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集大胡子突然不顾身受重伤,
再次叫嚷起来,
搬走,
听着烦就想再次出手,
却被凤羽珩拦住,
问了他一句。
有声音如何?
没有声音又如何?
说完,
不等大胡子回答,
又转身对那小媳妇儿说。
老婆婆的伤基本没事,
但还是要靠养,
不可负重,
尽量平躺,
不要弯身下去做活,
也不能着凉。
他伸手入袖,
掏出三支,
扶他林出来,
递给对方。
涂在受伤的地方,
一天3次,
这些涂完了,
婆婆就能下地了。
他说话间,
那大胡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三只扶他林,
连带着身后5名同伙也都眼冒贼光,
就好像凤羽珩手里拿着的是金子一般。
黄泉都看乐了。
我说,
你们是山匪还是药费啊?
我们随身带着的药材可是不少,
怎的你们对钱财没兴趣,
倒是对药这般痴迷?
那大胡子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只看着凤羽珩呢喃的说,
姑娘就是神医,
对不对?
姑娘医术高明,
能把吐血的老婆子都给救活,
对不对?
那姑娘能不能上山去给咱们夫人看一回病?
只要姑娘能把咱们大当家的夫人给治好了,
要多少财宝咱们都给。
不瞒姑娘说,
要不是因为夫人重病,
大当家的一蹶不振,
咱们兄弟也不会兴了这般要抢人家媳妇儿的主意,
这一票咱们是瞒着大当家干的,
就想着能绑一个貌美的最好还会生孩子的。
只要大当家的看顺了眼,
渐渐的也就把现在的夫人给忘了。
姑娘,
不信你打听打听,
咱们虽说当了山匪,
可是没欺负过这村里的百姓啊,
凤羽珩看了眼那小媳妇儿,
见对方点点头,
便知大胡子说的话也没有多少水分,
可没有伤及村民,
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好人。
他问了大胡子。
你这意思就是说,
我若不出手相救,
你们就继续出来抢人咯?
大胡子闷哼一声,
除非姑娘一直在这村子里住下,
不然咱们还是要抢人的,
寨子里不能没有夫人大当家的,
如今这般消沉的样子,
兄弟们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还不如拼一把,
万一拼这个满意的,
也算救了一寨子人,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凤羽珩皱眉,
为了你们老大好就去绑别人的媳妇儿,
还说得挺可怜,
这人呐,
要想给自己找理由,
真是脸皮要多厚就有多厚。
不过他之所以还没有对这些山匪下狠手,
并不是因为他有怜悯之心。
对于凤羽珩来说,
这种下山作恶,
强抢民妇的行为,
足以让他把这一整个寨子都给端了。
虽然他也不是那般好管闲事的圣母,
可既然是山寨,
肯定就有油,
是不是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半路打劫个山寨又能捞上一笔?
谁让他现在时刻得为不毛之地晋安郡想着,
还时刻得为玄天冥即将到来的那场战役想着?
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
是因为他在这6个下山来抢人的山匪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同于民间恶人的习气,
特别是他们走路时的力量,
站立时不自觉就挺拔起来的腰身,
还有下跪时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都不是身为一个山匪所惯有的。
按说山匪就算有骨气,
也不过是当家的几个人,
对于下头的小喽啰,
一般被人抓住,
首先想的应该是如何保命,
万不会像这般大义凛然的跪着。
他心中隐隐的有一种猜想,
而这种猜想到底对不对,
还需要他进一步去探查。
你到底跟不跟咱们上山救人?
那大胡子有些急,
咱们山上真的有好多财宝,
只要你能治好夫人,
要多少给多少,
别看咱们做了山匪,
可我胡老三汉子一条,
说话算话,
绝不食言。
凤羽珩嗤笑。
都跪在这儿了,
还这么多话,
不如把他们的嘴巴都堵上,
省得我听着心烦。
他摆摆手,
示意暗卫们处理暗卫也对自家主子的吩咐执行得非常好,
立即就在这草屋里找了破碎布片,
胡乱的塞到那6人的嘴里,
见6人还在挣扎,
干脆抬手在后脑各敲一下,
晕过去了就不会闹腾了,
然后随手丢到院子里,
犹自看着。
凤羽珩也没在这屋里多留,
又嘱咐了那小媳妇儿一番,
然后出了院子。
不过他的车队却没走。
他跟忘川黄泉说。
我上山一趟,
到那山寨里走一遭。
去那儿干什么?
