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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下部第五十集
爷爷和在小溪山一样
鸡叫头遍就醒
鸡叫二遍起来
鸡叫三遍吃饭
摸黑下地
不管什么活
他一直干到傍晌
然后回家吃饭
边外人
除了懒火上房不着急
有事没事先抽根烟
一直到下半晌
只往家里进人
不往外面走人
每天傍晚
爷爷从地里回来
给马饮水添料
去大井挑水
他挑满水缸
放下水烧
把院里院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所有的活都干利索了
他进屋上炕吃饭
吃完饭消消食睡觉
季淑清过门之后
奶奶彻底交班
一天三顿饭撒手不管
每天早饭
季淑清给爷爷腾一碗鸡蛋水
在小溪山儿
三个鸡蛋一勺白糖
现在呀
是三个鸡蛋两勺白糖
那到了三伏天呀
热的喘不上气
屯子里仅有的几棵树上
先传来一声尖利的蝉鸣
接着成千上万只蝉呜哇呜哇大叫不停
小溪山也从最热的那天开始
蝉从早到晚叫个不停
寒蝉催促懒老婆
天要冷了
赶紧做棉衣棉被
蝉鸣并没有惊醒季淑清
他没动针线
也没做棉衣棉被
他哪里知道
这声蝉鸣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变成了受气媳妇儿
这声蝉鸣
让奶奶千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从此后
奶奶的家务活减少了大半
他指手画脚挑儿媳妇的毛病
这也不对
那也不对
就没有对的地方
家里家外
添上地下
鸡鸭鹅狗
锅碗瓢盆
都因为季淑清没闻禅而动而出错
仿佛冬天马上来临
季淑清夜以继日的拆洗棉衣棉被
刚上秋就全部做好了
奶奶数落到什么东西
她就把什么东西搬一搬挪一挪
奶奶说猪食没热透
她把猪食再热一遍
奶奶说锅碗瓢盆不干净
她把锅碗瓢盆再刷一遍
奶奶非说地没扫
自己又把屋里屋外冒烟咕咚的重扫一遍
季淑庆一年不回一趟娘家
仿佛嫁给了董家
就应该和娘家一刀两断
季林婷两口子不来董家
爷爷奶奶也不去
仿佛成了亲家也就成了冤家了
季淑清不顶嘴
也不辩解
做的比以前更好
仍没阻止婆婆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姑姑长成了摇摇窕迢的大闺女
一朵艳丽的大烟花
三里五屯出名了
她整天打扮从来都是花枝招展
她东家出入西家进
一点活都不干
奶奶就从来不知使她的绰号
叫董大烟袋
她要出门
手里必拿一杆大烟袋
她不抽烟时
也像挽花一样玩玩拉拉
把大烟袋当成了花棍耍
有男人挑斗时
他的大烟袋就是自卫的武器
他不管到谁家
先在地上抽完一袋烟
在上炕玩猪骨头做的嘎达哈
他在炕上嫌大烟袋碍事
用纸卷烟抽
他的烟卷的粗粗的
长长的
一只烟啊顶两只半
他一双细嫩的手被烟熏得焦黄
满口牙齿也熏得焦黄
季淑清抽根烟
奶奶叨叨咕咕没完没了
哼
东西赏西南转
鸡跑狗蛙不着急不上火
嘴窟窿不是造火坑
烟袋杆儿不是烧火棍啊
烟袋锅上不能糊猪食
季淑清烟瘾再大
也得等奶奶不在家时再抽
姑姑抽烟
奶奶不但不管
还乐得嘎嘎夸奖
看我这大闺女抽烟呀
跟拉风侠呼中食似的
好锅底啊
叔叔长高了一个头
每天一大早去大草垫子下套子
午后再去收秋
叔叔回家
下半晌赶着一架用烧条做的大轱辘车
拴着花花绿绿的彩条
从车窗里
戴着皇冠的丹顶鹤探头探脑
他们大张着尖尖的大嘴
合不上
像无声的呼喊
又无声的引吭高歌
叔叔套住丹顶鹤
把丹顶鹤制服了
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截树节
把鹤嘴撑开
拉车的不是骡子也不是马
有时候是狍子
有时候是黄羊
有时候是狐狸
乖乖的都听叔叔的指令
叔说的轱辘车一进院
就大声喊
皇帝驾到
奶奶一边眉开眼笑张开双臂迎出来
一边喊
看 我老儿子
又套回野物了
快拿刀抹脖子
拿盆子接血
烧火秃噜毛
晚上炖肉吃
好嚼咕
奶奶有事儿没事儿
都把嫂子当丫鬟鬟使唤上
纪淑清做好饭
姑姑从被窝里伸出头
嗯 嫂子
我裤子洗好了吗
季淑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进屋打开柜门
他把洗得干干净净
叠得板板正正的裤子拿出来递给姑姑
冬天
季淑清把姑姑和叔叔的棉袄棉裤放在褥子底下捂烫
穿上时滚热
季淑清到外屋
刚掀开锅盖
小姑又喊
嫂子
把我的鞋拿来
季淑清赶紧放下锅盖
进屋给小姑拿鞋
叔叔却从来不麻烦嫂子
赶上做饭就帮嫂子烧火
赶上喂猪就帮嫂子提猪食桶
每当奶奶数落嫂子
他就替嫂子说话
谁还没个错呀
我嫂子做错什么了
每当老儿子一发话
奶奶马上无话可说
只是一眼一眼的瞪
叔叔不在家时
奶奶变本加厉的数落
补偿欠下的
挑剔李春仁勤快
做事刁钻
季淑清在心里埋怨爹妈和老酒糟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她知道丈夫不喜欢自己
但理解丈夫是个念大叔做大事的人
她无时无刻不盼望丈夫回来
让她生个儿子
她能躺在炕上坐回月子就心满意足了
再说
婆婆伺候月子
起码不能挑她毛病啊
爹妈和弟弟妹妹们也能来屯儿南看望她
她想死他们了
可是她又一想啊
丈夫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她的心有凉了大半截
她再一想
丈夫死了
她得守活寡
丈夫活着
她也得守活寡
此时心更凉到了底
每当这时
她很想抽支烟
但是她连抽烟的自由都没有
婆婆曾经说过
她六岁做童养媳
在婆婆家遭够了罪
受够了气
可为什么媳妇一当上婆婆
马上把自己受过的气遭过的罪全忘了呢
更让季淑清想不开的是
反过来
婆婆又开始给媳妇气寿了
她发誓
等将来我当了婆婆那一天
我一定把儿媳妇当成亲闺女
娇官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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