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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集
李夫人闻言
心道这下又是李小姐了
刚才叫俺家丫头什么来着
俺都学不上来呢
面儿上却端庄笑道
殿下乃是万金之躯
小女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既然秦雷玩陌生
李夫人也跟他拉远了距离
秦雷尴尬着笑一下
看一眼诗韵道
看来李小姐又睡着了
小王还是明日再来探望吧
说着朝李夫人拱手道
小侄告退
夫人留步了
话音一落
便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还不忘随手把房门给关上
趁着房门关上
云裳终于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李夫人把她拉到外间
小声问道
五殿下是不是喜欢我家诗韵呐
云裳心道你可算问对人了
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脸不可思议道
怎么可能啊
他们这是第一次见
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呢
好吧
不管什么原因
云裳都不会承认的
李夫人啊一声
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那那
那方才他怎么称我家诗韵为小晕晕呢
云裳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几下
掩嘴笑道
殿下可不知道诗韵姐姐的闺名
八成是您听错了吧
我就听的是吓晕乐
应该是殿下想描述自己心中的害怕吧
所谓近墨者黑
跟着秦雷久了
冰清玉洁的云裳姑娘也学会胡诌八扯了
也许是太相信自家的乖女儿
李夫人竟真的被云裳说晕了
道
这殿下长得不赖
可这说话办事上就
虽然她咋下舌头没说话
可其中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见她摇头
云裳心中暗暗合十道
诗韵姐
原谅我呀
我也是为了帮你呀
秦雷一脸郁闷的下了楼
又想起自己方才拙劣的表现
狠狠一拍栏杆
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低声骂道
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说完便摇摇晃晃的回屋睡觉
这一晚上五殿下是老做噩梦啊
不是梦见诗韵她娘左手菜刀右手剪子在追自己
就是梦见包龙图将自己用狗头铡斩了
那黑脸的包公还粗着嗓子唱道长龙赵虎将这三心二意的秦世美铡了
反正他这一宿起来倒下无数次
压根儿就没睡实过
实在是折腾够累了
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才终于沉沉睡去
不久却听到有人在自个儿耳边轻声呼唤道
爷 该起来了
今儿要上朝的
秦雷豁的坐起来
大喊一声道
我要用龙头铡
不然不让你铡倒
吓得若兰趴坐在床上哭笑不得的望着秦雷
柔声道
爷
您怎么一晚上老喊这句啊
这才把秦雷从开封府的大堂上唤回来
揉揉眼睛嘟囔道
今儿好像是十二吧
怎么会有早朝呢
若兰摇头道
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宫里的公公就是这么通知的
昨儿的早朝不是取消了吗
大概是延后一天吧
姑娘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因为基本上是句废话
秦雷挠挠头
用那刚刚恢复运转的脑袋想了想
嘟囔道
管他呢
嗯 让就去呗
反正去了也是睡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睡一睡又咋地
若兰服侍秦雷沐浴穿衣
又用了饭
秦雷这才清醒过来
轻声笑道
李夫人这次来
多半是想把诗韵接回去
你可千万不要答应
若兰媚眼如丝的看了秦雷一眼
掩嘴轻笑道
奴婢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啊
秦雷的贼手不老实的在若兰背上游走
嘿嘿笑道
嘿 小家伙
他们都是外人
你可是内人哪
当然可以代表我了
这话说的若兰心里一阵甜
私密又听王爷道
尽管扯着本王这面大旗
不过要注意态度
万一把李夫人惹着了
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想了想
秦雷咋舌道
是很不好玩的
便拍拍屁股起身往外走
还差一刻寅时
皇城脚下
承天门外
天上繁星点点
没有一丝风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唤作不安的气息
虽然是春天
可往日里趾高气昂的大人们却噤若寒蝉
即便使劲抱着膀子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因为恐惧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官员们七七八八的凑在一起
仿佛这样能让他们暖和一些
