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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梓钧演播
听海
我们批评历史人物
不能纯以后世的眼光看问题
还要结合当时的历史环境
这么说吧
把张大千的行为放到网上披露
大部分网友呢
都会痛骂臭批
但在民国时期呢
只要张大千将敦煌壁画研究成果公布
那么当时百分之九十九的国人都会拍手称赞
只有考古学界的专业人士才会站出来指责张大千此举放在一九四零年代
属于为国争光
周赫煊问
夏博士
当今中国考古界的原则是什么
呃
没有这个学界公认的考古原则
呃
如果真要总结原则
那就是真实性
考古研究不能作假
得连专业的考古学家都没有必须严格遵守的规制
那就别怪张大千这种门外汉了
周赫煊说
鉴于文物的不可再生性
我觉得吧
我们这一代人必须为子孙后代呢去考虑
在没有完善的科学技术和保护措施的前提下
不能对文物古迹进行盲目的发掘
比如敦煌壁画
你剥开外层
就把内层呢暴露出来
而内层必然氧化变黑
几十年后就基本毁掉了
你说是不是这样啊
是的
夏顶点了点头
周赫煊又接着说
但凡事呢
也有意外
比如某个农民这一锄头挖出个大型古墓
即便我们没有完善技术
也必须对其进行快速的发掘
这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
夏顶赞同到
应该的
所以呢
我认为考古应该定一个基本原则作为大前提
即保护为主
抢救第一
夏鼎拍手大赞
此乃金玉之言
当为考古学界共识
张大千突然说
敦煌壁画都毁的差不多了
我就是在抢救
夏鼎连忙反驳
敦煌壁画毁的只是外层
只要你不去乱剥内层
再过一百年都没事
我们现在该做的就是保护
保护现存的壁画
而不是所谓的抢救
反正嘴巴长在你身上
好歹呀
都是你说了算
张大千非常郁闷
周赫煊说
那咱们就以保护为主
抢救第一为前提
把张先生在敦煌的研究定个章程
首先
只有那些内层已经受损或暴露的壁画
张先生才有资格把外层剥掉
其次
在临摹研究壁画的时候
必须遵循基本的考古操作
比如不能在画壁上题字
比如不能直接把梯子压在画壁上
一切有可能破坏壁画的行为都不能有
没问题
张大千答应的很爽快
反正啊
只要把周赫煊糊弄走
剩下的事情随便他怎么搞
那好
我们就签一份君子协定
周赫煊喊道
国达
拿纸笔和印泥过来
一个钟头过后
周赫煊把协定是拟好了
抄录了两份
笑着说
张先生
请签字
用印吧
张大千提起毛笔
刷刷的写下大名
又盖上自己的印章
没好气的说
周先生
你现在该不会在阻拦我了吧
周赫煊笑嘻嘻的对夏鼎说
夏博士
请你在莫高窟呢多留一段时间
把所有洞窟的情况全部检查存档
并拍下照片呢做证明
一旦张大千先生违反协议
请务必发电通知我
包在我身上了
夏鼎笑道
周赫煊又对负责保护安全的兵头子说
马排长
等夏博士考察完毕
他会给你一个清单
清单上注明了哪些壁画不能动
一旦张大千先生有破坏行为
请你立即给我拍电报
若情况属实
张大千先生破坏了一面墙壁
那我奖励你十根金条
马排长听得两眼放光啊
乐呵呵道
我一定盯牢了
请周先生放心
周赫煊告诫道
你别为了金条自己跑去损坏壁画
要知道你剥的壁画跟张先生剥的壁画那是有区别的
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
若你敢擅自破坏文物
我让你的排长当不下去啊
不会不会
马排长连连保证
暗骂这读书人的心眼儿那就是多呀
周赫煊又回头问张大千
张先生
你看这样的安排合理吗
张大千脸都黑了
咬牙头 合理
非常合理
周赫煊眯眼笑道
张先生啊
你别想以后赖账
若你违反了这份协议
我保证让你在中国名誉尽丧
不信你就试试看
你厉害
我知道
张大千被一步步的引到了坑里
现在是真没脾气了
早知如此啊
他就不会签那份破协议了
现在白纸黑字
根本就没法抵赖了
接下来的几天
夏鼎忙着考察各个洞窟的整体情况
马排长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大千身后
