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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冷风阵阵袭来
身上伤处犹如万般针刺
卢云拉紧衣襟
但那薄衫又岂能抵挡这腊月寒风
何况此时的心寒更胜过身上所受何止千倍
卢云咬紧牙关
双目怒睁
眼泪却一滴滴的落将下来
一连数日
牢中竟连伙食也不送来
更无人再来审讯
想是年节将至
人人忙着欢度
又有谁来理会他
自是把那又冷又饿
在那屎尿满地中苦蹲的卢云给忘了
到得除夕夜里
只听城里鞭炮震天价响
一片喜气洋洋
卢云思及过世的亲人
悲从中来
更是放声大哭
好容易熬到初一
一名狱卒拎了食篮过来
青菜豆腐之外
居然还有条鱼
那狱卒是个老头
卢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老狱卒道
这是我家中的年夜饭
留了条鱼给你
好歹也是大年初一
沾点儿喜也是好的
卢云饿得很了
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那老狱卒道
哎 慢吃
别噎着了
瞧你眉清目秀的
怎会沦落到此
卢云搁下饭碗
叹了口气
瞧着老人神情温和
不似其他人那如狼似虎的模样
便把情由一五一十的说了
那老狱卒听了
心下恻然
低声道
咱们这个县老爷呀
又贪财又好色
如你这般的冤狱
我已见了不知多少回
此地千两黄金换个死囚
百两纹银就得奸淫
看你这般情事
少说也要五十两救命钱呢
卢云又悲又怒
大声道
这群无耻之徒
贪赃枉法
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那老狱卒忙示意噤声
心道你自己不也还关在牢里
谈什么天理枉法
那老狱卒见他吃完了
低头收拾碗筷
便急急走了
数日后
狱卒押了名公子进来
只见他眉清目秀
不知犯了什么罪名
身上穿着大绸锦绣
甚是华贵
只见他也被关入大牢
便在隔房而已
卢云心道
这人看来是个读书人
只不知犯了什么罪名
莫非也是深遭诬陷
第二日清早
众狱卒过来
将卢云与那公子一并押出
看来也要到公堂上受审了
卢云想起那老狱卒所言
心中暗暗忧愁
不知那县太爷会怎生处置自己
行到堂上
只见一人样貌俨然
手持惊堂木
头戴七品乌纱帽
望之令人生畏
当是此地县太爷
两旁官差押着卢云与那公子一同跪下
静听审讯
卢云见那公子相貌堂堂
跪在自己身边
神色间却甚凛然
似乎毫无所惧
卢云忍不住暗自佩服
想道
看他好生镇静
定也是被人冤枉的
眼看旁人镇静若思
他自己也不愿露出害怕的神态
只收敛心神
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下
升堂礼毕
但听县太爷猛敲一记惊堂木
跟着喝道
传假仕
罗云听他语气森冷
虽说自己力图镇静
仍是吓了一跳
过不多时
两名官差带着名老妇进来
那老妇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约莫五六十来岁
跪地道
民妇贾氏叩见青天大老爷
神色间颇为害怕
那公子见了这老妇
身子微微一颤
似乎认得她
卢云看在眼里
心道
这老妇不知是干什么的
难不成是她具状来告这名公子吗
那县太爷拿起状纸
道
上月初三
你亲睹一名男子
调戏你家夫人
更把她奸辱了
可有此事
贾氏叩首道
回老爷的话
民妇不敢妄言
确有此事
县太爷嗯了一声
又道
嗯
本官看过你的供状
你既然亲眼目睹了这桩奸淫恶行
定然认得匪人
本官现下要你帮个忙
