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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十五集
三人吃过了饭便去听戏
听过戏之后
自然是黑夜了
丘卓二人更不客气
在前面引着路
就进了一家馆子
去吃晚饭
然后又到胡同里去打茶为
一直闹到一点多钟逢采回家
其实到了家里
将皮夹子里的存超
点了一番
这一日时间
竟用去了二十多块
心里猛然一想
照这样子的花法
也不会
少于陪着米井划石锁候花的了
那个着心民
处处表示着诚实不客气
可是
钱进了他的手
就不会退回一个来
而且
这一天一晚的花费
三个人在一处
他们连车前
都不曾掏出一文来
换句话说
现在简直
是一个人要花三个人娱乐的钱
自己现在设断了经济来源的人
这样的花法
如何担当得气呢
干脆
还是不玩了吧
自己要狂玩一番来出这口气
其实不是出气
乃是用洋钱
砸人罢了
先是站着的
然后缓缓地坐下来
只管向着电灯出神
手按着桌子
只管摸索着
这一摸索之下
手上掏着了一张
学校日刊
无意之间
拿着日刊看了一看
首先看到
学校里的布告栏
上面宣布着严考试期
音乐戏
是自下礼拜一日起
这下可糟了
糊里糊涂的
就混到了年假时候
自己不但是攻课一点不曾预备
而且缺克也太多
算起学分来
无论如何
都是不及格的
可不及格就不及格吧
自己也不能靠着学分吃饭
可是万一留了级
说起来面子上很不好看
无论如何
自己总要弄个六十分
把这个学期的账交代过去
纵然不能再和家里要钱
提了起来
这个学期的书
也算是念了
说起来
真也惭愧
进了一个学期的音乐系
连五线谱都不大认识
叫他去考什么呢
除非是音乐概论
中国音乐使论
夕洋音乐时这种书面上
可以看出来的功课
自己下死劲
看一个烂书
或者
还可对付一二厂
好在
自己向来会吹两声笛子
到了考乐器的时候
就多拉梅花的
搪塞一阵
总也可以交代过去
说到书面
可也是找黄
书上真说过一些什么
脑筋里一点影子也没有
自己真要用功起来又从何处入手
如此想着便在书架上把一大他讲义给拿了下来放在桌上
自己缓缓的来清理着
不清理
却也没什么痛痒关系
你清理起来
才发现
三张一沓
五张一趟音乐史里
有艺术论
谢剧论
这里头
又有戏曲研究
凌乱极了
好容易一样一样的清理出来
不是欠里一张的便是残了几页的
这里七八份讲义
竟没有一份是完全的
若是要用起弓来
第一
先要去补讲义
本来打算将讲义清理出来之后在今天晚上
开始就先看几眼
现在
把蒋义清理出来都是残缺不全的
这要怎样看呢
他对了一大沓讲义不免发呆一阵
就在这发呆的时候
只听到楼下的钟声
当当敲了三下
自己是一点钟才回来的
只管乱忙倒把时间给忘记了
今天晚上晚来不及
只有上床先安歇一下
到了明日一早起来
先去补上讲义
然后回家来再埋头读书
自己下个决心
从明日起
把一切玩耍的事完全抛开
好在箱子里还有些款子
目前不必愁到金钱问题
等过了年考
再做道理
他如此想着
先忙着脱了衣服
就上床睡觉
心里想着
四点是明日八点半
还可以睡四个半钟头
睡足了就跳起来去补讲义
决定不踌躇了
就赶快睡了
他一个人睡在背里
枕着那压绒软枕
仿佛之间
却有一种脂粉香气
不断地
席着人的鼻端
这是哪里来的
这股香气
却是想不起
昂着头四处看看
也没什么行迹
心想
这可怪了
空房无人
哪有女人的气味
是了
这是米景华
从前在这里睡的时候
脸上的粉
头上的油
摩擦到了枕头上
枕头上
有了香气了
这一件事
除了平添胸中一场懊恼之外
还引出了一件大一案
这有什么可回忆的呢
然而他身上那种健康美
在背里拥挤得暖和了
令人说不出
有一种什么快感
爱
还是不要想了
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如此臆想
恨不得一块睡着
然而在这时
越想睡
月时胡思乱想
打了几个翻身
也不知该怎么办
然后便用数着树木催眠的法子来试验一下
于是一二三四地向下数
不料
由一数到三千六
仍然精神抖擞
一点也睡不着
气不过便不署了
一个弯身
向里弯了腰缩到背里去
然而只在这弯腰之间
人倒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
先睁眼向窗子外看去
却见对面照墙上通通红的太阳已经高照了
记得每日太阳设置墙上时
总在十点钟左右
难道今天
有十点多了
伸手到枕头底下一摸
掏出手表来一看
可不就是十点半钟了吗
正没有法子
只好把预定的程序改了
改为上午去补林讲义
下午再开始看书
如此想着
掀了背
爬了起来
一面劈衣服
一面就开门叫老听差打洗脸水来
衣服穿好了背也不迭
将昨晚清理着的讲义从头至尾可看了一遍
回头一看洗脸架上
早放了一盆水在那里
自己洗着脸
心里默念着音乐时
口里也是念念有词
上古时代的音乐钟古时代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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