这位排长恨不得张大千赶快的把壁画弄坏呀
他好去周赫煊那里讨赏金呐
一面墙十根金条
你多破坏几面
他这辈子都不愁了
婉容
吴作人
林风眠三人每天都站在壁画前挪不开腿呀
对于画家来说
那些刚刚剥开的壁画太美了
线条和色彩之妙
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
周赫煊如今算是合格的书画收藏家
纯以鉴赏的角度来讲
他也恨不得把这些壁画搬回家里去呀
后世子孙游览莫高窟欣赏壁画
是很难理解这种心情的
因为他们看不到原本的色彩
就像兵马俑一样
刚出土的兵马俑色彩鲜艳
宛若真人
但几十秒的时间就迅速褪色
三天之后
色彩全无
估计大部分中国人都以为兵马俑就是灰扑扑的样子
完全无法想象他刚出土时的惊艳呢
周赫煊站在婉容身后
见她刚刚临摹完一幅局部图
笑道 怎么
舍不得走了
婉容开玩笑说
我想下半辈子都住在这里
吴作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突然回头说
周先生
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讲
吴作人
不好意思
我想留下来研究敦煌壁画
呃
但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
呃
如果周先生能借给我五千现大洋
那我就留在莫高窟
时刻监督大千先生
我肯定比那位马排长更专业
呃 当然
这五千现大洋
我以后一定会慢慢的工作偿还
没问题
周赫煊笑了笑
又转身问林风眠
林先生也想留下来吗
林风眠摇头道
壁画再美
终是死物啊
我最多在此停留两三个月
就要去重庆和前线去宣传抗战
等哪天把日寇赶出中国
我想我还会回到这里的
林风眠是国民政府政治部设计委员
担任着抗战宣传任务
并多次到前线做考察创作
当然
也不能说吴作人就不爱国
这吴作人三年前曾组织战地写生团到前线呢收集素材
之后又担任全国美术界抗敌协会理事
创作了数十幅反映抗战和人民疾苦的作品
这他和林风眠一样
都是爱国画家
只不过此时的选择不同而已
林国达突然举手道
老师
我想留下来
你又不懂绘画
你留下来做什么
那我
我已经把二十四史读了一大半了
我最感兴趣的就是汉唐时代
夏博士说他考察完敦煌壁画
就会到西北各地做实地研究
我想跟着他一起走访汉唐边塞
周赫煊微笑鼓励道
有学术追求呢
是好事儿
一应费用我来负责
你跟在夏博士身边多学点东西
对了
这次我带来了两台照相机
其中一台呢
就送给你了
啊
谢谢老师
林国达大喜
周赫煊一路悠闲的走到了张大千所在的洞窟
只见这位老先生呆立在明代壁画前
张大千回头苦笑
哎
真想剥开呀
里面至少还有三层甚至是四层啊
外层的明代壁画跟里面的晋唐壁画相比
那就好像是萤火虫之比日月光辉呀
明诚
你知道这对一个画家而言
你这有多难受吗
周赫煊指着身后的方向说
那边有几十个洞窟都被打穿了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
是晚清道士王圆禄
这哦倒略有耳闻
这张大千呢
立即呢就有了印象
周赫煊问
你对王道士打穿洞窟的行为如何评价呢
张大千愤然道
他毁坏艺术
那几十个洞窟
那靠通道处的壁画全被他糟蹋了
周赫煊笑道
你对王道士的评价
就跟夏博士对你的评价是一样的
张大千不服啊
那怎么可能一样啊
我是为了艺术
那王道士那全是出于私心
王道士自己可不这么想啊
周赫煊说
王道士虽然崇信道教
但他看到莫高窟的佛家古物呢
立即自发的留下来保护
他清理沙石
供奉香火
靠布道幕化来筹钱保护莫高窟
有时候钱不够用了
王道士还帮人抄写道经
打通几十个洞窟对他而言意味着耗尽钱财
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只为方便信徒乡客们礼佛
你是为了艺术
王道士是为了礼佛
夏博士是为了考古事业
从主观上来讲
谁错了呢
似乎都没错
你有理由批评王道士
而夏博士也有理由呢批评你
