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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小艇已经烂成了碎片
看着那只小艇
星期五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一言不发
我问他想了些什么
他告诉我
我看到过同样的小船经过我们那里
我一时没有明白他要说什么
最后经过详细追问
我才弄懂了他的意思
曾经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小艇在他们的驻地靠岸
而且根据他的说法
小艇是被风浪吹过去的
因此呢
我马上联想到
这肯定是一只欧洲的商船
他们在食人族领地附近的海面上失事
大风浪把小艇打离了大船
飘到了岸上
当时我的头脑一时反应迟钝
我没有意识到会有人从失事的船只上乘小艇逃生
一直到了他们那边
到底是些什么人
我压根儿没有想过
我只是让星期五详细描述了一下小艇的样子
星期五描述的很清楚
后来他又很得意的补充道
我们还从海里救出了一些人
这时啊
我才进一步了解了他的意思
我立即问他
小艇上是否有白人
嗯 他说
有满满一船的白人
我问他到底多少白人
他扳着手指告诉我
总共十七个
我又问
现在这些人怎么样了
他回答说
嗯
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住在我们的部落里
他的话马上让我产生了新的联想
这些白人肯定是上次我在岛上看到的那条失事大船上的船员
大船触礁后
他们知道船迟早会沉没
于是就上小艇逃生了
他们是在野人聚集的蛮荒海岛上的岸
我又进一步仔细打听了那些白人的下落
星期五告诉我
嗯
现在他们仍住在那里
呃
已经有四个年头了
我们没有打扰他们还提供粮食
我问他
哎
那你们为什么不杀掉这些白人呢
星期五说
呃 不
我们成兄弟了
这样的话
我的理解是
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休战协议
接着他又补充道
他们平时是不吃人的
呃
打仗时才吃
哦 意思是说
他们只吃战争中抓来的俘虏
平时是不吃人的
之后又过了很久
一天
万里无云
我和星期五偶然路过了岛东边的那座小山顶
在那儿
我曾经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看到过美洲大陆
那个时候星期五全神贯注的面向大陆的方向眺望了好一会儿
突然出人意料的手舞足蹈起来
还让我过去
那会儿我恰好不在他身边
离他有几步远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他高兴的说
嗯
我太快活了
我能看见我的家乡
我的部落了
这个时候
我看到他的脸上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欣喜
他的两眼闪闪发光
呈现出热切
兴奋和神往的神色
就像是要立刻返乡一样
他的这种心情让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开始对星期五产生了戒心
再也没有办法和他像以前那样融洽相处了
我坚信
只要星期五能回到部落中
他不仅会忘掉他的宗教信仰
也会忘掉他对我的义务
毋庸置疑
他肯定会把我的情况一字不落的告诉他部落里的人
也许还会带着几百人上岛拿我开一次人肉宴
而他也会像吃掉俘虏那样开心
这个想法呀
其实冤枉了这个可怜的老实人
后来我为此感到很抱歉
但当时我对于他的猜忌有增无减
一连好几周都不能释怀
我开始用各种方法来防范他
对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友好热情了
我这样做呢
是个大错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忠实
又懂得感恩
从来就没有想到那些事情上
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
他不仅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
而且还是一位知恩图报的朋友
说实在的
他的这种品质让我很满意
但是
我对于他的猜忌没有消除之前
每天我都会试探他
希望他偶尔会暴露出自己的思想
从而证实我的怀疑
可是他的每句话都是那么忠诚无暇
压根儿找不出任何破绽
所以
即使我心存疑虑
他还是赢得了我的信任
这段时间里
他一点都没有察觉我对他的怀疑
我也看不出他在伪装
一天
我们又上了那座小山
不过这次海上是雾蒙蒙的
无法看清大陆
我告诉星期五
星期五啊
你想回家吗
想回到自己的部落吗
星期五说
嗯 是的
我很想回去
我说
你回去会做什么呢
恢复野蛮人的生活吗
和之前一样去吃人肉吗
他脸上立即显出了慎重的神色
拼命摇头 说 呃
不 呃 不
星期五要让他们做好人
祈祷上帝
还要劝他们不吃人肉
吃谷物面包
或者吃牛羊肉
或者喝牛羊奶
我说 呀
你这样一来
他们会杀掉你的
他一听这话
赶紧郑重的告诉我
不
他们才不会杀叫我
他们都热爱学习
星期五的意思是
他们愿意学习
然后呢
他又补充道
之前从小艇上逃来的有胡子人那里
呃
他们就学了很多新东西
然后我又问他是不是想回去
他笑着回答
他游不了那么远
我告诉他
我能给他做一条独木舟
他说
假如我愿意和他去
他就回去啊
我
我说
那他们会吃掉我吗
星期五说
不会的 呃
不会的
呃
我让他们不吃你
我让他们爱你
很爱很爱你
他的意思是
他会告诉他的族人
我是如何杀死他的敌人
救他一命的
为此
那些族人就会爱我
接着呢
他又努力描述他们是如何优待那十七个白人
