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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集
魏渊道
朱成铸知法犯法
无视刑律
即日起革职
永不录用
魏渊脸色一变
魏渊继续道
铜锣许七安
攻击银锣致重伤
罪大恶极
押入监牢
七日后于菜市口腰斩
朱阳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
退下吧
别打扰我看书
魏渊摆摆手
众人躬身正欲退去
忽听许七安低声道
魏公
他在众人的注视中
往前走了两步
问道
愿以深心奉刹尘
不为自身求利益
可是真心话
问这句话的时候
许七安死死盯着魏渊的眼睛
魏渊笑道
自然是真心话
许谦点点头
他环顾众人
在宋廷风和朱广孝脸上停顿
像是在给关心自己的同僚一个交代
尔食尔禄
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
上天难欺
他挺直了腰杆儿
这同样是我真心话
待众人离开后
杨砚眉头紧锁
坐在案边
接过魏渊递来的茶
半天不喝一口
南宫倩柔翻了个白眼儿
替他问道
义父
真要杀那小子
杨砚立即看向魏渊
我的处罚有什么不对吗
魏渊反问
南宫倩柔和杨砚同时摇头
前者笑容玩味
对是对
只是义父舍得杀他
魏渊喝了口茶
感慨道
我曾说过
他是天生的武夫
那股子意气罕见
一刀将炼神境银锣斩成重伤
他才踏入练气境多久
魏渊笑容里有着欣赏
更多的是满意
春风堂
宋廷风和朱广孝垂头丧气的跟着李玉春回来
春哥一路上无比沉默
他之前等在楼下等待处理
结果等来了许七七日后腰斩的消息
李玉春一句话没说
带着两个手下回来了
陪我喝会儿酒
我知道你俩有私藏
当值时偷偷喝
李玉春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平静的吓人
宋廷风张了张嘴
吐出两个字
呵
李玉春是个古板偏执的人
相熟的银锣说他墨守成规
不熟的银锣取笑的不知变通
但不管熟与不熟
衙门里没有人真的瞧不起他
相反
都是心怀敬佩的
尽管嘴上不会说
李玉春的古板表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张值时从不饮酒
宋廷风从偏厅取来自己偷藏的酒
三个瓷碗
其中一个本来是许七的
李玉春喝酒不快
但一碗接一碗
期间没有说话
宋廷风和朱广孝沉默的陪喝
一坛酒很快喝完
李玉春借着酒意
我知道魏公有他的难处
曲七安确实做错了
凌辱一个犯官女眷又怎么了
罪不至死嘛
他个蠢货
差点把人给砍死
砍的还是银锣
李玉春打开了话匣子
絮絮告叨
我以为我够蠢了
没想到这家伙比我还蠢
早知道不收他了
闹心
魏公能怎么办
就算他资质好一些
事儿闹这么大
整个衙门的人都在观望
难不成公然偏袒
但魏公的威信何在
名声竖起来需要长年累月
破坏时却只要一瞬间
正要偏袒许七安
将来谁还会服魏公
好了
现在一个革职
一个腰斩
秉公处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
衙门里的人都会规规矩矩的
许七安死的不冤
值了
李春把碗还给宋廷风
骂道
什么破碗
青花都不对称的
宋廷风仔细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喝了半年多的碗
碗身的青花真不对称
酒喝完了
没心情继续聊天
他和朱广孝闷不吭声的回了偏厅
安静的春风堂内
李玉春枯坐许久
缓缓起身
走到角落里拾起鸡毛掸子
擦拭着堂内每一处容易积灰的地方
重复着摆正书籍
花瓶
桌椅
让他们整齐对称
然后他摘下了腰牌和佩刀
脱掉了打更人的制服
制服叠的整整齐齐
搁上佩刀和腰牌
李玉春捧着它们走出了春风堂
他一路向着浩气楼行去
沿途吸引来许许多多铜锣的关注
对他指指点点
小声议论
这些人里
有人听说了许七刀斩朱成禄的事迹
也有人一无所知
好奇吃瓜
怎么回事啊
没听说吗
朱银锣差点被一个铜锣给砍了
砍他的人就是许七安
喏
李银锣的手下
李银锣想干嘛
我知道
跟上去看看
三五个
七八个跟在李玉春身后的打更人渐渐多了起来
组成规模不小的人群
一直来到浩气楼
李玉春在楼下守卫警惕又警告的眼神中停下脚步
他双手捧着制服
腰牌 佩刀
对身后的尾随者们视若无睹
卑职李玉春
元景二十年入职衙门
一直恪守本分
尽职尽责
以肃清贪官污吏为信念
以报效国家为目标
李玉春声音洪亮
十六年来兢兢业业
不曾渎职违法
不曾收受贿赂
不曾欺压良善
原以为一腔热血能换来天朗地清
然十六年来
目睹诸多同僚欺压百姓
讹诈商谷
每每抄家必贪污银两财物
奸淫犯官女眷
是可忍
孰不可忍
心无法
如何执法
己不正
何以正人
今日
李玉春不忍了
故请辞而去
亦可斩我
说完最后一句
他在周遭打更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
奋怒将制服
佩刀
腰牌掷在地上
弃如敝履
在浩气楼当众打脸魏渊的李玉春转身离去
