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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琴被抓到以后
发大喇叭通报批评了
当时整个二棉背地里都在说他们是小偷
手脚不干净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废铁这两个字儿引起了我的注意
当时厂里从汉中买来的废铁一下少了七百多斤呐
我没见过
听人说好像是个什么大铁佛
王兴贵老婆是作风委员会主任
就逼着王小琴交出来偷走的废铁
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逼得王晓婷上吊了
哎
要说呀
也不是
这还不是主要的
后来厂里又风言风语传出来
都说是白亭里暗地里打的小报告
举报了这件事儿
这传言是真的假的吧
我也不知道
王晓青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受了刺激
我记得好像是五八年腊月份的一天晚上
嘘 他在那棵
棵树 树上吊
吊我
双脚悬空吊死
我当时在北区水房打热水
等我跑过来看的时候
人已经被抱下来了
梨树上只留了一根绳套
你知道那片荒地为什么一直不用吗
我摇了摇头
那老头说
王晓芹死了以后的第三年
厂里准备在那儿盖一个厕所
结果挖地基的时候死了工人
死因是心肌梗塞
到了七一年
厂里又见
结果又死了一个
后来二棉一些胆子小的女工就说了
说啊
晚上打水的时候在梨树下看到了王小琴本人
都说王晓琴穿着死前的衣服
舌头都吐出来了
晚上就绕着梨树转圈走
风言风语传多了
耳眠的人都说宿舍这边住着活人
是梨树那边儿住着死
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就是中间分开的这条厂区小路
这个叫阴阳路
跟我聊天的老头儿星爷
自称是二棉员工宿舍委员长
其实手底下没管着任何一名员工
就他自个儿
七点钟左右
白老爷子下了葬
白洁琼老爸给我们几个抬棺材出苦力的人一人买了一条好烟
我有烟
就把这条烟给老头了
那老头可高兴坏了
连连夸奖了我几声
说我懂事儿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啊
白洁琼突然问我
我啊
我
我
我没什么事
怎么了
我爸他还爱忙别的
我晚上想替我爷爷守坟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啊
能不能陪我一下
白洁琼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
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那种落寞
隔辈儿亲呢
我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我奶奶走了
我要怎么样面对自己
如果奶奶走了
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没问题
我晚上在这儿陪你
老爷子刚上路
你守坟尽孝是应该的
谢谢
不用谢
我见过不少死人
对几十年前王晓琴在梨树上上吊这件事儿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如果真有事
二棉宿舍这边应该早就没人住了
估计都是风言风语的乱传
晚上八点左右
老小区灵堂里的花圈都搬来了
一同搬来的还有牛经理送的一对金童玉女的纸人
纸人一左一右立在那儿
新坟墓碑前生着火堆
旁边塑料袋里装了大量的纸钱金元宝
老头儿兴眼说对过荒地的场路叫阴阳路
就晚上站在那里往坟这边看
能看到两个红脸蛋儿的纸人立在墓碑前头
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刮风的时候偶尔还会来回的晃一晃
晚上守夜
我搬来石头坐在火堆旁边跟白洁琼闲聊
他看着墓碑说了很多老人生前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