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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爷爷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户人家儿
不顾村长和族人的反对
打算举家迁出这座供养了他们一生的大山
带走本应该住进死人窑的老祖母
结果他们出逃的前一晚
天降横祸
把他们的家当烧得一干二净
还是半夜闻到焦味的族人们从床上爬起来帮忙灭火的
一家老小都呛晕了
否则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经过了这一遭之后
那家人说什么也不肯迁走了
硬是把哭的天昏地暗的老祖母打晕了撂进了棺材里
心惊胆战的办完了丧事
事已至此
父亲再悔恨也是徒劳的
他询问张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
张伯先是在我家门口撒了一把炉灶灰
据说有灶神的庇佑
能够防止鬼魂接近
天一黑我就得上床睡觉
不能在外面逗留
给爷爷可乘之机
后面他又给我捎来了一沓药包
嘱咐我按时吃下
里面混着各种各样古怪的药渣
我认出了散发着臭味的人中黄
就和茅坑里晾干的粪便是一模一样的
谢谢张伯
我感激地说
张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没说什么就走了
这事儿后来传到了村长的耳朵里
他也来看过我一次
他隔着窗户站得远远的
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白布衫
一脸的肃然
眉毛都拧成了倒八字了
也不知道为啥
我总感觉村长的面像黑黑的
就像拢了一层黑雾似的
也许是他昨晚上没睡好吧
我们这地方穷山僻壤的
村长的地位很高
几乎主持着一切的大小事务
尤其是红白喜事
而且村长是一代一代传的
现任的村长死了
就传给他的儿子
儿子死了就是孙子
王二狗将来也是会当村长的
但是王家好像受到了某种神秘的诅咒
历润村长步入中年都会突然染上怪疾
不久就暴毙了
村东头那块密密麻麻的坟地就是王家世代的宗祠
王二狗不止一次和我说
他很怕他爹某一天也会突然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
王二狗来看我
他趴在窗台上和我说话
那个
二狗子
你能帮我扫一下门口的灰吗
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不想我爸发现上面的脚印儿了
这一连关了十几天
我实在是闷的不行了
马二狗愣了愣
他左右瞧了瞧我的神色
敲不定主意
那个
张伯开的药我都喝完了
早就没事了
我叫他放心下来
我给他额头上还弹了一个脑壳崩
那是我们小的时候经常玩的游戏
王二狗也没多犹豫
嘿笑着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
他就猫着腰拿着毛扫把给我清出了一条道儿
天渐灰暗
我蹑手蹑脚的就从窗户里翻了出来
再由着他把炉灶灰铲了回去
天衣无缝
哎呦啊
憋死我了都
我们俩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
我痛痛快快的伸了一个懒腰
哎 二狗子
后面的一百块钱你知道哪儿去了吗
我再出门找就没找着了
王二狗默不作声
半晌
这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可能被风吹走了吧
那红绳绑的不轻啊
那得多大的风才能吹走啊
二狗啊
我轻声的说
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他明显颤了一下
畅小桑
脏么事儿
他咽了咽喉咙
我在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里看清了自己可怖的脸庞
狰狞的五官
扭曲的就像地府里爬出来的怪物
回去告诉你爹
借了钱是要还回去的
欠了我的债
也是要拿命还的
我狂笑不止
黑黝黝的山间都回荡着我的阴笑声
霎时惊飞了无数的鸟雀
王二狗哀嚎了一声
腿抖得像个筛子
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我望着他消失的背影
低声的咒骂了一声
切
没出息的玩意儿
我随手捡了一把铁锹
打着步子往村东头走去
姓王的
我去你大爷的
我骂出了一身汗
把每一座坟头全都掀了个稀巴烂
腐烂的棺材盖儿堆出了一座小山
最后连铁锹头都给倒飞了
等村长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
他们家的祖坟已经成了一块翻烂了的地
你这个混账
村长气得发抖
被惊魂未定的王二狗搀着
这才没有晕过去
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生
他抢过了一只火把就丢下我
我轻松的闪开
火把掉进了坑里
把这一片地照得亮光光的
我被你骗了
死过一次了
我就不怕再死第二次了
啊
这话还没说完
我就剧烈的猛烈的咳嗽起来
吐出了黑血
爸
村长
我跪在地上
脸上青筋乍气
手紧紧的掐住了脖子
痛苦不堪
这丫头
父亲连忙过来抱住我
张伯给我贴了张符
我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毫无预兆
爷爷的魂暂时走了
但是这个时候
一种更大的恐慌弥漫了开来
有人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这坟里的棺材
怎么一个个都是空的
别说是尸骨了
连一块死人穿的衣料都没见着
众人都面面相觑
连一向持重的张伯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邪术
这都 都是
都是邪术
他恨我们王家人把老祖宗的尸身都带走了
村长气急败坏的骂着
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张哥
还有什么办法没
父亲求助既然压不住他爷爷
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张伯的眼睛在我和村长之间来回打转
说出了一句让在场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把死人轿打开
把他逃出来的魂锁在尸身里
这绝对不行
村长一口拒绝了
脸色透着不易察觉的异常
除了丧事
这百年还没有开过死人窑的先例
万一真有什么脏东西
肯定会全跑出来的
那他就会一直缠上来布置城牙子
每一个他恨的人都会被报复
张伯斩钉截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那一百块钱是你捡了吧
村长脸色一变
你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印堂发黑
黑眼圈也重的很
聚着一团邪祟之气
是他晚上来找过你了吧
爹
王二狗担忧的说
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哪天去天明家喝完酒
我就瞅见门口掉了钱
这估摸着没人发现
就顺手把它捡了
这谁知道
回到家才看见那钱上的字儿
自那晚后
我夜爷都能听见老爷子在我床头说话
阴魂不散的
第二天家里的东西就被人动过了
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甚至能看到他在窗户外面一闪而过
村长的语气越来越艳
那钱呢
我不敢花
就烧了他
张伯拧着眉头
唉
咒还没有解
用来解咒的戒寿前却烧了
现在非开窑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