数十名打更人无人阻拦
无人作声
这
我们要不要拦
有人小声问道
周围的打更人冷冷的盯着他
穿着囚服的许七坐在打更人衙门的监牢
背靠墙壁
嗅着牢房里独有的潮湿腐臭味道
三进宫了
上辈子当警察
这辈子成了牢房常客了
许七安自嘲的笑了笑
感慨一声命运无常
牢房里寂寂无声的
偶尔会传来隔壁犯人的骂娘声
大多数人通常保持沉默
关在这里的犯人
绝大部分都是死刑犯
心灰意冷
刚开始还会喊冤骂娘
被看守牢房的狱卒带出去友好交谈后
就很懂得做人了
也懂得了公共场合要保持安静的道理
谁也不想死前还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许七安闭着眼
思索着自己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云鹿书院的大儒们可能会来闹一闹
但他们是无官的白身啊
走官面行不通
物理同样行不通
毕竟这里是打更人衙门
司天监的术士肯定会尝试救我
可除非监正出面
不然也救不了我吧
而让堂堂监正出面
我的身份还不够
哎呀
许仙安啊许仙安
你在浮香那里尝到的温暖
就忘记社会的冰冷了吗
拖了两个月还没把褚采薇勾搭上床
地书碎片也被搜走了
不然我可以尝试让一号救我
她的咖位不知道够不够啊
想着想着
他就睡着了
醒来时
牢房寂寂无声
小窗外是沉沉的黑夜
睡眠弥补了他施展天地刀斩亏空的体力
代价是饥肠辘辘
借着通道内昏黄的油灯
许七安看见栅栏边摆着一碗白米饭
两只肥头大耳的老鼠正吃着津津有味
我操
狗日的舒克贝塔
抢老子的饭
**的
许七安怒骂一声
饭也没得吃了
只好盘膝打坐
吐纳气机
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了
脚步声从阴暗的通道传来
两名狱卒走了过来
打开牢房的门
雪仙睁开眼
出来
狱卒喝道
戴着手铐脚镣的曲七
被狱卒带到了刑讯室
一束束阳光从墙壁的气孔里穿透进来
驱散了刑讯室的黑暗
但驱散不走这里的阴寒
刑讯室的审讯桌边
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人丹凤眼
柳叶眉
五官精致
另一人唇红齿白
俊美无俦
双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
南宫倩柔讥笑道
哼
油头粉面
他很不喜欢这个读书人的态度
自从进了衙门
来到这里
始终是昂着头挺着胸
看人不是用眼睛生鼻子
这种傲气没来由的让人讨厌
与云鹿书院其他读书人一个德行
与司天监的白衣同样一个德行
许新年斜了他一眼
淡淡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说谁是女子
南宫倩柔笑了
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在下唐突了
许新年拱手作揖
敢问姑娘
芳名
南宫倩柔想杀人了
毒蛇技能点满了
许新年冷笑一声
重新昂起头
在门口看到这一幕
听到两人对话的许七
给自己的小老弟捏了把冷汗
心说辞旧啊
这位大美人是高品武夫
你一个八品的小书生
要懂得能屈能伸
南宫倩柔侧头瞪了眼许七
起身道
一炷香时间
说完便走了
许新年盯着堂哥
沉默着不说话
辞旧怎么来了
你不是在书院读书吗
许七安道
昨晚你的一位同僚到府上传信
告诉了你的遭遇
父亲昨晚连夜出了京城
赶到云鹿书院通知我
许新年吐出一口浊气
我昨夜就回府了
等到天亮内城城门开启才进来
他拿了老师的手信
又是举人身份
才得知准许探监
家里人都很担心
你娘一宿都没睡
许新年说
许谦点点头
铃音也很担心你
早上只喝了一碗粥
啊 难为他了
许七安感动了
许新年点点头
赞同堂哥的看法
继续道
老师的建议是让我求长公主
她或许能救你
至于老师他们
魏渊与书院的关系并不好
许七安迟疑道
四舅
你不责怪大哥吗
许新年沉声道
大哥学艺不精
竟然没劈死那杂碎
许七安哈哈大笑
这才是读书人嘛
笑着笑着
他沉默
轻声道
对不起啊
许新年默不作声
刑讯室里安静下来
兄弟俩都没有说话
许久
许辞旧叹了口气
哎
我会救你出来的
许谦点点头
假装自己不感动
说道
啊 既然来了
帮大哥做一件事儿
辞旧
带银子了没有
自然带了
许新年回答
没带钱
探什么钱
嗯
你去找狱头
就说要取回我的一件物品
如果它还在的话
那是一面玉石小镜
你拿着镜子到东城的养生堂找一个和尚
你就跟他说
请他传话
三号被关在打更人地牢
请求帮助
许吉安地书碎片认主后
别人就无法登陆聊天
所以需要六号传书
相信聪明的一号看到传书就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在地书聊天群里
在京城又有权力的只有一号
一号还欠他一笔债
当然了
一号可能会见死不救
但这是另一回事了
另外
让许二郎取地书碎片
是许七对魏渊的一个试探
试探他是否真对自己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