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集。
阿荣喂了他几口后,
便把粥拿走,
渴不死就行。
看得出来,
他虽为奴婢,
却是养尊处优,
那种心气儿也很高,
不是伺候人的料。
趁他收拾碗筷的功夫,
苏清欢试探道,
阿荣姑娘,
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但是我这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能不能拜托你明日来的时候?
给我带一截竹管,
我到时候就可以自己喝水,
不用麻烦你了。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哼,
可是你太蠢了,
非要跟程大人对着干,
我就没见过谁和程大人对着干能有好下场。
你别以为程大人曾经倾心于你,
你就是特别的苏清欢,
从他眼中看到了爱意和嫉妒。
心里觉得也正常,
不能怪阿荣眼瞎,
毕竟程轩衣冠楚楚,
斯文败类。
可是众人只能看到斯文,
哪个能看到败类?
希望你能有个好下场。
对女人来说,
情爱让他们冲昏头脑,
程轩嘱咐得那么清楚,
不许与自己说话,
可是他还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这很好,
这简直太好了,
谁会嫌弃对手太蠢呢?
阿荣见他不说话,
把剩余的饭菜喂给獒犬,
骄傲得像只战胜对手的斗鸡一样,
昂首挺胸的离开。
苏清欢盯着床顶许久才回过神,
慢慢坐起身来,
两日不吃不喝,
虽然刚吃了一点东西,
还是觉得头晕眼花。
从明天开始,
她要好好吃东西了,
毕竟不管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是她接下来的计划,
都需要他好好保存体力。
程轩8日后才回来,
衣服都来不及换,
迫不及待的就乘船到苏清欢的住处。
苏清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侧头看了她一眼后,
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
嫌恶地把头转进去,
这么多日不见,
想我了吗?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气色更好些啊。
这几年不在我身边,
看起来獒犬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震撼力了?
苏清欢没有理他,
程轩捡起一小块生羊肉扔到笼子里,
里面的獒犬立刻腾空跳起,
敏捷的用嘴叼住肉,
几乎没见他嘴动,
肉已经被吞吃入腹。
旁边没有吃到肉的獒犬立刻激动地咆哮起来,
健硕有力的爪子拍打着铁笼,
气势慑人。
苏清欢下意识的往里挪了一挪,
不是说腰坏了动弹不得吗?
苏清欢一惊,
不知如何应对,
他能骗得过阿蓉,
却骗不过程轩。
程轩擦擦手,
走进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不过是死鸭子嘴硬。
不肯承认自己见到獒犬听到这风声吓得腿软,
苏清欢,
你更会装腔作势,
这点儿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苏清欢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是自以为是的性格,
替他找到了托辞,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把头转过去,
直视他的目光,
不闪不避,
也就只有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了吗?
余光扫过外面的小船,
上面站着撑船的夕烟,
除了阿荣和夕,
他显然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这里。
程轩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长袍上的盘扣,
笑得十分邪恶。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既然你说我下三滥,
我要对得起你的这句话呀,
否则岂不是白担了罪名?
你敢秦放,
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苏清欢眼睛瞪得溜圆,
愤怒几乎从眼中喷薄而出,
坐起身子往后退,
一直退到角落里。
你不提秦放也就罢了,
既然提起他,
那我更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长安门之辱,
杀母之仇,
哪一桩哪一件我可以放过你们。
苏清欢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你还在***,
怎么可以这般行事?
你就不怕崔夫人从地底下爬出来斥责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吗?
程轩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怒气冲冲,
还敢踢我娘?
苏清欢被他打得脸偏到一边,
火辣辣的疼。
我娘若是泉下有知。
知道我在对付你,
他老人家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疯子,
程家全是疯子。
苏清欢紧张到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
抬眼看向门外,
脸色羞愧难当。
而程轩显然没有让夕烟离开的意思,
把袍子扔到一边,
露出中医来,
你眼前的这个疯子,
5年前若不是怜惜你,
而是顺应本心得到你。
后来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清欢忽然不再惧怕,
脸上露出云淡风轻之色,
眼底似乎有无边的黑暗,
慢慢吞噬掉他眼中的光芒。
程轩忽然觉得不对,
你要干什么?
