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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九集
就在这个时候
院子里忽然有人用
半是恐惧
半是兴奋的声音大喊
找到了
找到了
在这儿
于是
所有的人和所有的手电筒
花的都像那个地方涌去
立刻便在黑暗中
砌成了一圈后实的墙
众多手电筒
一起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顿时像被聚光灯包围的舞台
舞台上
只有一条蛇
确实是那条蛇
只是
众人看不到他的头
他也看不到众人
可能是刚才人生顶沸吓坏了这条蛇
他逃窜时在地上找到一个洞就慌不择路的往洞里钻
这洞
原来是插刮架用的
不深
而且是死洞
这蛇半个身子钻进去了
洞已经到底了想再出来却因为动态窄小
身子被卡在那里
只留下半截身子在那儿哗哗的
甩来甩去
众人一看
蛇被卡住了
就觉得危险已经少了一大半
现在这条蛇沦为这样的处境
他们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众人虽然没有被蛇咬到
但刚才跟着虚惊一场
都有些后怕
跃月浴室
要替武强报仇
有人建议
拿镰刀把蛇砍断了
有人建议用锄头把他劈子算了
后来
众人终于达成一致
他们决定
用开水把他烫死在洞里
似乎这样更过瘾
话刚说完没多久
就有好事者
送来了满满一壶刚煮开的水
在夜色里还冒着雪白的水汽
看上去
也像杀气
一个男人醍壶过来
便向着把在洞里的蛇交下去
只听呲啦一声
蛇
倒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倒是
围观的人嘴里跟着支了一声
仿佛开水师烫在他们身上的
那条蛇被烫到了身上的皮
立刻便裂了
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肉
那路在外面的半截身子疯狂的抽搐着拍打着
把洞旁边的土都拍的飞起来很高
蛇的抽出一阵紧似一阵
雪白的肚皮痛苦的翻起来再翻下去
却还不见他有要死的迹象
海刚接过湖又对准了蛇
准备再浇下去
这时候
忽然有人蛮横的闯了进来
他一边冲撞着人群
一边大声的嚎哭着
人们听见他说
你们就是一刀杀了他也不要这样对他
他也是一条命
他就是一条蛇
殴打他的时候他都不会咬人
你们知不知道
蛇最怕的就是人
他就是疼死
都叫不出一生来呀
他已经突围进来了
他冲到了这个圈子的核心
然后
在一片茂密的
雪亮的手链筒的照射下
他伸手
做了一个动作
他扑上去
用两只手抱住了那条蛇的半截身子
然后在人群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时候
他已经像拔萝卜一样把那条蛇拔出来了
那条蛇身上被烫坏的部位经过这样一摩擦
就像烤山玉皮一样啪啪的掉下去
里面滑腻腻的肉
大片大片的裸露出来
在灯光下
闪着一种
荤腥的光泽
是这条蛇看上去
更像摆在桌子上的一道菜
已经是半熟的了
然而
蛇头
还是活着的
在五娟还没来得及把那半截蛇身子放开的时候
那条蛇的身体已经闪电一般绕成了一个圈儿
舌头凶狠的转了过去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
那舌头已经一口
咬住了五圈的胳膊
乌娟惊恐的狂叫
抓着蛇身子的手已经松开
但那舌头还牢牢的钉在他胳膊上
想一条巨大的马蝗吸在那里
他挥舞着胳膊
又是叫又是跳
想把蛇甩下去
可是
这条蛇
可能是刚才被烫了一下
比人更惊恐
竟
死死咬住不放
人群
再次骚乱了
喊什么的都有
有人喊
快给他拽下来呀
还有人喊
你敢拽你试试去
谁拽咬谁
又有人喊
快拿镰刀砍下来呀
有人怀应离得太近了怎么砍
一砍就砍到胳膊了
围着一圈慌乱的人群
竟没有人感动
只刃有五尖一个人像疯了一样
又是哭嚎
又是狂跳
也许是
因为惊吓过度
突然
五圈一头栽到了地上
昏厥过去了
蛇
也跟着掉到了地上
却仍然像磁石一样系在五圈胳膊上
但是因为他们都触着地了
蛇的身体与五尖的胳膊中间
终于有了缝隙
这时
一个眼疾手快的男人
挥起手里的锄头
狠狠朝那条蛇砍去
那一锄头正好砍在蛇脖子上
但是没有砍透
那个地方还连着一丝皮肉
那节被砍下的蛇身子一边汹涌的往出喷血
一边在啪啪的甩动着
抽搐着
众人喊
快
快啊还没死那快砍死了
于是
又一锄头下去
这回
那点皮肉相连的地方也彻底断了
无头的蛇身子又在地上蹦跳了一时
血流尽了
便
渐渐不动了
众人再去看才发现
那舌头居然还牢牢咬着五圈的胳膊
那舌头瞪着两只灰蒙蒙的眼睛
亏然不动的钉在那里
看上去
就像挂在他身上的一只
恐
怖诡异的装饰品
众人无论用多大力气都翘不下那只蛇头
眼看着五圈整条胳膊都已经发屋肿胀了
血流不止
去县医院光路上就的一个小时
村里唯一能找到的一辆车
已经送武强去了
至今还没有返回
谁都想不出办法来
众人无声的站着
默默的看着地五娟和他胳膊上的那只舌头
这个时候
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
五字明
他全身只穿着一条短裤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踉跄着走到了五娟身边
他没有说一句话就对着五娟的那条胳膊挥起了菜刀
一菜刀下去
没有砍断
他又拔出菜刀
两只握着菜刀的手
再次高高举起
再一次
砍了下去
众人都闭上了眼睛
只听得一阵砍柴般的
很钝的声音
等众人再睁开眼睛时
五尖那条乌青色的
肿得肥圆的胳膊
已经滚落到一边了
那段胳膊上
仍然
挂着那只舌头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
众人才从邻村找到一辆车还没有赶到县医院的时候
五娟
就咽气了
倒是武强被送的及时
在医院里被抢救过来
住了十几天院就回家了
李莲花带着儿子从娘家回来
离了婚再嫁人
未必能嫁到什么好人
他回来
接替五娟给父子俩
坐饭洗衣
武字明自此以后滴酒不沾
倒是常在晚上的时候
歪在炕上一个人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他老了
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朱丝一样晶莹的垂下去
一直
垂到他的胸脯上
这个晚上
五字明
看着动物世界
又睡着了
电视里的声音
兀自在屋子里流动着
是一个
男中音
缓缓的说道
巍峨雄伟的宫殿
庄严肃穆的教堂
沉重的
十字架
还有
端庄的贞洁牌坊
每一种文明都浸透了
亿万苍生的
血
和泪
他
听不见
夜
已经很深了