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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靠这点田土
我们早就穷得没裤子穿了
全村有一半在外头打工
大家都希望新**早点把我们的田土占完
到时候啊
我们就转成城市户口了
可以当兵
也可以参加招干招工考试
哼
凭你这点墨水
还想当干部
以后新管会地工厂开了工
大家去当工人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事儿呢
我才不给别人打工呢
以后有这么多工厂
随便做点小生意
也比当工人农民强
这三位村民都是粟支书特意安排地
老粟支书一心想着成立施工队
对新管会工作相当支持
刘瑞雪见三位社员都在说话
工作停了下来
便催促起来
哎 师傅
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呀
能不能快一点
切
我们又不是牛
干了几个小时
总得喘口气吧
要不是看到你们从这儿过
早就回去吃饭了
苏福远的话把刘瑞雪顶得够呛
她只能看着他们慢吞吞地做事
等到路修好
已经是一点钟了
上了车以后
刘瑞雪看着王辉说
王主任
这些村民说的情况
怎么和政协报上写的东西不一样啊
反正都晚了
我们先去找安置房看看情况
找到了安置房
正好看到一大群工人在吃饭
王辉暗中数了数
吃饭的工人至少有两百人以上
再抬头看着几幢楼房
并没有停工的迹象
这时
一位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你们找谁
哦
我是省报记者
想了解一些情况
你们等一会儿
我去给王总报告
过了一会儿
王总便走了过来
你们是记者
记者证拿出来看看
王总是标准的包工头形象
肚子如大山一样高高凸了出来
他用略有敌意的眼光看了王辉拿出的记者证
记者不是好东西
王总是对记者有成见吗
前一段时间钢材脱销了
买不到钢材
这房子建个狗屁
记者就拿这事儿来做文章
弄得我在新管会差点下不了台
你们是省报记者
肯定比三流小报记者水平高
希望你们实事求是反映问题
不要听风便是雨
我叫什么名字啊
这是名片
我是粗人
说话不好听
你们是文化人
也别见怪
王辉接过名片
然后三人颇为郁闷的上了车
王主任
怎么情况
和政协报的文章全是拧着的呀
新管会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啊
粟家豪这个人我认识
他是沙州中学语文教师
文字很棒
人品也不错
我相信他不会乱写的
我们在益杨采访结束以后
再到沙州与他见个面
同一个事物
哪怕是阳光直射着的事物
也总会有阴暗面和阳光面的
关键是看问题的角度
好了
好事不在忙上
我们马上回益杨县城
休息到三点钟
刘瑞雪和杜成龙到新管会进村入户了解一手资料
晚上汇总材料
明天上午到新管会去采访
下午回沙州与粟家豪见面
张湘鱼回来后
就去了侯卫东办公室
把省报记者的各方面情况都跟侯卫东汇报了
侯卫东点了点头
省报这三位记者工作很细心
章主任
你估计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们三人工作比较务实
下午应该要到社员家里去
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今天下午继续在宾馆前面守株待兔
让杨柳去章主任提前到粟家村去
争取下午在村里面与记者不期而遇
由于美国大片广泛传播
大家在欣赏大片地同时
也偷学了几招跟踪方法
在位记者走出宾馆时侯卫东那辆皮卡车便悄悄地跟着
车里
王兵正服说服杨柳主任打电话了
当省报的普桑确实无疑地进了南郊小公路
杨柳就用借来的手机给章湘渝打了电话
四点钟左右
章湘渝成功地和刘瑞雪与杜成龙不期而遇
刘瑞雪悄悄地给留在益杨城的王辉打了电话
我和杜成龙采访了四家农户
现在遇到了新管会一位副主任
他邀请我们到新管会
我们去不去
既然遇到了
我们就到他办公室里去
反正迟早是要见面的
王辉此时正在县人民医院
政协报文章说有六位村民受伤住院
但是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伤
他特意要过来核实
祝岩夫人蒋院长恰好是值班院长
她自然是站在祝焱一方
蒋院长给值班医生打了电话
很快
粟家村六个人的病历和新管会易中成的病历被送了过来
我听说是六个人
怎么是七个人呢
六个村民
一个新管会干部
七个人住院
呃
六个村民呢
都出院了
新管会干部还在住院治疗
王辉没有多问
接过病历仔细翻看着
村民都是软组织损伤
而新管会易中成则缝合了十六针
政协报上根本没有提到这件事
村民应该是在抓扯过程中受地伤
新管会那位干部呢
是被石头砸伤的
那些村民呢
下手也太狠了
把人往死里整
现在这六个人的医药费都还挂在帐上呢
还是县里打的电话
农民的根本在土地
有了土地也就有了生活保障
农民如果没有了土地
连退路也没有了
他们有过激行为就不难理解了
农民失去了土地
也不能出手伤人呢
这被打地干部也是人
那也是孩子的爸
父母地儿子
如果他被打死了
家庭的顶梁柱就倒了
让全家人怎么过生活呀
打人的方式当然不对
五点钟