黄泉不解,
随即似乎明白过来,
不由得嘿嘿的笑。
小姐是不是想把那山匪的老巢给端了?
这个奴婢在好,
咱们一起去吧。
凤羽珩点点头,
不置可否,
连带着把忘川也给带走了,
班走在后头,
看着那3人上了山,
想了想跟暗卫们交代几句,
自己也跟了上去。
灭人老巢嘛,
这事儿不止黄泉在行,
他也挺拿手的。
一行四人匆匆往山里去,
忘川心思细腻,
在路上就问了凤羽珩。
小姐是不是觉得那些人身上匪气少了些?
不像是常干这一行买卖的?
凤羽珩点头,
黄泉就听不懂了,
不像干山匪的,
这玩意儿还有像不像的?
再说,
就算不像,
他们自己都承认啦,
还有什么可说的?
山匪就是强盗,
这种存在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咱们是在赶路,
小姐管这妻子是干啥,
就当为民除害呗。
班走晃晃身形道,
昨天晚上没打够,
今日再去打一轮,
权当消遣他活动活动胳膊,
就觉得有力气没处使,
凤羽珩无奈地听他们的对话,
还是觉得跟忘川聊天靠谱一些。
他回了忘川道,
的确不像,
总觉得像大军里出来的将士,
那腰板挺得溜直,
6个人也能把步子走得整齐有序,
一看就不是刻意的,
而是长久以来习惯了这种方式,
改也改不掉。
将士。
几人皆是一惊。
将士。
将士怎么会沦为山匪?
大顺国库充盈,
前面几代皇家传位都传得挺安生,
没有出现祸害黎民百姓以及宫中财物的情况,
所以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财富可谓十分可观。
对待退伍的兵将,
还有失去作战能力和劳动能力的伤兵也照顾有加,
怎么可能会有将士占山为王?
受过大顺军队教育的将士们不可能是这种思想啊。
几人都想不明白,
凤羽珩也不深说,
无奈只得继续往山里奔行,
想着到了寨子里再仔细查探一番。
他们一行人是白天来的,
想要隐藏实属不易。
凤羽珩有些后悔带这么多人来,
不过既然来了,
总也不能再把人打发回去。
她想了想,
干脆做了个很直接的决定。
踢山门,
叫人,
咱们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他说到做到,
写有青山寨三个字的大木头门子刚晾到眼前,
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里头的人听着,
我们是胡老三请上来的大夫,
给山中夫人治病的。
那山门冲着北面开,
说是门,
其实不过搭起的木头架子而已。
两边各建有一处岗楼,
挺高,
他目测足有5米,
上头分别站了一个人,
正往下方向,
他们几人打量过来。
凤羽珩见那二人只瞅着自己,
却并没有动作,
皱着眉又叫了一次。
听到没有?
我们是胡老三请来的大夫,
你们的压寨夫人不是病啦,
怎能见了大夫?
还不快快请到里面,
这般无礼。
班走听得直翻白眼儿,
有这么跟山匪说话的吗?
知道的你是郡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山匪呢。
看人家那站岗的多有规矩,
站得笔直,
一手垂立于腿侧,
一手扶握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就连低头向下看的动作都那么一致,
二人呈统一角度,
齐刷刷的不止岗楼上那二人,
就在这简陋山门之内,
一队巡山的山匪也正好路过,
着装统一,
披着甲片,
个个提着长枪不发正妻,
当听到凤羽珩叫山门时,
有人高呼一声。
停,
所有人立即停住,
就连最后落下的脚步都是一模一样的。
凤羽珩四人立即揪起眉心来,
这一次,
就连黄泉都看出来了,
这并不是普通的山匪,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绝对怀疑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山里还插了旗,
红旗、
黄旗、
绿旗,
应该分别代表了三个阵营,
是这股山匪自己划分出来的。
如此有序,
如此规整,
就连山寨里头都是整整齐齐,
丝毫没有匪徒居住地那般随意散乱。
凤羽珩盯着那队停下来看着他们的巡山人,
分明从为首那人的脸上看出了一种只有军人才具备的刚毅。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不等他再开口,
那为首的巡山匪徒便冲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在离着凤羽珩5步远的地方立定而站,
大声喝问,
你说你们是大夫,
为何来这?