把这匪人认了出来
你可能做到
那贾氏放声大哭
叫道
那贼人便化成了灰
民妇也能将他认出来
卢云见她悲伤无比
一旁的眉清目秀的男子又是恐惧万分
已知那老妇是来指认罪嫌的
想来自己给人带来此处
用意不过陪绑
便已放下心来
县太爷见这老妇一口答允
心下甚喜
道
你莫要气愤
只要你认出贼人
本官便能替你家主母做主
将他绳之以法
以彰天理公道
他伸手向卢云与那斯文男子一指
道
这里跪了两个人
你仔细看看
把他给我指出来
那老妇尖叫一声
顿时朝两人奔来
跟着瞅着一双皱眼
细细往两人身上打量
卢云本是漫不经心
却见那老妇一双怪眼翻白
只朝自己望来
还不住上下打转
卢云给她看得心惊胆跳
心下暗自害怕
想到这老妇年岁不轻
可别老眼昏花
胡乱将我错认了
一时嗖嗖发抖
只怕给人错认了
正担忧间
忽见那老妇伸手指向自己
说道
他
便是他
这人那日强奸我家主母
行径残暴无耻
还请大人重重责罚
将之枭首示众
卢云吓得魂飞天外
惊道
你
你胡说什么
你可别诬赖好人呐
县太爷重重一拍惊堂木
喝道
大堂之上
如何敢擅自说话
来人
给我掌嘴
一旁官差走来
重重打着卢云耳光
卢云吃痛
脸颊高高肿起
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那县太爷指着卢云道
贾氏
你可看清楚了
真是这人
不是旁的人吗
老妇尖声道
正是这人
绝迹错不了
一个月前
这人闯入府里
拿了尖刀
逼迫我家祖母
强迫他就范
这人外貌斯文
实则禽兽不如
这种人我只要看过一眼便绝迹
不会忘掉
卢云又惊又怕
一个月前他还在克来轩当差
什么时候干过这等荒唐事
当下教导
冤枉啊
一句冤枉尚未说完
便给重重打了十来个耳光
滚倒在堂
那县太爷大声道
好一个大胆刁民
你在本县作奸犯科
强奸民女
实在罪大恶极
本官问你一句
你认不认罪
卢云心下惊慌
叫道
大人千万别听那老妇妄言
小人是清白的
县太爷却不理会
径自道
这人顽劣不堪
到了公堂之上
居然还不知认罪
来人
给我用刑
等会儿叫他给我画押
一旁官差将卢云抓起
狞笑道
你小子就快点招认了吧
早些画押
也省得受皮肉之苦
眼见官差们个个如豺狼虎豹
卢云只是个穷书生
心下如何不怕
他颤声道
我
我不曾做过半件歹事
你
你却叫我如何招认
那官差哼了一声
道
还敢嘴硬
跟着将卢云拖到角落
拿起鞭子猛抽
那鞭子带着尖刺
抽落后疼痛不堪
啪啪数响后
卢云身上满是血痕
记忆痛晕过去
长鞭抽打声中
那县太爷亲自下膛
亲自将那斯文模样的人扶了起来
陪笑道
我们这些官差呀
有眼无珠
拿错了人
还请洪少爷远有责格
那公子冷冷一笑
道
算了
这种事我也不与你计较
我这会儿可以走了吗
县太爷打躬作揖道
当然可以
这次惊动了洪少爷
实在情非得已
还望少爷不要计较
说着喝道
你们还不过来送洪少爷回府
一众官差连忙走了上来
便要护送那洪少爷离开
那洪少爷一挥手
冷笑道
不必你们麻烦
我家轿子就在外头
我自个儿走便是
他哈哈一笑
转身便行
忽然门口人影一闪
一条大汉冲了进来
此人手持尖刀
满脸全是怒气
喝道
洪贵狗官放了你
老子却绝计饶不过你
拿命来吧
洪少爷大惊失色
连忙往后退开几步
转头往县太爷望去
颤声道
这
这人是干什么的
县太爷也是大惊
喝道
大胆刁民
公堂之上
居然敢持刀闯入
来人呐
快快把这恶徒压下
两旁官差冲上
一阵拳打脚踢
将那壮汉压倒在地
那壮汉大声呼喝
叫道
姓洪的
你强奸我妻
就像这般一走了之吗
老子告诉你
别以为你家财大势大
便能胡作非为
老子定要把你整垮
那洪少爷听了说话
顿时嗷的一声
已认出他来
他嘿嘿一笑
道
原来是你啊
说着迈步上前
俯下身去