宁折不弯,
宁死不辱。
楚轩,
我以为你了解我的。
说完,
苏清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粒药丸塞到嘴里,
喉头微动,
已是吞了下去。
那日我进来的时候,
用蜡丸封着含在口中,
是以你没有发现,
我本来想留给你,
可心里对我太了解了,
不会给我下手的机会。
不过留给我自己也不错,
程你得不到,
即使我死。
程轩上前捏住她的脖子,
用力拍着她的后背,
给我吐出来,
你给我吐出来。
苏清欢剧烈的咳嗽一阵,
却什么都没有咳出来,
夕烟夕烟,
去找大夫,
去找最好的大夫。
你做事向来留有余地,
所以这一定不是剧毒之药,
对不对?
苏清欢趴在床边冷笑连连,
沙哑着声音道。
余地,
那不是留给你的,
张轩,
我恨不得把你五马分尸,
你还幻想我给你留余地?
不,
我不信你不会死,
不会死程错过了,
我就要让你抱憾终身,
不管爱也好。
恨也罢,
生也好,
死也罢,
我苏清欢的名字只愿意与秦放并排而立。
秦放是个废物,
废物,
他若是有点本事,
怎么会让你落到我手里?
因为他坦荡磊落,
因为你小人戚戚,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是遇见你最不后悔的事情。
是爱上他。
说着,
他的嘴角有一缕鲜血缓缓流出,
顺着嘴角往下流。
血色鲜艳,
蜿蜒流过她的雪肌,
红与白的对比触目惊心,
苏清欢,
我不准你死,
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我,
你不能死。
可是苏清欢的呼吸仿佛越来越弱,
说话都变得气若游丝,
想掌控我做。
小船击水之声越来越远,
直至听不到。
程轩把苏清欢抱在怀中,
面色说不出是沉痛还是憎恨,
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不会死的,
你不会死的。
他想过无数种折磨苏清欢的方法,
想过在他面前折辱陆弃,
让他绝望。
可是她从来没想要让他死,
他不过刚把他掳来,
想先杀杀他的傲气,
结果他没有给他多少时间,
直接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自我了断。
那一年,
桃花林中,
我随风轻。
衣袂芳飞,
你吹着笛子,
兰芝,
玉树公子无双。
本以为那会是我们的一生一世,
苏清欢眼神渐渐涣散,
程轩眼中似有雾气升腾,
然而口气却依然刚硬,
司君,
还你不要试图用那些勾结旧情,
就算你死了。
我也绝对不会放过秦放,
他知道苏清欢即使现在也想着陆弃,
深恨自己。
他肯提起旧事,
目的无非就是想让她心软,
答应她的要求,
放陆弃一马,
想都不要想。
苏清欢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继续喃喃道,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
他只是镜花水月一程。
哒哒的马蹄惊醒了春闺少女一帘幽梦。
可惜你不是归人,
真是过客。
程轩觉得自己怀中的身体越来越重,
脑海中不由顺着她描绘的场景回忆起当年两小无猜,
青梅竹马,
他在闹,
他在笑,
他在挥毫泼墨,
他手持墨杵,
笑成一道风景。
忽然,
他的脖子上被绳子状的东西紧紧勒住,
回忆瞬间被打破。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
面色狠厉,
双手持绳用力勒紧她脖子,
神情陌生的她都觉得仿佛从未认识过的苏清欢。
回忆中笑容甜美的女子被眼前这个满眼仇恨,
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满眼狠戾的女人所取代。
程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掰开她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绳子,
但是男女体力相差悬殊,
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幼时也曾习武强健身体,
所以她并没有完全慌乱。
然而苏清欢下一刻出人意料地把唇贴到她的唇上。
她香软温热的唇贴上来,
对于程轩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的脑袋霎时觉得炸开,
苏清欢手下用尽吃奶的力气做最后一击,
程轩吃痛,
下意识地张大嘴喘气。
苏清欢瞬时咬开蜡丸,
把药渡到她口中,
松开手中的绳子,
手指在他下颚处点了两下,
程轩立刻不受控制地吞下了药。
苏清欢动作敏捷地起身,
程轩只来得及抓住他一片衣角,
就被他挣脱开来,
眼睁睁地看着她飞快走到窗边,
毫不犹豫地翻身跳入湖中,
发出扑通一声巨响,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丝毫留恋,
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程轩几下扯开脖子上带着浓重腥气的绳子,
快步走到窗边,
只看到苏清欢落水之处掀起了一道一道的涟漪,
她的倩影却被湖绿色的水完全遮住,
消失不见,
好。
我竟然又上了你的当,
我竟不知,
可是你学会了浮水,
可是你以为这庄子能轻易让你走出来吗?