多人,
哪一个是会治病的?
说完再看看几人,
一眼看到了忘川手中提着的药箱,
于是再问,
你是?
忘川摇头,
我只是个随行的丫鬟,
我们家小姐才是大夫,
你们山里可是有一个叫胡老三的人,
是个大胡子,
她请我们来的。
对。
黄泉也道,
他们一共6个人,
就在山下的村子,
看到我家小姐给一个村民治病,
就说了你们夫人的情况,
求着我们上山来看看。
那人十分谨慎,
往后瞅了瞅,
又问,
那胡老三他们几人呢?
还在村子里。
凤羽珩说。
至于在村子里干什么,
你们要是有兴趣,
就派人下山去瞅瞅,
至于我们,
反正已经站到了山门口了,
治不治病那是你们的事儿。
她摊摊手。
听说压寨夫人病得很重,
也不知道还能撑多少时日。
不许胡说。
那人一瞪眼,
我们夫人福气大着呢,
岂容你胡言乱语?
说完又顿了顿,
没再继续发火。
能来个大夫不容易,
以前来的都是他们强行绑来的,
治了几回也没治好。
后来他们分析,
可能是被绑来的人心不甘情不愿,
不好好给治,
就算打骂也不管用,
因为他们大当家的并不愿轻易伤害好人。
更何况大夫都是男子,
给夫人看诊总是不大方便。
今日好不容易有主动上门的,
还是位女医,
至少也得拉进去给夫人看看,
不能就这么给气走了。
她想到这儿,
语气也缓和下来,
主动向凤羽珩拱了拱手,
山野粗人说话直接,
女大夫不要见怪。
现在就随我进寨去吧,
先见见我们大当家的,
再去看夫人不迟。
说完侧过身做了一个很规矩的请的动作,
却是让凤羽珩几人再度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疑惑。
从山门口到山寨中心位置,
走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
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所谓的山匪正在训练班走,
摸摸鼻子,
不解的嘟囔了句,
哼。
这怎么当山匪还带练兵的班走?
说得没错,
的确是在练兵。
凤羽珩太熟悉这种操练模式,
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硬班走的话,
心里却是在想着这青山寨人的来历,
又或者只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当过兵的人,
被大当家的相中了,
让他以军人的标准来操练手下。
可再想想也不对,
能当山匪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自律性,
就算是有当过兵的人带头操练,
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训练成这般有序,
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被统领,
被这样严格的驯化。
他犹自琢磨着,
一抬头,
大当家人所在的木屋已经到了,
有人进去报告。
很快的,
里头有个二十五六岁上下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人表情有些激动,
不停地搓着手问身边那个传话人,
啊,
真的有女医来吗?
他说话声音洪亮,
身材挺拔,
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显得很是踏实稳重。
传话人正是带着凤羽珩他们一路走过来的那位,
听当家人问了,
赶紧指着凤羽珩说,
就是这位姑娘,
她自称是大夫,
她的丫鬟还带了药箱。
他们说是胡老三下山去请的,
胡老三确实天刚蒙亮就走了,
没想到还真的请了女医回来。
那当家人还没等听完,
就大步走到了凤羽珩面前,
二话没说,
先是冲着凤羽珩行了个礼,
礼仪姿势标准是军礼。
凤羽珩眯起眼看他,
这人下颌处有道伤疤,
戾气划伤的皮肤粗糙泛黑,
像是长期经受太阳烈晒。
那个军礼行得十分自然不做作,
明显就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行礼方式,
只是没想到一个上山来的女大夫居然看得懂这种姿势。
他行完礼,
这才开口说,
多谢女大夫能特地上山来,
实不相瞒,
我夫人病了许多,
这半年更重,
几乎就是连床榻都下不来了。
以前请过这个大夫,
都说是肺痨,
说没得治。
可是我与夫人伉俪情深,
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所以到处派人去找大夫,
女大夫既然来了,
您就多给费费心,
只要能把我夫人治好,
您要多少银钱都可以,
就是要光了我这寨子,
只要能给兄弟们留口吃的,
我都会拱手相让。
他一边说话,
一边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也不怎么的凤羽珩竟选择相信这个人。
虽然是个山匪,
可她从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这人是条汉子,
说一不二,
值得敬重。
能不能医得好,
总得你带我去看过才好说话。
他没多问什么,
直接提出要去看病人,
那当家人自然十分乐意,
亲自带着他们绕到后院去。
一直在一间竹屋前停了下来,
这才为难地看了班走一眼,
然后说。
小兄弟,
对不住了,
我知道你应该是保护女大夫来的,
但女人内侍毕竟不大方便。
你看。
无碍。
凤羽珩摆摆手,
对班走说。
你在外头等着就行。
说罢,
又接过忘川手里的药箱。
你们也在外头等着?
