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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由蓝星阁工作室制作
作为太宗皇帝临终托孤的首席顾命大臣
并且作为天子李治的母舅和永徽政局实际上的掌舵者
长孙无忌在废后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和立场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没有他点头
天子和武昭仪的心愿断难达成
可如今的问题在于呢
长孙无忌早就打定了主意了
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天子把当年太宗亲自选定的王室给废了
而另立这个曾经是先帝侍妾的武媚
所以
自从天子迈进府门的那一刻起
长孙无忌就暗暗告诫自己
不管天子今天采取什么手段
自己绝不在这件事情上妥协半步
长孙无忌准备了一场丰盛的酒宴款待天子一行
席间是一片的欢声笑语
气氛呢
显得十分的融洽
酒酣耳热之际
兴致甚高的天子当场封官
给长孙无忌宠妾所生的三个儿子都封了朝散大夫之职
此外呢
还命人把早已准备好的十车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赏赐给了长孙无忌
搞得这个太尉府的上上下下都是受宠若惊
拜谢不暇
不出所料啊
天子今天果然他是行贿来了
长孙无忌就暗自冷笑
可脸上他不动声色
除了正常答礼并保持一个矜持的微笑之外
天子和武昭仪始终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的可乘之机
后来是天子终于忍耐不住了
只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对长孙无忌就表示
这王皇后膝下无子
这无论对她本人还是对于朝廷而言
都是一件莫大的憾事啊
是否可以考虑在其他的嫔妃之中物色一个德心才淑者立为皇后啊
天子说完这
目光停在了武昭仪的身上
以此暗示长孙无忌
然而让李治和武媚大失所望的是
长孙无忌对这种强烈的暗示却完全不加理会
一直是顾左右而言他
李治和武媚的脸上不约而同的罩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而长孙无忌则是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
频频端起酒盅向天子敬了酒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武昭仪一眼
这顿酒再喝下去
实在是毫无意义了
天子和武昭仪最后呢
带着不悦之色拂袖而去
一场貌似其乐融融的酒宴就这么的不欢而散
长孙无忌领着家眷在府门前恭送天子一行
家眷们大都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天子为什么会中途离席
愤然而去啊
天子的銮驾很快就走了
可长孙无忌呢
依旧久久的伫立在雪地里
人们看见簌簌飞落的雪花转眼就染白了他的须眉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帝国大佬的眉宇间隐藏着一丝深重的忧虑
也没有人听见他心里发出的那声叹息
那是一声不安的叹息呀
那是一个权倾朝野的老人对未来深感不安的叹息
永徽是唐高宗李治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年号
徽是标志美好的意思
也象征着他的政治理想就是秉承太宗皇帝的遗训
高举贞观之治的伟大旗帜
让大唐帝国江山永固
永远保持一派政通人和
四海升平的盛世景象
就是在这种理想的指引下
年轻的李治踌躇满志的开始了他的帝王生涯
而太宗皇帝给他留下的两个顾命大臣长孙无忌和褚遂良
也在他们的岗位上表现得兢兢业业
尽职尽责
史称他们同心辅政
上亦尊礼二人
公给以听之
故永徽之政
百姓抚安
有贞观之遗风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呀
永徽时期也可以称为后贞观时代
永徽之初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
君臣同心
上下一致
帝国马车在贞观时代开创的宽阔大道上笔直的向前奔驰
没有人感觉有什么不妥
唯独有一件事情
让高宗李治的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就是晋州地震
咱们这儿说的晋州
是现今的山西临汾
从贞观二十三年八月开始啊
晋州地区就频频发生地震
仅第一次就倒塌了众多民房
压死了五千多人
同年十一月
以及永徽元年四月
六月
这晋州呢
又接连地震啊
有声如雷
令高宗李治困惑不已
世人皆知啊
晋州是大唐王朝的隆兴之地
又是天子李治任晋王时的封邑
如此龙脉所系之地
