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集。
失踪了两年多的海棠朵朵,
如今已经变成了西胡王庭里一位普通的婢女,
她望着范闲,
没有开口说话。
清湛的眼眸里,
不知在无声述说着怎样的语句。
范闲盯着他的双眼,
我在这里等了你两天,
还是说。
你已经在草原上等了我2年。
那以年,
在江南杭州,
叶流云一剑破楼。
不久,
海棠便接到北齐太后的旨意,
飘然返北。
自那以后,
范闲与她便再也未曾见面,
只是偶有书信来往。
然而,
庆历七年秋天的那一场惊天剧变,
却让二人间的书信来往也就此断绝。
北齐圣女苦荷大师真正的关门弟子,
如今天一道的领导者,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
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就连北齐人似乎都不知道她去了何处。
范闲曾让监察院四处以及抱月楼在天下各地打探她的消息,
依然一无所获。
她消失的如此绝决,
如此彻底,
以致于给人一种感觉,
世上从来没有过海棠朵朵这一号人物。
但范闲清楚,
这个女子曾经存在过,
而且必将存在于世上的某一处,
在看着自己在做着什么,
因为他曾牵过她的手,
触碰过她的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
失踪了的海棠朵朵竟然会在庆国西边的草原上出现,
而且在这片草原上呆了两年之久,
换了一个松芝仙令的名字。
你没有什么需要对我解释的吗?
范闲看着他的双眼,
心头微微抽痛,
缓缓开口,
比如,
你为什么在这里?
比如刀的事情,
比如一切有关速必达的事情。
速必达西胡单于的大名从范闲的嘴里说出来,
却不禁带着一股莫名的讥讽味道。
这味道并不浓重,
却格外刺心。
海棠微微一怔,
旋即抬起头来,
轻轻抿了抿额角的黑发。
既然你已经来了,
想必已经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何必再来问我?
今日的海棠一身胡族婢女的装扮,
头上戴着一个皮帽子,
看着倒有几分俏皮可爱,
尤其是那些发丝从帽檐里探了出来,
更显至美。
然而范闲的语气依然是那样的冰冷。
有些事情。
我查出来是一回事。
你亲口告诉我是另一回事。
我的愤怒在于被人隐瞒,
被人利用。
你知道我的心情?
海棠微微一怔,
将双手从衣服中抽出来,
搁于身前,
极为认真地向范闲行了一礼。
抱歉。
虽只有两个字,
但歉疚之意十足。
范闲看着她没有丝毫动容,
也不开口,
只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们走一走吧。
海棠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来到草原,
以及那些刀为什么会出现在胡人高手地手中,
只是很自然地提议二人在这茫茫草原上走上一走。
好,
分开没膝长草二人离开这条隐于草丛中的道路,
向着荒无人烟的草原深处行去。
此时,
秋日高悬在空中,
小虫灵动于草内,
四野一片安静,
只是一眼的青黄之色,
茫茫然地向着天之尽头探去。
而这一男一女二人则是双手插在衣服内,
就像是天地间地两个小点,
保持着一个平缓的速度,
向着天的尽头进发。
如果,
如果没有这天与地之间其它地所有,
或许这二人愿意就此永远走下去。
不要去谈论那些会把人的心肝儿撕扯得生痛的问题,
不要去谈论会让彼此逐渐远离的故事。
然而,
天上有蓝天白云,
原上有凄凄秋草,
二人行于空旷天地间,
始终是凡尘一属,
便是如今走路的姿式也很难像当年那般和谐,
这是不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损失?
道门在西胡地渗入已经有很多年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胡人总是很难信任中原来的谋士,
秋风轻轻地吹打在海棠红扑扑地脸庞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
张开双手,
感受着草原上旷达的气息。
西胡被庆军打的七零八落。
如果想要让胡人成为一枝可以抗衡庆国,
哪怕是稍微拖慢你们脚步的力量,
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范闲沉默认真倾听着。
海棠缓缓走着,
看着远方悬于草原之上的日头,
眯起眼睛,
两年前,
师尊逝去之前,
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什么任务?
帮助单于统一草原建国?
你知道的,
仆人虽然善战,
但是无数个部落只是名义上受王庭地控制,
整体却是一盘散沙。
如果无法统一草原,
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国家,
怎么能够拖慢你们庆国统一天下地脚步?
哼,
为了阻我庆国,
居然不惜让草原上崛起一个新兴地草原王国。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胡人真的势盛?
会给这天下带来什么?
在杭州的时候,
你曾经提醒过我,
胡人狼子野心凶残,
成性千年以将军以杀戮为乐。
没有想到,
如今你却要给这群狼穿上盔甲,
难道我大庆对你们地威胁竟然大到你们天一道要放弃道门的宗旨,
草原建国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先师所谋之策,
定算当在二0年后。
必须承认,
当师父重伤回到青山之时,
我确实被震慑住了,
从来没有想到你那位皇帝陛下。
居然厉害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