说罢自提药箱,
伸手推开了竹屋的门,
一个下人都没带,
自己就走了进去。
那当家人对凤羽珩顿生敬佩,
对着门外留着的3个人说了声请放心,
然后也随之跟了进去,
只留那引路来的人陪着他们。
3个病人的屋子空气不好,
凤羽珩在进屋的同时就已经从空间里调出口罩戴了起来。
见到当家人奇怪的眼神,
她也不多解释,
只是告诉他这是自己行医的习惯。
刚说完,
病人的阵阵咳嗽声就传了来,
凤羽珩听了一会儿,
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如果没错的话,
应该就是肺结核了。
古代人不明白什么叫做肺结核,
遇到这种类似病症就称之为肺痨。
在古代,
肺痨基本是没得治的,
这位夫人能挺着活了半年多也是不容易。
她走上前,
一眼就看到床榻上躺着的妇人,
不过20出头的年纪,
却因久卧病榻的原因,
让她整个人都十分苍老消瘦,
眼窝深陷着,
眼睛虽然是睁开的,
却双目无神,
虽然是看向自己的丈夫,
也是蒙着一层浓浓的死气。
你又叫大夫来做什么呢?
妇人在屋中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知道来的这位是个女医,
可她觉得自己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
看过那么多大夫也没见起色,
已经自暴自弃了。
她埋怨自己的丈夫,
不要再去绑人上山了。
我这个病没得治,
等死便好。
说完又看向凤羽珩,
面带歉意的说,
这位小姑娘,
对不起,
你一定是被他绑来的吧?
别害怕,
他们虽然是山匪,
却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害人,
帮你也是因为着急,
也想要治我的病,
你放心,
我这就让他送你下山,
诊金也不会少给他。
说完,
又是一阵疾咳而起,
还带了一口血来。
夫人那当家人急得直跺脚,
上前将夫人扶住,
一边帮着她顺气,
一边道,
这次不是绑的,
是请的,
是这位女大夫自愿上山来给你治病的。
你千万别说胡话,
什么治不好我里住,
就不信治不好自己的夫人。
凤羽珩无意看二人秀恩爱,
转过身去把药箱放在桌上,
背对着二人,
自己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这青山寨的底虽说也没怎么摸,
却也被她能猜了个大概。
如果没料错,
这应该是一支由军人组成的山匪,
而且不是伤病,
看他们的年纪,
应该是现役军人。
她有些想不明白,
现役军人是如何落草为寇的。
按说肺结核应该进行结核菌的化验,
并且配合X光、
胸透可以最直接的看出病症,
但这些方案对于如今的条件来说都不可能实现,
她只能从最原始的方法入手,
掐脉听诊。
对于这种病症的确诊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凤羽珩十分肯定这就是典型的肺结核,
只是目前还无法确定结核球的大小,
无法鉴别有没有发展成肺癌。
不过看病人的情况,
应该不是癌症,
至少发病已至半年,
这种条件下还能清醒存活着,
癌症的几率就不大。
可真的是肺痨?
那当家人十分着急地问凤羽珩。
能治吗?
凤羽珩从药箱里取了针剂,
出来几种药物混合后抽进针管里,
然后对他们说。
我要进行肌肉注射,
这种方法跟你们平时接触过的大夫不同,
你们应该也是第一次见,
有些疼,
但也不是不能忍。
你们可以把这种病说成是肺痨,
虽然我对他有另外的称呼,
但想来都差不多一种叫法而已。
她让当家人把病人翻转过来,
臀部肌肉注射对于古代人来说很是尴尬的一个部位,
病人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当家人倒是松了口气,
一个劲儿的道,
哎呀,
多亏来的是女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