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接二连三的发生地震
这对刚刚君临天下的李治而言
实在是一个不祥之兆
古人大都相信天人感应之说
他们认为啊
大自然一旦发生灾变
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现象
那一定是人事出了问题
尤其是政治上很可能出了问题
所以当高宗李治针对此事询问他的东宫
旧辽时任侍中的张行成的时候
老臣张行成就直言不讳的吐露了他的隐忧
他是这么说的
说呀
今晋州地洞
弥寻不休
虽天道玄渺
推算不测
而人事较量
昭然作借
恐女谒用事
大臣阴谋
休得攘灾
在于陛下
且陛下本封晋野
今地震
晋州下有征应其徒
然儿福愿深思远虑
以度未萌
此番直言的核心在于八个字
叫女谒用事
大臣阴谋
如果放在许多年后来看
张行成所说的这八个字无疑是惊人准确的预言
因为前四个字说的是几度浮沉而最终崛起的女人物照
后四个字说的就是权倾一时而最终垮台的元老重臣长孙无忌
当然了
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帝国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高宗李治更不可能预见未来发生的一切
但这并不等于他会对张行成的一番直言无动于衷
相反
李治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尤其是大臣阴谋这四个字
更是有如一声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臣
又将制造出什么样的阴谋呢
李治对此忧心忡忡
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深思远虑
以度未萌
张行成说的是对的
李治就想啊
不管朝中隐藏着怎样巨大的隐患
自己都必须居安思危
防微杜渐
并且想办法把隐患给他挖出来
而李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就是像太宗皇帝那样
命群臣上书进谏
直言朝政得失
随后
李治在朝会上对文武百官公开宣布说
朕谬英大位
政教不明
遂使晋州之地
屡有震动
良有赏罚失重
正道官方
卿等于各尽风势
极言得失
以匡
不待天子的诏命一下
这群臣的尚书立刻就跟雪片儿似的就飞来了
然而呢
令李治大失所望的是
百官们的奏书虽然洋洋洒洒
文采斐然
可基本上都是一些大而无当的陈词滥调
李治真正关心的问题
没有人提出只言片语
就在李治大感不满的时候
一桩突如其来的案件似乎让他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这是一桩弹劾案
被弹劾的对象是时任中书令的褚遂良
发起弹劾的呢
是御史大夫李乾佑和监察御史韦思谦
他们指控褚遂良抑买土地
所谓抑买呢
就是压低价格强行购买
被强买的是一个胡人
那个时候在中书省担任翻译
是褚遂良属下的一个小职员
这个案件的性质一目了然
只存在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褚遂良仗势欺人
以权谋私
要么就是他以抑买的方式变相收受下属的贿赂
而无论是哪一种
褚遂良显然都已触犯了法律
根据唐律
官员枉法求财者
可处以三年以下徒刑
并追还赃物
情节特别严重的呢
最高可处以绞刑
这个案件移交到大理寺之后啊
大理寺丞张山寿经过查实
很快就做出了判决
什么判决呢
罚褚遂良铜二十斤
你听啊
这个罚铜就是等于罚款了
那可能有些人不懂
这个罚铜二十斤
他是个什么罪行啊
对吧
什么重量啊
按照唐律来说
罚铜二十斤
就相当于是有期徒刑一年
这个判决呢
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
案情属实
褚遂良确实触犯了相关法律
第二
量刑结果是以罚代刑
这个基本上属于一种象征性的处罚了
明显有从轻发落
大事化小的意思
可是这个显然他已经属于从轻发落的判决
到了大理寺少卿张瑞成那儿
却仍被视为量刑太重
张瑞成马上推翻了下属张山寿的判决
改判褚遂良无罪
理由是他购买土地的价格是按照国家的征收价
并不算强买强卖
当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涉嫌受贿的问题了
如果说张山寿的判决已经有轻描淡写之嫌
那么张瑞成的改判
则是赤裸裸的官官相护了
监察御史韦思谦是义愤填膺
当即就上奏抗辩
他认为国家征收土地
这是一种政府行为
而官员们的私下交易
纯属个人行为
岂能按照国家征收价执行啊
那张瑞成是在任意曲解法律
目的是谄媚高官
欺罔君上
其罪当诛
在弄清基本事实
并听取了双方的意见之后
高宗李治采纳了首席宰相长孙无忌的建议
做出了最终判决
就是将褚遂良和张瑞成一起贬职
永徽元年十一月末
褚遂良被外放为同州刺史
同州就是现今陕西的大荔县
这个张瑞成呢
被外放为循州刺史
循州就是现今广东的惠州市
这就是永徽初年的褚遂良抑买土地案
那案件到了这儿
似乎已经了结了
但是这李治的心情啊
却久久不能平静