但每当他们的视线投向前方
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班首时
一阵凉意又从心底渗出
直达全身
难道相爷全家就那么没了
这两日京里戒严
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
官员们还抱着一丝侥幸
哎
可不啊
我亲眼见着一伙子黑甲兵把三公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听说后来还是五殿下亲自上门抄家拿人的
有家在三公街上的官员绘声绘色的讲道
那些黑甲黑马的骑兵足足有好几千人呢
你说相府的人还有得跑
全逮住了
有人惊讶道
文尚书不是流放了吗
他总该幸免了吧
有人叹息道
哎
要说也是寸
刑部判的流放日期是上个月
可相爷以棒疮未愈无法行走为由
硬生生将文二爷留了下来
这下倒好
留来留去又留到刑部大牢里去了
为了能让自己的行动在表面上合法
秦雷将文家人拿了后
转手便扔进刑部大牢
众人正在长吁短叹
便见着刑部尚书魏筝义面色凝重的走过来
官员们赶紧凑上去
大理寺卿曲岩抢先问道
魏大人
相爷怎么样了
在牢里可住得惯
这位大人
趋炎附势惯了
意识还没转过来
魏筝义的眉头拧成菊花状
狠狠吐出口浊气
道
文丞相不在本部大牢中
众人吃惊道
这是为何
昨天夜里小清河边漂上来个人头
经辨认正是文丞相的首级
魏尚书缓缓爆料道
这消息便好比一道旱地惊雷
把所有人都震呆了
他们一直以为文丞相这次就算败了
也不过是个罢官还乡而已
到时候凭着他虎老雄风在的巨大影响
还是可以庇护满朝官员的
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他们无法想象
将近二十年的一国宰相
居然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家破人亡不说
居然还落了个死无全尸
丞相都这样了
我们又算什么呢
这让文官们不寒而栗
恨不得赶紧辞官回家
老老实实当他们顺民良民
这世头当官都没有安全感
还让我们怎么混呢
只听一个三品官员愤愤不平道
他身边立着的是户部尚书田悯农
田尚书冷笑一声道
哼
诸位大人还是看清现实吧
文丞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给我等编制的那层关系网保护网也彻底不存在了
各位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过得眼前这关吧
边儿上的大理寺卿曲岩一脸灰败道
还过啥过
相爷都身陨了
我们还能有啥指望
大伙儿干脆一到辞官回家抱孙子得了
我就不信他五殿下还能赶尽杀绝了不成
他是文丞相的死党
自铎此次不能幸免
便想拉些人一起垫背
众人一阵儿哼哼哈哈
却没有几人附和他的提议
大伙儿辛辛苦苦几十年才熬到现在这深缠玉带手掌大印的地步
哪是说去就去的呢
曲岩见无人应和
不由大感难堪
愤愤的一拂袖子
转身便要离去
又有几个诸如中书省舍人
大理寺少卿
六部侍郎之类的
大概十七八个
也跟着一道往外面走去
这都是些平日里与文丞相过从甚密的家伙
此时自然感觉大难临头
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众人也不阻拦
任由他们离去
这个节骨眼上啊
大伙恨不得与文档撇青成小葱拌豆腐一般
哪儿还敢往边儿上凑合
说来也巧
曲岩几个刚走出十几丈远
便碰上姗姗来迟的五殿下
双方狭路相逢
实力却悬殊得紧
曲岩几个人站在道中央尴尬异常
也不知是该跪下请安还是径直走过去的好
或者避在路边更好一些
就在几个人胡思乱想的空荡
秦雷笑吟吟的发话了
几位太客气了
说了多少回
不用再迎接孤王了
本王自己来就行
说着朝曲寺卿和蔼可亲的道
下不为例呀
别人会说闲话的
手臂自然而然的把住
曲寺卿装作亲热的又往回走去
曲岩提心吊胆的看着秦雷
却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一时间有些懵了
艰难的笑笑道
呃 不会的
便稀里糊涂的又跟着走了回去
他身后那些官员面面相觑
信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转眼又跟亲人似的了
秦雷瞥一眼四下的官员
似笑非笑道
对孤王的话
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落井下石
君子所不为
你们是愿意孤当君子还是不当君子呢
众人一片漠然
他们都是成了精的人物
怎能听不出五殿下语气中的包容拉拢之意
其实按眼前看
这可是最好的出路
可文丞相还尸骨未寒
他们这些誓作节妇的就更弦更张另寻新欢
是不是有些太那个了
看出众人心中的挣扎
秦雷微微一笑道
你们可以慢慢想
现在都去上朝吧
经他这一打岔
众人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激情也消退了
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班里站好
心里开始激烈的盘算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秦雷放开曲岩
掸了掸衣袖向队伍最前方走去
只见他所到之处