那些白人就是船只失事后上岸到他们那儿的
他们称呼他们为有胡子的人
不得不承认呐
从这时开始
我开始有了冒险渡海的想法
我想去看看
能不能和那些有胡子的人会合
我敢肯定
那些人不是西班牙人
就一定是葡萄牙人
我也能够确定
如果我们会合
就肯定能逃离荒岛
因为一方面我们是在大陆上
另外一方面
我们成群结队
人数众多
这要比我孤身一人从远离大陆四十海里的小岛上逃出去更容易
因此
几天以后
我又带着星期五外出工作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
我告诉他
我打算送给他一条船
这样他就能够回家了
然后
我就带着他在小岛的另一头
存放小船的地方
之前小船一直被沉在水底下
所以我们到了那里
首先要排干船里的水
然后船才能从水里浮上来
我让他看船
并和他一起坐了上去
我发现星期五是一个驾船能手
船划的比我快一倍
因此
我在船上对他说
呃 好了 星期五
我们能到你家了吗
一听这话
他愣住了
他好像嫌着船太小
不能走太远
这时
我又对他说
我还有一只船
稍大一些
于是 第二天
我又带他去看了我造的第一只船
之前一直没有办法下水
他说呢
船足够大了
但是因为缺乏保护啊
船在那儿停了二十二三年
被太阳晒的四处开裂朽烂
星期五和我说
这样的船就行
用他的话说
就是能载足够食物
饮水和面包
总之呢
此时我意已决
打算和星期五一起去
大路上
我告诉他
我们可以打造一条同样大的船
让他坐着回家
他一言不发
神色庄重又略显难过
我问他
为什么
他反问
为什么呢
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问他
为什么这么问呢
然后向他保证
我根本没生气
他反复说着这句话
没生气
没生气
那为什么要打发星期五回家呢
他说
星期五呀
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
他说
是的是的
可是我要两个人一起去啊
不是星期五去
而主人不去
总之
除非我一起走
否则他坚决不肯回去
我说
星期五啊
可是我到了那儿能做什么呢
他立即回答道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呢
你能教导这些野人
让他们成为善良的
有头脑的
和气的人
你还能引导他们认知上帝
向上帝祈祷
继而拥有新的生活
我说
哎 星期五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己都是如此无知
我怎么能能教人呢
星期五说
你行你行
我被你都教的这么好
你教别人也没有问题的
我对他说
星期五呀
不行不行啊
你呀
还是一个人回去吧
我还是像过去那样
一个人留在这儿过日子吧
他被我的话弄糊涂了
他赶紧跑去取来了他日常佩戴的那把斧头交给我
我问他
哎
你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斧头啊
他说
用它杀了星期五吧
不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又问他
他马上回答说
那为什么你要赶星期五走呢
那你还是拿斧头杀了星期五吧
不要砍走他
他说这些话说的很诚恳
眼睛还噙着眼泪
总之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出于一片真情
不改初衷
所以啊
当时我就告诉他
假如他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永远也不会赶他走
后来这话我还常常的对他说
嗯 总之
从他的话来判断呢
他对我的情谊是坚定不移的
根本不想离开我
他想回家呀
哎
不过是出于他对自己不足的热爱
以及啊
我一起去
对他们有好处
但是啊
我是不是真的对他们有用呢
我不得而知
所以呀
我也就不愿意为此而去对面的大陆了
可是从这里逃走
一直都是我的强烈愿望
而有这样的愿望
就是因为从他的谈话中得知
那边有十七个有胡子的人
所以我马上就和星期五一起准备造船
以便将来能驾着他到对面的大陆上去
我们找了一棵能砍伐的大树
这岛上树木很多
足够装备一支小小的船队
而不仅是造一只独木舟
可是我打算找一棵靠近水边的树
这样一来呢
船造好了
就能直接下水
避免我上次的错误
最终
星期五找到了一棵
对于挑选造船的木料
它比我内行多了
直到今天呢
我依然叫不出那棵树的名字
只知道它长得很像热带美洲的黄木
也许是介于黄木和中南美洲的红杉
这种红杉呢
又被叫做巴西木这两者之间的树
这树的颜色和气味啊
都和这两种树差不多
星期五准备用火烧空了这棵树
造成一只独木舟
但是我呢
教会它用工具来凿空
我告诉他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之后
他马上的很机灵的就用了起来
一个月左右
我们终于造好了船
而且很漂亮
我教会星期五使用斧头后
我们俩就用斧头砍削打磨这独木舟的外壳
让它看上去就像一条正规的小船
然后呢
我们用了几乎两个星期的时间
用大转木一寸一寸的哎把船推进了水里
小船一下水
我们才发现
它容纳二十个人还绰绰有余
船虽然很大
但是星期五依然自如的驾着它回旋
摇桨如飞
又灵巧又敏捷
让我很是惊讶
因此我问他
哎
这船能载我们过海吗
他回答
是的
它能搭载我们过海
即使有风也不要紧
但是我对于船另有设计啊
对此星期五一无所知
我打算为独木舟装上桅杆和船帆
再配上锚和蓝索
装桅杆很容易
我找到了一根笔直的小杉树
这种树啊
岛上随处可见
在附近我就找到了一棵
我让星期五砍树
并且教它把树削成桅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