张大千蓦然难以反驳
周赫煊继续说道
你为了临摹晋唐壁画而毁坏宋明壁画
而王道士为了筹钱
几百两银子就卖掉莫高窟几十箱古籍和数千经卷
这有什么区别吗
张大千辩解道
当然有区别
我问你
你剥掉的画层在洞内
王道士建的太清宫在洞外
后人看到洞内的壁画和洞外的太清宫
就会联想到你们所做的一切
你认为这很光彩吗
说句不好听的
如果王道士当年没有发现洞窟复室
那莫高窟的数千经卷如今还完好保留着
如果你没有发现壁画复层
那几十年后
晋唐壁画也能完好无损
你 一
哎 罢了 我
我不
不再剥画就是了
这
张大千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周赫煊确实说得有些过分了
不该把张大千呢和王道士相比
虽然张大千对敦煌壁画有所破坏
但他历史上对敦煌学的研究发展立下了大功是公事
过的很难说得清楚
最大的难处啊
还是国家太落后了
如果清政府繁荣强大
敦煌经卷也不可能遗失海外
当初王道士发现了莫高窟复室
里面的数千经卷和数十箱古籍本来是准备运往省府妥善保管的
结果因为当地官府拿不出六七千两运费而作罢
导致大量文物被洋人用区区一千多两银子给买走了
如果中华民国繁荣强大
那也轮不到张大千这个画家耗费几千两黄金来研究壁画呀
而是由国家组织专业的考古团队进行发掘
作为华夏子民
只能期待一个盛世的来临
到那时
不但能保护我们国内的文物
还能慢慢把遗失海外的文物收回来
北风卷地白草折
胡天八月即飞雪
当周赫煊带着依依不舍的婉容离开敦煌时
这里已经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夏鼎 林国达
吴作仁和林凤莲四人全都留在了莫高窟
周赫煊身边只剩下婉容
孙永振和朱国桢
白天就已经很冷了
晚上温度更是低得吓人
那辆破卡车又时常抛锚
周赫煊和两个保镖不得不亲自上阵修车
回城的路上那是真闹心呐
众人走走停停
终于过了武威地界
几天后又进了永登县的辖区
嗓子好点了吧
周赫煊一边开车一边问
由于连日赶路
三个男人都是换着坐司机
好些了
就是一直想喝水
婉容低声回答
西北的秋天气候呢
又干又冷
婉容前几天估计是患上了咽炎
嗓子非常难受
幸好随身背着药品
否则只能硬扛着
此时的甘肃可不好找药啊
坐在车斗内
朱国桢突然说
先生
换我来开车吧
你先歇会儿
周赫煊笑道
都快到县城了
不用换司机
就在此时
公路两旁突然响起来嗒哒嗒嗒的阵阵马蹄声
这惊得孙永振和朱国桢连忙起身张望
是土匪
孙永振喊道
朱国桢翻身爬到驾驶室顶部
手里提着把汤姆森冲锋枪
大声喊道
先生
加速冲过去
孙永振也提着冲锋枪
说 老朱
你打左边
右边的土匪归我
为了防止土匪骚扰
周赫煊在离开西安的时候
特地从胡宗南那里要来了两把冲锋枪和若干发子弹
我操
这
周赫煊本来在换挡加速
突然看到前方公路正中央的情况
连忙说
都别开枪
土匪有机关枪拦路
我们是冲不过去的
孙永振喊
倒档 倒档
往后退
数十近百个土匪蜂拥而来
个个骑马
很快把周赫煊他们的卡车远远包围
啊 砰
一个土匪头目冲天放枪
大喊道
快停车
我们只抢钱财
不杀人
再乱动就不客气了
朱国桢问
先生
怎么办
周赫煊估量了一下形势
停车道
保命要紧
钱我有的是
民国时期的西北土匪有公认的行规
比如入伙后必须隐姓埋名
不准吃窝边草
除了大当家以外
不得调查同伙的历史
不得随便杀人
不得随意侮辱妇女
不得私自行动等等
当然
也有公然违反规定的
例如大土匪马仲英
这家伙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
所过之处
几成白地呀
惹的是人神共愤
当时不仅甘
青
宁三省的汉人奋起抵抗
就连回民
藏民和蒙民也群起而攻之
大家抛弃民族隔阂
携手共击马仲英
其实
马仲英并非土匪出身
他上过军校
父亲呢还是军官
起兵后实质上属于军阀
但西北各省都视他为土匪
只因此人的行为太过恶劣
堪称大西北的活阎王和搅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