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集。
听到陆老夫人居然用灾星这个词来骂自己,
芸娘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糟蹋了,
也是别人给文二的东西,
我分给姨母和表弟吃就不错了,
偏偏姨母非要给表弟占,
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就没见过当叔叔的跟孩子抢吃的。
被人骂到脸上,
沐城哪还能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
他先前当然知道母亲的用意,
可他能坐在旁边不说话,
当然就不会吭声,
现在却不行了。
他立刻叫嚷道,
表姐说的是什么话呀?
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时候要跟玩儿抢吃的了?
看着一家人又吵成了一团,
陆颂烦躁的恨不得一拳捶在墙上,
他也根本就不想管这些事儿,
只听了一会儿,
一甩手就往屋外去了。
芸娘一张嘴根本就敌不过两张嘴,
旁边的陆文还小,
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她吵不过陆老夫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回头想寻求陆颂的帮忙时,
一看才看到房间里哪里还有杜颂的身影,
她眼底不由闪过一阵无助和绝望。
表哥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下不管了。
陆老夫人见芸娘战斗力减弱,
骂骂咧咧了一大通之后,
才拿着食盒把地上的肉全捡了起来,
而后快步地拎着往灶房去了。
这肉也不过是掉在了地上而已,
用水冲一冲还能吃,
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再给那个小**分上一块儿的。
大年初二,
陆家又是一顿山崩地裂的争吵,
但因为宫中的喜事,
整个燕京城的鞭炮声远胜于大年初一,
也比陆家热闹得多,
整个苏府里也是喜气冲天,
下人们对今日的演武赛津津乐道,
不过他们都没进宫,
当然还是想从府里为数不多跟进宫的人口中多打听些现场的消息来,
好回去当做谈资。
苏幼H这会儿已经有些乏了,
不过因为今日发生地洞的事儿,
她也不太敢睡,
索性找了些书来先看着,
谁知却是越看越困,
渐渐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趴在软榻上的矮桌上就睡着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
外面越来越凉。
车芽见状,
刚想去将软榻旁边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上,
以免小姐着凉,
就忽然透过窗户缝看到了一个身影。
春芽张了张嘴,
刚要喊,
男人却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她赶紧闭嘴,
点了点头。
谢渊一直走到窗前,
透过窗看见少女睡在自己的胳膊上,
睡得极为香甜,
香腮上的软肉压得软绵绵的脸颊像是白糯的糯米糍,
他眸底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看了许久,
他终是没有舍得叫醒她,
于是看了眼春芽,
就往远处走去。
春芽会意,
立刻从屋里走了出来,
跟上了他的脚步。
谢渊这才递给了她一个纸袋。
春芽用手一拿,
立刻就意识到里面装的像是银票,
而且数量还不少。
她不由疑惑地看了过去。
这是卖陆家老宅地契的钱。
待你家小姐醒了之后给她。
谢渊说罢又交代了句,
趴在桌子上睡久了不舒服,
一搂枕,
你家小姐再睡会儿就把她叫醒,
让她去床上睡。
春芽连连点头,
知道她做事踏实,
行渊交代罢了,
似乎要走,
却又往窗户处看了一眼。
把窗关上,
免得她着凉。
哎,
奴婢这就去关。
春芽本来就准备去关窗,
这会儿自然立刻应下,
等她快步走回屋里,
再走到窗前时,
往外看去,
外面哪还有谢大人的身影?
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据她所知,
谢大人如今许多次来时,
府里的门房和其他仆役们居然都不知道谢大人来过,
如此当然是对小姐的名声有益。
大圣,
虽然民风还算开放,
但卧房这种地方还是比较隐私的,
哪怕是未婚的夫妻,
时常到对方住的院子里私下会面,
也确实是不合适的。
春芽自是不知谢渊是怎么来的,
但想到他刚才细致入微的交代,
又垂眸看着自家小姐的脸颊,
就是一阵的恍惚。
谢大人虽然不说,
可他身上的任何一处,
却无时无刻都在诉说着对小姐的爱意。
若是能化作文字,
怕是谢大人身上已经写满了小姐的名字。
卖陆家老宅的钱,
他大可派手下来送一趟就好了。
毕竟折戟小哥最近也天天都在苏府,
可他却非要亲自过来一趟,
不就是为了多见小姐一面吗?
而现在他见上了这一面,
却又不舍得叫醒小姐,
就这么没说上一句话就走了。
春芽摇了摇头,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谢大人这么掏出一颗真心对待小姐,
小姐不想嫁人的心还会那么坚定吗?
关上窗后没过多久,
春芽还没有叫苏幼H,
苏幼H就自己醒了,
虽然没睡多久,
但她的脖子也是有些发酸的。
春芽刚把装着钱的纸袋拿过来放在桌上,
就开始给苏幼H按摩。
小姐,
谢大人刚才来过,
说这是卖陆家老宅地契的钱。
苏幼H一怔,
怎么不叫我?
