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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顺天府恩科考试已近尾声
主考杨名时和副主考鄂善都松了一口气
历来科考都选在春秋两季
名义上是暗扣孔子著春秋
其实是因这两季不冷不热
寒热适中
南北荟萃而来的举人都能适应
可春秋之交的季节最容易传疫
三
四千应试人聚集在一起
往往一病就是一大批
会直接影响取士水准
自四月初杨名时和鄂善进棘城
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两个人一汉一满
都是清官
在防疫方面作派却不一样
杨名时着人买了大包小包的甘草
庐根 金银花
绿豆
在贡院东支锅熬汤
举人进场天天免费供应
鄂善信神
祭瘟神
烧纸钱
还特地请白云观道士在誊录所打醮
七十区四千九百号板棚里打起醋炭
弄得满院香烟缭绕
醋香扑鼻
总之是什么办法都使上了
还好这一场竟无一人感染时疾
眼见明日就开闱放人
两个人提得高高的心都放下了
下午申时
二人联袂到试区巡视一遭
又到十八房试官房里看看
回到坐落最北区中的至公堂
情不自禁都笑了
鄂善因见杨名时在沉思
问道
杨公
这会子你在想什么呐
哦哦哦
我
我是在想着各房荐上来的卷子
这前三十卷我都看过了
这都也还精通啊
我担忧的呀
是这落卷还都要再审一遍
各房荐上来不容易
屈了才不好啊
鄂善不以为然地一笑
我主试过几次了
总没有这一次差使办得踏实
要一点不屈才
恐怕 怕也
也办不到
们已尽了心
又没有受贿
贿就叫上无愧皇恩
下无惭于士人
他起身在案头取过一叠墨卷浏览着
这种东西真不中吃
也不中看
偏偏不过这一关
就做不得官
真不可思议呀
杨名时起身踱着步
笑叹道
哎
这话中肯呐
不过呀
八股文据我看
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这前明的张居正
海瑞
大清以来的熊赐履
范文程
徐元梦啊
还有鲁龙其
都是从这八股里滚出来的名臣干吏
不也是功彪史册嘛
鄂善正要答话
听外面监试厅那边响起一片吵嚷声
皱了皱眉头
吩咐戈什哈
去叫监试厅巡检过来
话音未落
监试巡检已大步跨了进来
杨名时问他
这是国家抡才大典圣地
谁在外边撒野呀
回主考大人
有个举子闯至公堂
他要干什么呀
他请见二位主考
要面试
杨名时和鄂善对望一眼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
杨名时冷冷的说
叫他进来
那巡检果然带进一个青年书生
向两个主考一揖到地
晚生
李侍尧拜见老师
杨名时发问
你晓得你在胡闹么
晚生以应试人身份求见主考
何谓之胡闹啊
我没说你求见是胡闹
你标新立异
独自要求面试
众人若是都象你这样
那国家法统何在
朝廷制度何在呀
来呀
在拖去监试厅责四十大碗
这几个戈什哈扑上来
见李侍尧巍然不动
竟愣住了
李侍尧放声大笑
指着杨名时和鄂善说
哈哈
非名下士也
何用你们拖呢
监试厅在哪里
我自己去
说着摇摇摆摆地跟着戈什哈去了
鄂善厌恶地望着他的背影说
这人象个疯子
哼
是个狂生
杨名时一边说
一边翻阅各房试官荐上来的墨卷
果然没有李侍尧的
又笑道
定是自忖又要名落孙山
急了别出行裁的
闹一闹罢了
正说着
龙门内明远楼那边有一个太监气喘吁吁跑来
鄂善看着说高无庸来了
恐怕有旨意
二人一同走出至公堂
杨名时刚要开口问
高无庸说道
哎
皇上亲临
已经到了龙门外
快
快开正门迎驾
杨名时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
你
你再说一遍
哎
皇上已经驾临贡院阳明实
鄂善登时激动得脸色涨红
一齐转身回至公堂
取了大帽子戴上
出来吩咐道
啊
这各房的试官知会考生
不得擅离考棚
否则除名不贷
快放炮
放炮
开中门迎接圣驾
须臾
便见乾隆皇帝在棘城外下了
乘舆由张廷玉和鄂尔泰
讷亲三位军机大臣相陪
杨名时
鄂善连忙下跪叩头山呼
啊 起来吧
乾隆似乎很高兴
手摇一把湘妃素纸扇
一边走一边顾盼
到明远楼过厅前
仰脸看看彩漆剥落的重檐斗拱
这楼是哪年建的呀
这是前明万历二年建的
鄂尔
泰见杨名时和鄂善张惶相顾
知道他们答不上
忙笑道
这康熙十七年大修过一次
原来预备作博学鸿儒科使用的
后来呀
圣祖爷将殿试改在了太和殿
没有用这个地方
乾隆又用扇子指着明远楼西的小楼问道
那楼是做什么使的呀
呃
那是瞭望楼
杨名时随行忙解释
这倒不是为了防贼
怕着里外传递夹带
也只是表示严密关防的意思而已
乾隆一听便笑了
杨名时见他兴致极好
一路走一路指点
那是东西号舍七十区东边监试厅
弥封 受卷
供给三所对读
誊录二所又是什么会经堂
燕喜堂等等
乾隆边听边点头微笑
叹道
太旧了
还不及南京贡院呢
衡臣呐
叫你一部合一下
全部修砌
修要多少银子
不该省的呢
就不能将就
这罗刹国
红王国贡使上月朝贡见朕
想瞻仰天朝文明
取士制度
朕没有允许
就为此处啊
哎
破旧有碍观瞻
朕昔日来过这里
这是朝廷脸面之地
脸脏了要赶紧洗
不是吗 嗯
张廷玉忙回道
圣虑极是
乾隆又转脸对鄂
杨两个主考说
这科选在了夏天
无病
无灾平安过来
你们办差呢
尚属尽心
查出有带夹带
传递
舞弊这些事情么
啊
这是哪一科都免不了的
鄂善见乾隆看自己
忙躬身笑道
三千八百六十七名应试孝廉
难免良莠不齐
共查出夹带顶替传递的舞弊者四十二名
还有五名中途患病未到
终场退出的
现在场内还有举子三千八百二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