首先
褚遂良是当朝宰府
又是太宗皇帝亲自指定的顾命大臣
如今却触犯法律
不得不被贬出朝廷
李治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其次
这个案件本身的性质并不严重
可是在审理过程中却暴露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司法官员似乎都在有意袒护身为宰相的褚遂良
而且越大的官儿
越是明目张胆的维护他
哎
这个现象顿时就引起了天子李治的警觉了
莫非朝中隐然已有朋党迹象
莫非张行成所说的大臣阴谋
已经在此露出了端倪呢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呀
或者说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
李治在永徽二年的闰九月
与首席宰相长孙无忌进行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谈话
这番君臣对话
表面上波澜不惊
双方呢都显得和颜悦色的
可是实际上啊
却暗藏机锋
充满了弦外之音
话题是高宗首先提出的
他说呀
朕广开言路
命群臣上疏
希望得到一些对朝政有益的意见
以备择用采纳
可为何一直以来
上疏虽多
却一无可用呢
长孙无忌非常从容自若的就说了
自从陛下继位以来
政治清明
法律齐备
既无遗漏
更无缺失
所以那些企图通过进言获得超擢任用的侥幸之徒
自然是无从置喙
正因如此
陛下才会看不到对政教有所裨益的言论
当然了
无论如何
广开言路还是有必要的
或许偶尔能听到一些真知灼见
倘若杜绝言路
恐怕下情就不能上达了
长孙无忌这番话说的那叫滴水不漏
可是高宗李治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谁都知道
如今的朝政大权全都掌握在长孙无忌的手里
所以说
与其说他这番话是在夸高宗治国有方
还不如说是在夸自己辅政有术
说什么政治清明
说什么法律齐备
把朝政夸的完美无瑕
到头来还不都是在夸你自己吗
况且
李治的政治经验虽然还不太丰富
但他也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笨蛋呐
起码他知道当下的政治存在问题
可让他满腹疑惑的是
长孙无忌为何要极力否认并掩盖这个事实呢
早日发现问题
并且解决问题
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吗
除非
问题就出现在这个企图掩盖问题的人身上
李治不禁想起了褚遂良的案件
在这个案件里
大臣们公然袒护褚遂良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
而褚遂良与长孙无忌的关系
那是众所周知
因此
从某种意义上说
大臣们真正忌惮的也许不是褚遂良
而是站在他背后的长孙无忌
进而言之
如果说大臣们已经在朝中结成了一个朋党
那么这个朋党的领袖
也必然是当今朝廷的首席宰相长孙无忌
思虑及此
李治决定继续往下追问
他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长孙无忌能否给他答案了
而是长孙无忌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回答他的问题
李治若无其事的瞥了长孙无忌一眼
淡淡的就说呀
这个
朕最近听说
朝廷有关部门在办事的时候
大多讲究人情面子
以致因私害公
不知太尉可有耳闻呢
长孙无忌坦然一笑
不假思索
讲面子
讲私交
乃人之常情
自古难免
但是在圣贤教化之下
人的私欲就会逐渐朝公心转化
至于说朝中有人胆敢徇私枉法
臣敢断言
必无此事
不过呢
这
长孙无忌顿了顿
这小小的收取人情
恐怕连陛下也在所难免
何况朝臣们只是偶尔照顾一下亲戚
臣岂敢保证绝无此事啊
这句话是有原文的
原文里是这样说的
教无忌曰
颜面阿私
自古不免
然圣化所见
人皆相公
至于私情枉法
实谓必无此事
小小收取人情
恐陛下圣意不免
恐臣下私其亲戚
岂敢顿言绝无
高宗李治断然是没有想到啊
长孙无忌居然会面无愧色的承认收取人情的合理性与合法性
还以嘲弄的口吻揶揄了他一把
这像是一个当朝宰相应该说的话吗
如果在贞风清廉
人人克己奉公的太宗时代
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长孙无忌既不敢在太宗面前说这样的话
也绝不敢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李治现在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舅父兼顾命大臣
兼帝国元老兼首席宰相长孙无忌面前
自己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外甥
永远是一个没有资格独立秉政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