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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集
申奉应听得云里雾里
再看一眼厨房
除了几只瓷缸再无可疑之处
便招呼身后铺兵先退出去
铺兵们随申奉应离开厨房
走到小院
外头宿风正盛
片片飞雪飘素般的落到人身上
申奉应路过小院梅树前
想到上回来也是这般气势汹汹的将医馆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一无所获
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心虚
还有一丁点的惭愧来
按理说
他对陆瞳其实并无什么恶感
上回这位陆大夫和殿前司指挥使裴云暎合伙
在军巡铺屋门前上演一出好戏
为的是将文郡王府拖下水
后来的事
申奉应也知道了
裴云暎的姐姐文郡王妃顺利和离
搬离文郡王府
而那位雇凶杀人的侧妃
连带着宫里的娘娘一同倒了大霉
申奉应清楚自己被裴云暎当靶子使了
也做好了得罪文郡王迟早滚出军巡铺屋的准备
谁知此事过后
自己的上司却亲自寻他说话
对他嘘寒问暖了一番
还通情达理的表示
此事他左右为难
但处理得极好
日后免不得升迁的
这饼画得能否充饥暂且不知
但至少让申顿应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
他也明白
定然是裴云暎同军巡铺屋这边打过招呼
免得他事后被文郡王刁难
申奉应当时对裴云暎恶感便消散了不少
今夜若不是城守备那头下令
他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找陆瞳麻烦的
正想着
走在前面的陆瞳顿了顿
蓦得咳嗽两声
申奉应一个激灵
忙朝她看去
嗯
因夜里开门出来得匆忙
陆瞳只披了一件单薄外裳
里头穿了件素白中衣
簪花已经卸下
乌色长发垂至胸前
她生得很瘦弱
神情无辜又懵懂
站在风雪下的灯光中
像一支迎风绽开的雪白玉兰
弱不胜冬寒
佳人病弱
立刻教申奉应生出了一丝怜惜与自责
赶紧开口
呃
今夜贸然打扰陆大夫
实在是申某的不是
这头没什么事了
对不住啊陆大夫
赶紧回屋休息
走了
这群铺兵们又如来时一般
风风火火地离去
在小院的雪地上留下乱七八糟的足迹
陆瞳紧了紧身上外裳
持灯目送最后一个铺兵离开医馆
直在医馆门口等了许久
直到外头再无动静
这才端着油灯回到小院
银筝站在寝屋门口朝里望了望
又忧心忡忡的看向陆瞳
姑娘没事
你到里铺守着
小心有人过来
犹豫一下
到底担心外面人折返
嬴筝提着灯笼离开了前屋
门口花窗窗隙里
橙色灯火微亮
风雪与炭炉
寒冷与温暖
一门之隔
宛如两个世界
陆瞳在门口站了片刻
推门走进去
一进屋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屋中角落里生了暖炉
瓜窗半开未合
嶙峋梅枝恰好框在了窗景里
在寒风中岿然不动
闺房里
裴云暎背对陆瞳
正站在小佛橱前
裴大人
人已经走了
裴云暎转过身
小佛橱前点了香烛
屋中昏暗烛色摇曳
他一身黑衣
眉眼俊美
像是在风雪夜中陡然出现于观音座前的精怪
不请自来
放肆又危险
这么容易就被你骗过去
难怪盛京治安越来越不好了
人还没走远
需要我将他们叫回来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
瞥了小佛橱前白玉观音一眼
意有所指
你都是这么骗人的
神前菩萨人后罗刹
神前天子近会神后宫中逃犯
裴大人与我也不过半斤八两而已
她可没忘记
刚才申奉应说的是宫中有刺客逃出来
陆瞳闻得见
裴云暎身上极淡的血腥气
有些事情不难猜出端倪的
早知道陆大夫这么厉害
先前就不得罪你了
陆瞳没说话
申奉应来搜查医馆时
因裴云暎出来得匆忙
她没办法
只能让裴云暎藏进寝屋里那堆堆满了衣服的黄梨木柜子后
银筝和另一间空房被铺兵们搜得仔细
但申奉应因为之前那一次的关系
对陆瞳的闺房搜得倒是比较粗糙
为了遮掩裴云暎身上那丝血腥气
她故意与银筝把几只大瓷缸推出来吸引申奉应注意
瓷缸里的毒物吓了申奉应一跳
一惊一乍间
申奉应认定自己多想之下
反倒不会再继续怀疑仁心
医馆诚然能顺利蒙混过关
也有裴云暎自己藏得隐蔽的关系
他见桌上有茶与干净的空杯
便自己伸手提壶斟茶
不过动作比起之前些微迟滞
这变化很微小
但陆瞳立刻察觉到了
你受伤了
有药吗
卖完了
她对当活菩萨没什么兴趣
尤其是对面前这个深夜不请自来的在逃刺客
今夜实在凶险
一个不小心她就要被裴云暎连累
日后筹谋毁于一旦
实在很难不迁怒
陆大夫
你不是说治病救人的时候
你就只是个大夫
现在这个时辰
你应该还是大夫吧
陆瞳脚过一顿
这是在文郡王府她替裴云姝接生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尚在生产中
裴云姝的挣扎与期望令她想到陆柔
于是难得的心软了几分
这心软也连带上了裴云暎
被稍稍抚平了他的焦躁
她才说出这么一句
没想到会在这时被裴云暎提起
沉默片刻
陆瞳走到屋中柜子前
找出医箱
从里取出一只药瓶
走到裴云暎跟前
往桌子上一顿
五十两银子
你这是坐地起价呀
陆大夫
求医问药明码标价
我以为你要向我讨个人情
裴云暎摇头笑笑
好脾气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陆瞳接过银票
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这人倒是很大方
她从匣子里取来铜称称了
把散碎的银两凑齐五十两还给裴云暎
语气平淡无波
天帅的人情不太值钱
不如银子
十三
陆大夫很是务实
外面人已经走了
殿帅什么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