其实今天她也想和谢渊私下多说几句话来着,
碍于那会儿谢渊几乎是被那些大臣们众星捧月,
她实在是插不上话,
所以只好先回了家。
春芽说道,
奴婢想叫小姐来着,
谢大人想让小姐多睡一会儿,
就不让奴婢叫她,
走的时候还让奴婢关窗,
免得小姐着凉,
还怕小姐睡得落枕,
让小姐睡一会儿,
就让奴婢叫醒你。
为了促进自家小姐和谢大人的感情,
春芽也算是发了力了,
毕竟她都觉得虽然很多时候谢大人看起来很强大,
但在小姐面前莫名让她觉得卑微的有些可怜了。
苏邀H闻言怔了怔,
垂眸看着手中的纸袋,
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纸袋的触感平整中带着微微的粗糙,
和男人指腹的触感极下苏幼H摩挲了一下,
动作就停下了,
但随即她就发现纸袋里的厚度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厚。
难道是五十两的银票?
她打开一看,
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摞百两银票,
不由傻了眼。
春芽也看呆了,
主仆二人一起数,
整整数了八千两银票,
数完之后,
两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陆家的老宅这么值钱?
春芽都忍不住问了句,
陆家的老宅她虽然没见过,
但这燕京城里能卖上八千两的宅子是少之又少,
能排得上号的气派府邸她都听说过,
可没听说过陆家的老宅也在此列呀,
而且要是真值这么多银子,
那可是比先前陆家的欠款都高了,
陆家又怎么会这样善罢甘休呢?
苏幼H看着手中的一沓银票,
很快明白过来,
这里面有些钱恐怕是谢渊自己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看起来很是缺钱的模样吗?
不过她笑着笑着,
脸色忽然就涌上一层说不出来的酸楚。
他本不是缺钱的人,
有人想花他的钱,
有人却想给他钱花上辈子。
他本也不缺钱,
可是整个陆家就像是一个吞金的无底洞一般,
让他虽然源源不断地赚着钱,
却还要不断地为缺钱忧愁。
那时候谢渊在她面前冷嘲,
曾说他是死心眼儿养活了一群吸血虫,
他当然不甘被说讽刺,
他又何尝不是揪着自己不放,
和那些吸自己血的人有何不同?
那时候谢渊的表情很是深沉,
他看不懂,
也看不透,
但现在再想一次,
他忽然就一阵酸楚。
他忽然觉得,
倘若那个时候谢渊也像如今一样在意自己,
听到这句话该有多么的难过呀。
陆家的那些人怎么配跟他相提并论?
上辈子苏幼H恨谢渊逼自己,
也怕谢渊杀了自己,
后来更是在两种浓烈的情绪焦急之下,
又喜欢上了他。
复杂的情绪之下,
他们一见面,
苏幼H就会和谢渊针锋相对,
话不投机,
半句都嫌多。
如今,
她虽觉得也许上辈子谢渊不像这辈子这么在意自己,
可是光是一想想,
就觉得莫名的酸楚,
是为谢渊觉得酸楚。
其实,
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走到那一步的。
苏幼月的眼眶刚刚湿润,
她就又将泪意强行给逼了回去,
既然这辈子已经决定了要与她相守,
那他们还有很多的日子来弥补。
上辈子硬是谢大人自己垫了钱,
他缓缓为春芽解释了句,
谢渊的钱除了当年谢家留下的,
还有他自己私下并不在大盛各地的暗线生意。
他的生意虽然最主要是为了皇上打听消息,
做皇上的耳目,
但实际上有皇上的特批,
在整个大盛都是畅行无阻,
所以生意自然也就兴隆。
啊,
那小姐要给谢大人退回去吗?
春芽问道。
其实她已经猜出来,
谢大人估计是垫了一些,
只不过依照小姐的性子,
恐怕不会接谢大人的钱,
更何况谢大人垫的应该不少。
可出乎意料的是,
苏幼H却摇了摇头,
她唇角多了一抹和从前不太一样的微笑。
不必了,
留下来。
春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惊讶的看着自家的小姐,
终于发现小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难道小姐这是接受谢大人了?
春芽心中一晃,
还在思索,
苏幼H就将银票收起,
让她收好。
嗯,
景儿还没回来,
苏幼H睡觉前派景儿去暖清院看看情况,
顺便看王嬷嬷和宋嬷嬷照顾了纪神医后有什么看法?
春芽点了点头,
算准时间,
应该快回来了,
小姐还是再休息会儿吧,
也许给神医这两日就要开始给小姐医治了。
如今演舞赛已经比完,
接下来苏幼H需要出门的时候自然不多了,
苏幼想想也是,
于是便又回到床上先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