来人来人。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程轩这才想起喜宴已经被自己支走,
又是一拳砸在窗棂上,
苏清欢,
你好好算计。
这次被雁啄了眼,
他认苏清欢假装示弱服毒,
美好回忆都是给他下套,
调虎离山。
可叹他聪明一世,
竟然真的被他迷惑。
刚才他假意要杀死自己,
先是绳子,
又是那莫名的药丸,
目的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让他震惊惶恐之下失去戒心,
好让他逃跑。
他被从头搜到脚,
那日又口齿清晰地跟自己狡辩,
还被自己打了两记耳光,
怎么可能在口中藏药?
可这宅子方圆绵延数里,
他有上百号侍卫,
绝对不会让他跑出去的。
程轩心里道,
苏清欢,
你这次是自作聪明。
懊恼的程轩眼睁睁看着湖面的水慢慢恢复平静,
却只能无奈地等着去找大夫的喜宴回转。
可是慢慢的,
他觉得不对了,
腹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灼热到令他无法再站直身体。
她艰难地扶着墙,
佝偻着身子慢慢滑倒,
最后扑倒到地上腾作一团。
苏清欢竟然真的有毒药,
他给自己下了剧毒,
然后竟然还能够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般决绝,
甚至没有回头再好好看自己一眼。
失去意识之前,
这是程轩脑海中反复纠结之处,
他愤恨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他如此绝情?
他都没有舍得杀他,
他却对自己下手,
可是苏清欢根本不会让他知道答案,
他对他早已心如死灰,
不是满腹憎恨,
直到他身死,
苏清欢都绝对不会原谅她一次次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
喜宴带了大夫来,
却惊恐地发现倒地之人变成了程轩,
而苏清观却神秘地失踪了。
大人,
大人。
您醒醒啊,
您快醒醒啊,
大夫,
快给大人看看,
大人只是一时昏迷,
对不对?
苏清欢知道自己不可以在水里时间太长,
游泳本来就是初学,
再加上体力支撑不住,
不可能撑太久。
好在她潜在水下,
把细细的竹管上端伸出湖面,
借此呼吸,
倒是藏得很隐秘。
今日湖面有风,
她也不辨方向,
顺风而行,
在湖中浸泡了两个多时辰,
小腹开始隐隐发紧的时候,
终于到了岸上。
她拧干了衣裳,
大口喘着粗气,
紧张而审慎地观望四周。
她大概已经飘出了程轩的宅子,
那些人忙着救治他,
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来抓自己,
而且大部分人都已经进京,
湖岸线又这么长,
他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小腹闷闷的疼,
苏清欢有些害怕,
捂着肚子柔声道,
小包子,
要乖乖的。
娘已经带你从坏人手里跑出来,
你要坚强些,
娘知道你现在很委屈,
娘也很委屈,
可是爹不在。
哭没有用,
咱们得活下去。
这些话她其实都是对自己说的。
说完,
她伸手擦了一把脸,
抹去了眼中的雾气,
伸手把镯子打开,
从里面掏出了那薄薄的人皮面具,
蘸了水贴合到自己脸上。
这一定不是真的人皮制成的,
否则怎么可能只用水就契合的这么好?
苏清欢自我安慰,
努力压下作呕的感觉。
她对着湖水照了照,
不错,
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容。
她把镯子里最后一颗药倒了出来,
放在掌心想了想后藏在腰间,
长出一口气,
站起身来,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踩着因为进水而吱吱作响的鞋子,
咬牙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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