侯卫东在新管会小会议室正式与三位省报记者见面
他故意端了端架子
让章湘渝陪着王辉等人聊了一会儿天
这才端着茶杯
拿着笔记本走进了会议室
稀客呀
真是稀客
没想到省报的记者能到新管会来采访
不胜荣幸啊
这是新管会党组书记
主任侯卫东
王辉手里的新管会资料已经过时了
上面主任还是杨大金
张劲是常务副主任
他没有料到新管会一把手这样年轻啊
我是岭西日报的记者王辉
这两位是我地同事刘瑞雪
杜成龙
王记者到新管会来采访是大好事
我们欢迎
章主任
这两天你把手里的事全停下来
全程陪同王记者一行
即要当好导游
又要当好服务员
哎 王记者
新管会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
但是距离组织要求和人民希望还有很大的差距
没有想到省报记者会为了这一点成绩来进行宣传呢
我代表新管会全体干部
三万六千人民
衷心感谢王记者
刘记者
还有杜记者
杨柳适时地拿出新买的相机
对着记者们一阵闪光
王辉
刘瑞雪和杜成龙面面相觑
我们这次到益杨是
是岭七日报安排的系列调查活动之一
益阳只是其中一部分
谈不上宣传
系列调查能到益杨新管会来
我们已经感到很自豪了
请各位朋友先参观展览室
这样就对新管会有直观的印象
请省里领导参观县级新城管理委员会
请多提宝贵意见
俗话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
看着热情洋溢的新管会诸位干部
三位记者就跟着侯卫东等人进了展览室
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
大沙盘上灯光逐个亮起
侯卫东拿着遥控笔
亲自进行讲解
他到新管会时间不长
但是对于展厅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
介绍起来绘声绘色
极具感染力
刘瑞雪原本对这位年轻的新管会一把手带着几份轻视
听完介绍以后
不由得刮目相看
王辉明白
新管会态度越热情
他手中的笔就越容易被软化
他趁着侯卫东稍为歇息之时
抢先插话
并且是直接进入主题
新管会面积约六到七平方公里
建成以后
有多少农民将失去土地
失去土地以后
他们将如何生存
不管是为了发展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都不能让农民来承担改革的代价了
漫长的农产品价格剪刀差
农民已经默默承受了发展的代价
新一轮的改革
不能以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来取得进步
这是不人道的行为
我们国家的行政体制是国务院
省 县
乡四级体制
益杨新管会呢
是县政府的派出机构
勉强能算得上乡一级
乡一级政府没有制定政策的权力
无论历史上存在的剪刀差
还是现实改革中出现的诸多问题
都不需要新管会负责
新管会只做与其权责相符合的事情
说得再具体一点
新管会的成立是经过岭西省同意的
在国务院也备了案
征地手续是合法的
我们作为最基层部门
只对自己所征地的农民负责任
并不对历史负责任
征用土地以后
我们在政策范围内制定了五条保障性措施
尽最大的可能保障失地农民的生活
哦
能否看一看这方面的资料
杨柳
你把新管会与粟家村的座谈记录拿过来
杨柳把座谈记录拿出来
递给王辉
王辉接过
一边看
侯卫东一边补充
除了当时讨论的几条
还要加上县政府提出来的两条要求
一是村民可以组建施工队伍
原则上是土建部分按照市场价拿给当地的村民
二是鼓励被征地村民子女读益杨职校
凡是读职校的
将部分免掉学费
城市化道路其实也是我们国家发展的必由之路
帮助村民向居民转变
也是新管会的职责
可是岭西五十多个县
差不多每个县都有开发区
占了大批的良田熟土
而现阶段
项目和资金都是稀缺品
必定大部分开发区都难以成气候
如今新管会大片土地被征用
我估计在两平方公里左右
但是在建项目很少
准确来说
只看到两个
大量土地天天晒太阳看星星
杂草长得像小树林
我不知道益杨县委县政府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这只是个暂时的问题
目前广东的秀云药厂
沙洲啤酒厂已经进驻到了益阳
与岭西轴承厂签定的协议
这三家企业都是规模以上企业
我相信随着岭西高速路的开通
进驻益杨地企业会越来越多
多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
在岭西省和沙州市的帮助之下
益杨县政府将与省发展银行合作
由发展银行提供十亿元贷款
整体开发新管会
我现在担心的是啊
将来入驻企业多了
征用的土地不能满足需求
晒太阳看星星的现象将永远成为过去式
这个 这道
王记者
有了这条新的高速路
益杨到沙州也就半个小时
到岭西也就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的路程
益杨新管会已经有了相对优良的发展条件
我坚信益杨新管会应该能够成功
新管会是永远对媒体开放地
王记者愿意看什么资料
愿意到那一家企业
那一个农户
我们都欢迎和全力配合
我建议
新管会可以作为王主任的观察点
你可以留一张照片
一年时间
益杨新管会肯定要发生巨大的变化