众臣无不垂首躬身望风披靡
他走了好久
还没人敢抬起头来
秦雷在太子身后站定
太子爷笑吟吟的回过头来
无限慈祥道
小弟干得不错
他们俩已经好几个月不说话了
今日太子爷突然示好
让秦雷颇有些难以接受
他嘴角抽动一下
干笑道
一般吧
你扳倒了文彦博
真是大长了我们皇族士气啊
太子的笑容如少女般真挚
秦雷实在是懒得理他
只能笑而不答
太子却好似想通了一般
与他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秦雷只好轻咳一声
道
老郭
可以唱名了
太尉大人不会来了
他的那一下很有讲究
正好从侧面割伤了李浑的气块
虽然当时察觉不出来
但过得一两个时辰
喘气都疼的要命
更别提说话和咀嚼了
老太尉会在家里面休养一段时间的
秦雷笑眯眯道
郭必铮看一眼站在武官队首的乃是兵部尚书李清
知道五殿下此言不虚
心道好吗
两位老大
被您给弄得一死一伤
赶紧恭声令下
开始高声唱起名来
太子满含深意的看了秦们一眼
轻声道
坚持下去
就这么干
我以你为荣
说完便缓缓转回身去
秦雷翻翻白眼儿
老实的站在太子身后
待承天门开
两位天之贵胄便带着满朝文武鱼贯踏上青云道
向宣政殿行去
这也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太尉和丞相同时缺席的早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便是那昂首阔步向前的隆威郡王殿下
也许大秦的天真要变了
官员们心中暗道
百官分文武左右列队
太子和秦雷也面对面的站在御阶之下
待昭武帝从殿后转出
便带着百官山呼万岁
昭武十八年三月十二的朝会开始了
昭武帝今儿很爽
上朝半辈子了
就从来没这么爽过
他稳稳的坐在龙椅上
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御阶之下
但凡视线所及之处
文武百官无不伏跪于地
终于
终于
终于都跪下了
皇帝陛下美滋滋的想道
若不是场合不对
他定要载歌载舞一番
好生抒发下心中的激动之情
今日没有按惯例喊什么有事出班早奏
无事卷帘退朝之类的
老太监卓言颤巍巍走到阶前
展开一卷圣旨
沉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上苍以权柄授天子
百官辅天子
牧万民
是以天子信之任之
倚为股肱
百官应肝胆相报
尽忠职守
虽肝脑涂地
不能谢陛下万一
然今有太子太傅
程国公
中书省丞相文某彦博
世受皇恩
累以嘉勉
解衣推食
无以复加
却不思报效
目无纲纪
败坏五常
恶贯满盈
罄竹难书
加以虺蜴为心
豺狼成性
近狎邪僻
包藏祸心怙不悛
若仍由其窃据国器
逍遥法外
真有何颜面再见皇天后土
黎民百姓
其有八大罪状
现昭告天下
望万民知晓
非朕之不仁
实乃文某斯人已天理难容
人神共嫉
其一曰
残害忠良
文某此人权欲熏心
阴险毒辣
为跻身宰辅不择手段
谋杀昔日上峰李丞相
终于得偿所愿
其窃权当朝二十年
罗织罪名构陷杀害忠臣良将共计三十一名
至于排挤流放者不计其数
敢问众卿
文某此等行径当杀不当杀
没有 没有
没有异议
其二曰
卖官鬻爵
文某狗胆包天
竟将大秦官职明码标价
县令五千两
知府两万两
巡抚十万两
堂堂国之重器
犹如小贩叫卖
累年共售出大小官位四百余个
文某竟扬扬得意曰
天下百官皆出吾府
以其言其行令百姓切齿痛恨
邻国鄙夷嘲笑
敢问众卿其置大秦法度于何地
置朝廷颜面于何处
当杀不当杀
其三月操纵科举
不自昭武初年至今
文某把持科举
安插亲信
大肆索贿
堵塞国家取士之途二十年之久
终令天下士子震怒
齐聚成天门前进城欲状
文某此人狂妄不悖
嚣张跋扈
居然打死打伤士子百余人
试问众卿
此等目无法纪之人
当杀不当杀
其次曰
贪赃枉法
文某在位近二十载
通过运河
卖官
科举等途物
累计收受贿赂逾三千万两白银
相当于大秦三年税赋
其一人富比石崇
骄奢淫逸
却令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痛不欲生
终有不堪忍受者附逆造反
令大秦国内狼烟四起
生灵涂炭
千万百姓流离失所
万亩良田日渐荒芜
试问众卿
此等千古罪人
当杀不当杀
七五月里通外国
文某为一己之私
勾结南楚间谍公良羽
私放敌寇入关
泄露绝密情报
最终导致弥勒教反声名涂炭
请问众卿
此等数典忘祖之败类
是否人人得而诛之
其六曰
杀妻屠子
文某此人变态绝伦
先杀原配刘氏
后杀续弦韩氏
其残忍嗜杀可见一斑
然有道是虎毒不食子
岂敬先后杀长子铭礼
又自命人于堂前
此等暴行
耸人听闻
闻所未闻
敢问众卿
若不杀之
天理何在
其妻曰
刺杀皇子
文某斯人阴谋被挫
死期不远
对五皇子之嫉恨也达至顶点
竟于前日纠结数百刺客行凶于当街
将隆威郡王险些刺死
幸得天佑吾儿
虽九死一生
却终得侥幸脱险
此等凶人疯狂若斯
实乃令人发指
敢问众卿
当杀不当杀
其霸月谋刺君王
文某此人察觉末日将近
居然串通禁卫
丧心病狂
策划刺杀寡人于紫宸殿中
若非太子仁孝
隆威郡王机敏险让其得逞
病呼众卿
文某此人凶残疯狂
病在膏肓
若不杀之
留其何益
嗯
其八大罪状
条条可杀
神人之所共嫉
天地之所不容
犹复包藏祸心
窥窃神器
终致天怒人怨
罪责无加
敢问众卿
此人当作何处置
亲此老太监沙哑着嗓子念完冗长的圣旨
便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