裂骑兵的轻甲,
撕开人类脆弱的皮肉,
扎进他们的内脏或是骨骼。
一瞬间,
高速奔驰追杀的双方骑兵同时遭遇了箭雨的打击,
纷纷坠马摔倒,
摔的骨肉分离,
连声闷响。
在这样的时刻,
不论是秦家的骑兵,
还是监察院的黑骑,
都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凄惨的命运。
黑骑的盔甲虽由内库丙坊,
特质叫庆军精锐,
用料更为轻便精良,
可是依然在这轮箭雨下损失惨重,
而那些秦家自己的骑兵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
太子霍然转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老爷子。
似乎是没有想到,
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一个恐怖的命令,
难道他就不担心秦恒的生死?
而且这200名黑骑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大的破坏,
这样用箭雨不分敌我地屠杀,
难道不担心造成军心不稳?
秦老爷子眯着眼睛,
寒冷的光芒从那两道小缝里透了出来。
场中所有人,
只有他清楚,
这只黑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也只有他清楚。
如果放任这200名黑骑追杀下去,
秦恒所领的先锋营根本无法在叛军救援到来之前脱身。
他知晓黑骑的厉害,
更以为范闲在正阳门下的布置,
在此处埋伏的黑骑,
都是为了先前城头上令他愤怒到极点的那句话,
我要你老秦家断子绝孙,
秦老爷子是狠人,
范闲既然要让自己断子绝孙,
他宁肯是自己动手,
也不愿意卑屈地看着范闲安排的人杀死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老秦家的儿子哪有这么容易死的。
秦恒没有死,
他的座骑满身羽箭,
两声悲鸣之后重重地向着地面摔了下去,
而他因为早有准备,
虽然被战马倒地后的前滚之势与地面狠狠地撞击,
身上的盔甲甚至因为与地面的磨擦擦出了无数微弱的火光,
然而却已经卸了大部分的力量。
而且凭借着座骑的遮挡没有中箭。
箭雨只是一波,
紧接着便停了,
大部分你追我杀的骑兵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骑虽然存活的人数更多一些,
但也失去了座骑,
受了或重或轻的伤。
他们没有惊惧,
而是继续抬起了刀,
向着身边那些倒在地上的秦家骑兵杀了过去。
而此时秦恒已经站了起来,
四周的叛军支援也急速的靠近。
荆戈,
这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骑副统领,
从接触战开始便成为了黑骑的锋尖,
以最绝决的姿态,
最快地速度死死盯着秦恒,
没有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箭雨来袭,
荆戈一人一骑也受到了惨烈的打击,
一枝羽箭极巧地穿过他身上的甲片,
斜斜的射入了他的左肩,
一抹血痕迅疾渗了出来,
而他身下的座骑也是前腿一软,
无声地倒向了地面。
他的脚重重地一点马鞍就在箭雨停止的那一刹那,
手持黑色长枪如一头狼王般扑了出去,
带着一抹隐藏了很多年的噬血饥渴,
势不可阻,
三丈距离转瞬即逝。
秦恒此时刚刚从马下抽出大腿,
很困难地站了起来,
看上去精神体力已经衰竭到了极点,
于黑枪凌厉杀意所指,
似乎只能束手待毙。
但谁也没有想到,
秦恒本来看上去疲惫不堪的身躯竟在这一刻重新拥有了活力,
只听得他猛喝一声,
并未转身,
却已抽剑出鞘,
整个人的身体快速地旋转了起来,
就像是一道影子。
极为诡魅地与那道凌厉黑色枪影相擦而过,
荆戈一枪全力刺出,
根本无法料到对方竟有如此巧妙的对枪身法,
整个精神气魄全数凝在这一枪上,
枪尖此时落空,
狠狠刺中秦恒身边的广场石板地,
砰的一声,
将那片石板刺成无数碎片,
便在那声闷响间,
秦恒身形旋转未停,
片刻间迫近了荆戈的身体,
一声冷哼,
左肘一突,
手中的剑锋便往荆戈的脖子割了下去,
一闪一转一割,
如此干净利落的三连击,
还是在如此复杂的沙场情形下使出,
秦恒果然极为强悍,
难怪秦老爷子对他有如此大的信心,
让他单独面对银面荆戈的突刺,
在这样近的距离内,
如此狠厉地一割,
只怕范闲都难以抵挡。
荆戈只怕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