低声对那壮汉道
你这小子
真个不知好歹
你娘子每日里愁眉不展
我便来替你怜惜一番
你不知感谢也就算了
居然还告上官府
实在不识相
那壮汉虎吼连连
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县太爷怕洪少爷言多有失
急忙使个眼色
道
洪少爷
快些走吧
别与这人啰嗦了
那洪少爷会意
长笑一声
径自走了
卢云把这些情景看在眼里
他背上挨打
心中更如刀割
好一个奸官
看他这个模样
定有收受好处
否则断案子会如此轻率
我
我绝不能招
便算打死我了
我也不画押
他不甘被人当做替死鬼
当下只是忍痛不语
吃了十来鞭后
已然痛晕过去
眼看那洪少爷从容离去
那县太爷便命人将那壮汉托起
喝道
你这厮好生大胆
本官已将真凶拿到
不日便要还你一个公道
你却干嘛冤枉善良啊
说着朝卢云一指
自己把它当做真凶
那壮汉斜眼看了卢云一眼
顿时怒吼一声
骂道
**
你这贪官
平日只是豪门的走狗
从不曾为百姓出过半分力
就这么胡乱找个人替死
便想要我放过那姓洪的吗
那县太爷闻言大怒
用力一拍惊堂木
喝道
公堂之上
你竟敢胡言乱语
若不是念在你是苦主的份上
本官今日非定你死罪不可
他伸手一挥
喝道
来人
把他拖下去
重重打上一百大板
两旁官差走上
将那壮汉架住
正要拖出去毒打
那壮汉大声骂道
你这狗官少神奇
老子也不是没来头的
明白告诉你
咱亲舅舅在京城督察院里当差
与几位御史大人相熟
你有种只管打死我好了
看他怎么替我出头讨公道
那县太爷听得御史二字
面色已成惨白
一旁师爷急急走上
低声在他耳边道
这人所言绝非虚妄杜撰
大人可不能打他
否则必难善了啊
那县太爷听得此言
连忙伸出手去
制住工人
嘶哑的道
不忙打他
先把这人给我赶出去
众官差答应一声
将那壮汉扔出衙门
那壮汉仍不死心
犹在门口叫骂
左右官差赶上
将他乱棍轰走了
县太爷召来师爷
问道
这下好了
这苦主也不是好惹的
咱们该如何办理
那师爷望卢云看了一眼
低声道
大人莫要担忧
只要逼那姓卢的小子招供
日后便算督察院派人来查
咱们也有对症
县太爷喜道
没错
只要有了供职
还怕怎的
当下召来工人
吩咐道
这小子穷凶极恶
死不认罪
你们给我认真打
直到招供画押为止
那官差急忙抢上
又是十来鞭抽下
只把卢云打得皮开肉绽
奄奄一息
一条命只剩半条
一名官差走了上来
道
启禀大人
不论我们如何用刑
那姓卢的小子还是死命不招
已然昏晕过去
县太爷怒道
这死小子若不画押
那苦主一状告到京城
倒是上头查下来
却要我如何担待
再给我重重的打
众官差又打了一阵
卢云只是不动
好似死了一般
那师爷连忙劝道
哎哎
这小子硬的很
再打下去
怕要出了人命
咱们呀
明日再审不迟
县太爷嘿的一声
大声道
先把他关了起来
明日再给他用刑
众官差将卢云托起
丢回牢里
过不多时
卢云悠悠转醒
只觉全身上下火烧般的疼痛
逼得他躺也不是
坐也不是
只好扶住铁栏
缓缓爬起
卢云望着空无一人的牢房
想起自己深遭诬陷
心中只是又怕又恨
寻思道
这衙门黑暗无比
我若敌死不招
他们定会杀害于我
可我若要招了
那也是死路一条
天哪
我卢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含冤而死吗
我不要
我不要
他心神激荡
抓住牢门大吼道
我不要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他喊了一阵
却无人理会
到的后来
竟连声音都喊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