我岭西去地地方也不少
很少遇到对媒体这样开放的领导
如果所有领导都象侯主任这样
媒体的春天就不远了
这是办公室主任杨柳
暂时充当联络官
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便是
杨柳啊
你这个联络官要尽心服务
为王记者一行提供最好的条件
王记者
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先吃便饭
我们呢
也不吃大馆子
城郊附近有家鱼场
我们吃农家饭
王记者
吃顿便饭不违反原则吧
尝尝益杨农家风味
也算是深入基层啊
好
我们还有事情
就不耽误您更多的时间了
哎 不能走啊
我们还有一肚子苦水要向王记者说呢
杨柳原本就娇小
挡着王辉路的样子很有些小女人态
王辉这个四十多岁地大老爷们在她面前拉不下脸
结果在新管会诸人连劝带拉之下
王辉也想再深入地与侯卫东谈一次
也就同意一席吃晚饭
晚餐地点距离新管会并不远
这是一个五十年代的三级小水库
位于一条小山谷前端
面积并不宽
平均深度却达到六
七米深
由于水寒
农户不愿意在里面网箱养鱼
在遍地网箱养鱼地九十年代
这里倒算是一块干净水体
山风掠过湖面
带来丝丝凉意
空气中负氧离子含量远比县城里高
让王辉觉得浑身舒泰
侯卫东并没有紧跟在王辉身后
而是自得其乐
他拿起鱼杆
对旁边的渔民老杨说
老杨
你喂老窝子没有
老杨是内陆地区的水上人家
常年都在湖边
脸色黑黑的
提了一个小桶
里面装着小颗粒的煮熟红苕以及其他小料
他抓起来往水里丢
红苕和小料进入水里
荡起的一圈又一圈波纹
哎 这水库啊
都是清水鱼最多
喂点粮食
比池塘里地鱼好吃多了
里面都是土鲫鱼
三指宽
王主任
天还没黑
还可以钓几竿儿
怎么样 来
过把盐
王辉是半个钓鱼爱好者
见水面清澈
就来到侯卫东身边
两人举着杆儿站在水边
自然而然地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啊
侯主任是当兵回来
还是大学毕业
我是沙州学院法学系的
原先在哪里工作
毕业以后呢
就在一个乡镇工作
后来调到县委办
去年才到了新管会
今天王主任在展览厅的话很有道理
在内地
项目和资金总是稀缺地
按照资本的特性
它一定会自动寻找最适合的地方
一句话
各地建开发区
就是为了筑巢引凤啊
对
现在各地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建开发区是必然选择
对
城郊的侵占也是必然
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
新管会对农民的安置
在全省都算得上很不错的
中央每年用gdp 给各省排座次
各省呢
也会用gdp 给各县排座次
Gdp 以及地方财政收入决定着领导的升迁
这些就是政绩工程
面子工程
各县在这个指挥棒下
不顾自身情况
大搞开发区
拼命使招商引资
带来了环境污染
农民失地等各种社会问题
迟早会变得不可收拾的
引入竞争机制
从客观上能够促进各地的经济发展
这种机制毕竟比一团死水要好
相比以前
也算是进步
毕竟有比较硬的指标
我没有这么乐观
持怀疑态度
哎哎
你的鱼咬钩了
侯卫东早已看得清楚
他迅速往上一抖
一条鱼被带出了水面
正是三指宽的鲫鱼
很快
王辉也钓起了一条鲫鱼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天色暗黑下来
大家纷纷收杆
王辉钓了六七条鱼
加上侯卫东钓的
共有十来条鱼
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起来很有成就感
三人在水库边吃过晚饭
回到宾馆
又集中到王辉房间
原本想找一只麻雀来解剖的
找出开发区存在的问题
从今天调查的情况来看
益杨新管会并不是好典型
没有突出的问题
也没有突出的成绩
我也觉得益杨新管会没有典型性
挖不出有深度的稿子
开发区问题是报社的重点课题
我们开了头
就绝不能放弃
下一步
暗访临津县
吴海县
第二天
王辉等人在宾馆大厅里见到了新管会办公室主任杨柳
杨柳带来了最新印刷的新管会宣传册
另外还有益杨明前茶和上青林望日村风干野鸡
这些都是上好的土特产
不是现金
王辉略为推辞
便也收了
杨柳代表新管会将王辉三人送到了益吴公路口
和你们认识真是难得的机缘
哎
留个联系方式
日后少不得打扰啊
好的
认识你们也很高兴
这是我的名片
一路顺风
杨柳一边说着
一边接过了名片
再见
再见
王辉一行人跳上车
很快便离去了
侯卫东知道王辉在益阳没有找到需要的典型
一定会去武海县
他是吴海县人
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悉
知道乌海开发区的运营情况
除了大片土地抛荒问题
污染还特别严重
他原本想提醒任
林渡已经拨了两个电话号码
转念又想
省报记者既然是来调查问题
就让他真实地看一看各地开发区真实的情况
免得把新管会当成靶子来打
何况
任林渡只是委办的副主任
并不是开发区主任
侯卫东放弃了打电话通报情况的念头
他给段英打了电话
准备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